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些春暖花开的时光(2)
跟随人群步出礼堂外,黎樱稍没查觉就被外头的人潮给沖散,程以崴的背影硬生生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不安的左顾右盼,踮起脚尖试图寻找他的身影。
「应该没走多远才是,怎幺会没看到……?黎樱抿着脣,焦急的环顾四周,从礼堂内出来的学生越来越多,这样下去会更找不到程以崴,她余光瞥向礼堂阶梯外放置的阿勃勒树,从高处看应该比较找得到才对,于是她回头又朝礼堂方向跑去,「不好意思,借过……不好意思……?
微喘着气,黎樱艰辛的爬上栽种阿勃勒的平台,放眼望去,她目光仔细搜索底下每个身穿制服的少年,可密集的人群中依然不见程以崴的身影,下方嘈杂的人声逐渐鼎沸了整座校园。
盛夏微风轻扬而起,温柔的吹拂起黎樱的髮丝,金黄花办在她眼前飘落纷飞,宛如下了一场黄金雨,不着痕迹的拂落骄阳下的点点闪烁,却怎幺也吹不开她心中的惆怅苦涩。
黎樱敛下眸,失落的转过身,蓦然,清冷操场上,一抹纯白身影清晰落入黎樱眼底。
是程以崴。
黎樱纵身一跃,毫不犹豫的跳下高台,往前踉跄了几步,她平衡起身子站稳,抓着书包就往程以崴的方向跑去。
无奈两人相隔的距离实在太大,眼看程以崴又要消失在转角处,她使劲大喊:「程以崴!?
听见后方传来的声音,程以崴停下脚步,迟疑几秒,他微侧过头,看见身后有个女孩正气喘吁吁的朝自己跑来。
「不要再走了,我真的跑不动了!?黎樱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快不是自己的了。
见程以崴终于停下步伐,黎樱也放心的跟着止住脚步,双腿无力一软,黎樱直接蹲了下来,拍了拍胸口,好缓过刚才剧烈跑步的带来的不适。
「等我一下,咳……咳……?咳了好几声,黎樱简直想挖一个洞把自己深深埋起来,哪有人道歉弄得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好,还要求对方等自己的。
抬眼,程以崴迈步正往自己的方向走来,不该是这样的啊,黎樱慌忙的站起身,「等等,不要再走过来了!?
一下要他等她,现在又要他不要再走了,程以崴微微皱起眉,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迎向他的视线,黎樱什幺话都没解释,就直接来个九十度大鞠躬,让程以崴更加摸不着头绪。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没在第一时间就道歉。?黎樱头低到不能再低,语调中有着显而易见的颤抖,「就算你不原谅我,我还是要……?
「我原谅妳。?
「吭?为什幺……?你怎幺会原谅我??黎樱震惊的瞪大双眸,「不行,你不能那幺快就原谅我。?
真是奇怪的人,程以崴不自觉的抿着浅笑,「那妳又为什幺要跟我道歉??
「我……你不记得了吗??黎樱仔细斟酌着字句,小心翼翼的开口:「国二音乐课的时候,我说过你的这个……?
黎樱犹豫的指了指自己的右耳。
「这个。?程以崴跟着黎樱的动作碰了右耳,好整以暇的反问:「助听器??
程以崴从容的反应和黎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倒是她一听到关键字,瞳孔就不安的剧烈晃动,若被不知情的人看到,大抵还认为是他在欺负她。
黎樱轻轻点了头,紧张的抓着制服裙襬,又直接来个九十度大鞠躬,「对不起!那天我不应该说那句话。?
程以崴其实不太记得黎樱指的是什幺事,甚至对眼前这个女孩的印象也很模糊,但他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真诚道歉的人,「妳叫什幺名字??
「嗯??黎樱纳闷几秒,吶吶的开口:「我叫黎樱,樱花的樱。?
「我的名字妳好像已经知道了。?
当然,黎樱心想,何只是名字,连你的电话、电子邮件甚至是公车班次可是都被自己调查得一清二楚,倒背如流。
不过突然问这个要干嘛?
黎樱抬眼悄悄观察程以崴脸上的表情,他的神情虽难以捉摸,但绝对算不上是生气,再将视线往下移,黎樱目光停留在他制服的第二颗钮扣上,脑海忽然闪过戴于函跟她说过的那句话。
对了,毕业胸花!
她眼神毫不避讳的盯着他制服左边口袋上别的红色胸花。
「樱花吗?可惜现在是夏天。?过了好一会,他说。
「咦??
抬眸,她冷不防撞进他染有笑意的清澈瞳孔中,「毕业快乐,黎樱。?
黎樱茫然望着程以崴,一时半刻无法意会过来他的意思,直到他转过身,最后消失在她的视野内,她才愣愣的说:「……毕业快乐。?
当时,程以崴绽开的微笑彷彿春日和煦的一抹暖阳,回到那年的冬末春初,揭开了繁花盛宴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