倔强的小天使心软了
13倔强的小天使心软了
利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陈伟雄终于找到了还颇令人满意的平房,有一个小小的院子,可供安置他那些心爱的盆景。
一个小小温暖的家就这样布置起来了,两个人到镇上买了一些家具和厨房用具,一切都打点就绪。
江丽玲去市场买了菜回来,坚持要烧一尾糖醋鱼给陈伟雄吃。
玟玟开心的玩着遥控汽车,像是在过新年,唯一不同的是,她有一个「新妈妈」,那是她的小脑袋想不通的事。她蹲在地上跟着小汽车后面跑,只要稍稍把眼睛抬上去,就能看见在厨房里走动着的妈妈。她实在很不喜欢新妈妈,爸爸经常在口里说的妈妈,完全不是这个样子。昨天晚上醒来,看见爸爸和新妈妈搂在一起,她就故意装做作恶梦哭醒过来,她以为爸爸变了,不再关心她,还好,爸爸没有变,拍着她说:「小宝贝,妳做恶梦了吗?告诉爸爸,妳为什幺哭?」
她瞇着眼去打量新妈妈,她只是沉默地睡着,有点厌烦的样子。
「玟玟梦到找不到爸爸了,我梦见爸爸被妖怪捉了去。」
「爸爸不是在这儿吗?」陈伟雄仍然像过去一样搂紧她,吻她的颊。
爸爸会永远在这儿吗?她把小汽车用力在地上滑了几下,轮子飞快滚了出去,汽车上的铁皮戳到爸爸的脚,他立即惊跳起来,看见玟玟不怀好意地鼓着腮,他有点恼火。
「玟玟,妳怎幺玩汽车的?拿开点儿去玩!」
爸爸的语气冷冷地,他不再逗自己一起玩汽车,只命令自己拿开去玩,难道爸爸变了吗?不爱玟玟了吗?她将小汽车从地上拿起来,嘟着嘴说:「我不要拿开!」
「玟玟,」爸爸的语气软了下来:「妳这两天为什幺特别不听话呢?」
「我要爸爸陪我玩。」
「爸爸要抽菸啊,爸爸忙着帮东西,好累了要休息,妳自己不是会玩吗?」
「我不喜欢一个人玩。」玟玟倔强的说。
「妳以前不是都喜欢一个人玩的吗?」
「我现在不喜欢一个人玩,」她用小汽车去撞爸爸的腿,「我不要你在家里,你和我出去玩儿。」
「外面有大太阳,又有风沙,会把眼睛吹坏的。」
「不!我就要现在出去玩,我不喜欢在家里。」
「玟玟,妳乖,听爸爸的话,妳一向是个好孩子,为什幺现在不听话了呢?」
「不管,我要出去!」
厨房里传来了妈妈的声音,还夹杂着炒菜的火爆声:「玟玟,快要吃饭了,怎幺可以出去呢?」
玟玟坐在地上用脚踢打着、哭着、喊着:「我不要在家里,我要出去!」
陈伟雄只好迁就孩子,準备迈步向外,江丽玲站在厨房里,伸出半个头,制止着说:「玟玟个性太坏了,怎幺可以什都依她呢?现在出去做什幺?」
玟玟抓住爸爸说:「爸爸,我们不要妈妈,我们出去,我只喜欢跟爸爸在一起,我不要她!」
「玟玟乖,要吃饭了,不然,菜会冷了的。」陈伟雄说。
「爸爸,我们出去,不要和妈妈一起住,我只要你!」
「玟玟,妳不能这样无理取闹,她是妳妈妈呀!」
「我不相信,妈妈要回来,爸爸会告诉我的,你没有说,她就来了,她是骗人的。」
「玟玟!我不能太纵容妳了!」陈伟雄将她掼在椅子上。
江丽玲用围裙正在擦眼泪,陈伟雄走近她,安慰她说:「会好转的,妳不要难过!」
「我来找你的时候,完全想错了……」
玟玟的小身体飞快地闪出了屋子,并且大叫着:「我讨厌你们,讨厌你们!」
「玟玟,玟玟……回家来……」陈伟雄追了出去,流着汗,好疲倦好辛苦。
玟玟穿过街心,一个踉跄,跌了一跤,她不知道这种伤害所换得的代价,是胜利还是失败?在她那样小年纪的思想里,实在没有更大分辨的能力了。
陈伟雄原先的气恼,被玟玟这一跤给跌跑了。他迅速把玟玟抱起来,看见孩子那只伤了的腿,爱怜地抱怨着说:「傻孩子,妳这是做什幺?」
玟玟抿住嘴,不说话。
「妳看,妈妈也来找妳了。」陈伟雄指着一个慌慌张张赶过来的女人说。
「怎幺回事?玟玟摔跤了吗?怎幺跌成这样子?」江丽玲一看玟玟腿上的伤,不禁吓了一跳。
回到家,江丽玲要替孩子清洗伤口,但是玟玟一口拒绝了:「我不要妳洗,妳走开!走开!」
「玟玟……」江丽玲伤心的喊着。
「乖孩子,不可以这样对妈妈呀!」陈伟雄开了口。
「我没有妈妈!」玟玟用力地说出这几个字。
江丽玲把两手紧紧地捂住脸孔,肩膀不停地抖动起来。
「玟玟,妳把妈妈气哭了,快去请妈妈吃饭。」
玟玟望着她还在隐隐啜泣着,终于移动脚,走向她的身边,喊了一声:「妈……」
江丽玲感动地张开双手,抹掉眼泪,笑着说:「我的乖孩子,快来,来妈妈这里。」
玟玟终于肯把她的小手伸出去,投入妈妈的怀抱。
玟玟问:「妈妈,妳为什幺哭?」
「妈妈太高兴了!」江丽玲觉得这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幸福,她真是太感动了。
这样,一家人也就高高兴兴地吃起午餐来。
玟玟端起饭碗,突然问她的父亲说:「爸爸,为什幺林宜萱阿姨不跟我们一起住呢?」
「谁是林宜萱?」江丽玲问。
「一个村里的女孩子,现在离开这里了。」陈伟雄一面吃饭,一面回答。
「就是你雕的那个半身人像吗?」
「唔。那是几个月前雕的。」他嚼着饭,有点含糊地说。
「她以前常和你们在一起吧?」
「妈妈,」玟玟插嘴说:「林宜萱阿姨好好喔,她讲好多精采的故事给我听。」
江丽玲把脸埋在饭碗里拼命地扒着饭。
陈伟雄的脑子里蓦然忆起林宜萱的形貌,他把视线抛向窗外的一丛夹竹桃,那摇动的枝叶,使他想到他们以前上山採幸福兰的时候。
玟玟觉得很得意,天真的以为,她提起了林宜萱阿姨,那是爸爸妈妈都感兴趣的人物,她坐在椅子上的脚就像荡鞦韆似的,来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