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03)
夕阳高挂在天空,把云层映照的红通通的,在红色的暮光中,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路上,呼呼的风吹起地上的落叶,绕了一圈又一圈,由于正值下班和下课时间,汽车、机车呼啸而过的声音不绝于耳,更充斥学生们骑着脚踏车嬉闹的声音,每个人都匆匆地想赶到下一个目的地,而他们依然故我漫步走在人行道上。
「话说,我们好像很久没一起回家了耶!」陈千惠笑笑地说,还记得以前放学时,他们总是一起回家,毕竟家里都很近,一起回家刚好也可以打发放学的那段时间。
「对啊!那时候我记得我们好像常常在外面待到很晚,才甘愿回家呢!」廖季凯嘴角上扬,怀念起那时候的美好时光,陈千惠对他而言就像是妹妹一般,而她哥哥彷彿也是他哥哥,两家人感情一直都很好,甚至还会在彼此家过夜。
「没错,那时候我哥一直黏着你,还对你真不好意思!毕竟我哥比较喜欢弟弟,不喜欢我这个妹妹,害我那时候常对你吃醋呢!」她想起那时,哥哥比较宠他这个非亲生的弟弟,家里有好吃的、好玩的,第一时间都不是分给她这个妹妹,而是冲到他家,兴奋的跟他分享,害她那时候常常快跟他打起来。
「对对对!妳哥哥那时候不管什幺事情都会第一个先告诉我,之后才会告诉你们,我还记得妳那时候还跑来跟我单挑,但往往都输给我,结果妳那时候还气到不跟我讲话呢!还一直跑去可茜家取暖,叫可茜给妳抱抱。」他咧嘴说出她的糗事,结果陈千惠脸红了起来,并鼓着腮帮子对他抱怨:「喂,可以不要说这件事吗?很丢脸耶!」
「哈哈!」他捧腹而笑,回想那时候的他们真的很快乐,每天都聚在一起,一点也不会感到腻,反而有种又多了家人的那种感觉。
「真是的。」
他们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公园,夕阳歛下面容,月娘悄悄升起,月光抢走星星的闪烁,让星星不再如此漂亮,零散的分布在月亮身旁,路灯取代了阳光,照亮整条街上,飞蛾成群结伴地在灯下挥着翅膀,商店也打开了招牌灯光,準备迎接夜晚的访客。
此时的公园,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到连一颗小石子掉在地上都听得到,陈千惠坐在鞦韆上,晃来晃去地等着廖季凯。
廖季凯手上拎着从超商买来的饮料,他递一罐给她,自己也坐在一旁的鞦韆打开瓶盖,就这样咕噜咕噜的灌起来,「这闷热的天气喝冷饮最棒了!」
他脸上挂上满足的笑容,那单纯的模样,让陈千惠不禁笑了起来,「呵呵!你这点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变耶!一样那幺爱喝冰的。」
「废话!这种热得要死的天气不喝冰的,怎幺过?」他挑眉理所当然地道,这闷热到要人命的天气,不喝点冰的消暑,哪受的了?
「是是是!」她依然笑笑着,其实她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从以前她就发现,廖季凯只有在田径社练完习后才会喝水,其余的都是喝冰的饮料,她以为他会改掉这个坏习惯,想不到更严重了,以前他不爱喝气泡饮料,他觉得那个很难喝,谁知,这次回来每天至少要喝一罐才甘愿,让她都忍不住担心起他的健康。
「妳干嘛一直笑?」对于陈千惠那不明的笑意,让他额头间的皱褶更深了。
她摇头笑道,「没有啊!」
「最好是。」虽然对她的笑感到疑惑,但既然她不说,他也奈何不了,继续仰起头灌着饮料。
陈千惠坐在鞦韆上晃了晃,猛然间想起今天在学校听到的事情,急于跟他分享,「对了,我们班明天会有一个转学生喔!你猜猜看是谁?」
「我认识?」他再度扬眉,努力在脑海中想着国中的同学。
「嗯,非常熟喔!」她卖着关子,其实她当初听到时也很讶异,一直以为他会去跟廖季凯同班,谁知竟被分配到她的班级。
「嗯……」他双手环胸,拼命地思考,最后宣告放弃,无奈地对她说,「我想不到耶!妳可以公布了吗?」
「你真是……,你非常熟的人在国中时期,不是只有我们几个,这样还猜不到喔!」她蹙眉语带保留地提醒他,怎幺感觉这家伙出去一趟,回来就变笨了?
「咦?你们几个?」一开始他还没会意过来她的意思,直到脑中闪过一个人,才明白她的意思,他垮下肩膀,有气无力地说,「是建华吗?」
「嗯,答对了,我今天在办公室看到他妈妈跟我们的班导在聊天,然后偷听到建华要转来我们班的事情。」她晃着鞦韆,嘴里轻鬆地说出在办公室听到的事情,却没注意到他脸色凝重垂下脸庞。
「……是吗?」他故作镇定,内心却很複杂,他不知道该怎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虽然早已有心理準备,但是却还是觉得来得太快太急,他更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昔日和现在的情敌?即便他是朋友。
陈千惠慢了半拍才发现他的异样,偏过头问他:「你还好吗?」
但他不语,忽然间,他急忙地从鞦韆上起身,鞦韆因为他的动作而四处摇晃着,低下头便丢了一句:「千惠,我不送妳了,反正妳家就在前面,再见。」语毕,就把汽水的空罐丢在垃圾桶里,头也不回地离开她眼前。
「喂,等一下啦!廖季凯──」他对陈千惠的呼唤充耳不闻,急匆匆地跑回家里,连饭都不吃的跑回房间,靠在门板上,对于明天要面对的那个人很困扰,心情複杂不已,他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解释?也不知道他们的友情是否会因此生变?虽然他认为自己没有错,但内心却觉得自己背叛了他,他烦躁地抓着头髮,头埋在双腿间,嘴里喃喃道:「可恶!」
独自一人在公园的陈千惠,看着廖季凯远去的背影,心情也受到了影响,她是局外人,但她也是所有人中最明白他们之间的关係,她不知道该帮谁?也不知道该说什幺?她只想保护林可茜,她最好的朋友兼姐妹,不管他们之间到底会发生什幺事,她都想站在林可茜身边守护着她,就算她谁也不选,失去了他们两位朋友,她也无所谓,只要林可茜开心,她就开心。
她昂首看着那稀疏的星光,在心中祈祷,她最好的姐妹不要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