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树于她不是难事,她很快登上了与围墙齐高的枝桠,从此而望,围墙还是有一定的高度,所幸这是内墙,其上没有瓦片。
陡然传来模糊而犀利的鸟叫声,她明显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至枝桠上掉下去,接着两只燕子窜飞,向下飞去。
心扉一阵惊吓后,就似幽潭般下沉,她一定是碰掉了鸟窝,燕子下飞,鸟窝里一定还有小燕崽,或者未孵化的燕蛋,愧疚似要将她吞没,杏眼漫上了自疚的水雾。
她深知不可挽回,不能弥补,她的心虽沉沉的,仍继续前行。
两只苍白的手紧紧的攀在围墙上,身子悬落,一个松手,纵身落下,整个身子倾倒在地上。
这些微的声响,于猪圈里真正的猪之鼾声相比,实在微不足道,如轻石掷于水中,激起渺小的声响,倾刻湮没。
但她的膝盖却是是实实在在的磕伤了,她未吭一声,来到那一处草垛,她掀开草垛,身子进去后,又将洞口用干草堵住。
她爬过了狗洞,洞前是一丛茂盛的芭蕉,这里杂草茂盛,房屋经久失修,几处结了蜘蛛网,在黑夜中显得益发阴森骇人,隐隐约约还传来几声小虫小鸟的鸣叫声,更添可怖气息,但是她没有一丝害怕,她整个身心被刚才的内疚和将要来的希骥又踩踏又抚摸。
她很快走到了庭院的尽头,就着朦胧的月色,她发现了一条小径,那里竟然没有任何阻隔,可以直接通往采菡阁。
她手握着梅花簪,想象着邱姨娘见到它时一定会很开心很惊喜的,但是此时,她才发现自己欠妥。
天色太晚了,去惊扰她不好,还是在此间寻个睡处,安静的歇上一晚,明日早起再去采菡阁,到时赶回去也来的及,邱姨娘一定不会让她如来时这般惊心动魄的回去,会让她从采菡阁正当的回去的。
她理所当然的想着,她来到一处干净的楼廊,想在那楼廊上寻个角落,睡上一晚,她刚要蹲下,却发现一处门扉处透着光亮,她拧眉疑惑。
她觉得此处当是有人的,难怪拾掇如此干净,她的心开始砰砰的跳,如果被发现了她可能就惨了,她觉得还是延着那条小径赶紧去往采菡阁安全,她不迟疑,正将走,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邱姨娘!她的脚步凝住了。
“你这个贱人,你瞎眼了,给我寻来这么个残次货!”往日柔美的邱姨娘声音尖厉,仿佛是一只鬼魅。
这和她脑海里镌刻的温柔善良的样子一点也不相符!
“这不是老奴的错,这是命啊”那人声音衰微,足见处境不堪,折磨至此。姨娘当初要是肯听老奴的劝,小姑娘貌美不输您,何愁不能得老爷的器重,小姑娘现在虽然明珠被毁,但是这一双眼睛依旧灵秀逼人,宋府几个姑娘无人能出其右,而且四公子我抱过来时也是粉雕玉琢的漂亮娃娃,谁知竟长不开呢,这都是姨娘您没有惜福而倒至失福啊。”
傅照青又是一惊,这人的声音,她竟是邱姨娘身边的董嬷嬷,邱姨娘每次托人给她送东西说安慰的话,都是经这董嬷嬷的手。
“你这个叼奴,还敢装神弄鬼,大放厥词”邱姨娘忿恨。
随后传来鞭打声,和邱姨娘力气用竭的模糊“嗯哼”之喘声。
良久,邱姨娘仿佛抽累了,鞭声终于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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