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千雪来到别苑算起,不知不觉间已是过去了七日之久。这些日子里,无论是白天还是深夜总能在西苑里瞧见她忙碌的身影,就连她自己多记不清上一次休息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至于明彦,他似乎也在忙碌什么要紧的事,这些日子总是一副匆忙的模样。千雪也曾去寻过他几次,只是每次刚到院前远远的看见他的时候,他的眉间总是有一抹化不去的忧虑,一副蹙眉沉思的模样,他的身边围拥着许多身着官服的大臣,似是在商议什么重要的事。
千雪瞧着,便忍住了去找他的念头。她想,等这里的病人都大好了,他眉间的那一抹忧愁便可消散了吧。
千雪坐在药方的药炉前,面前的炉火上正煎制着汤药,屋子里弥漫着涩涩的苦味。这会儿正是黎明前夕,估计再过一个时辰便能瞧见初升的太阳,整个别苑笼罩在夜色之中,给这座别苑添了一抹独属于夜色的美。可也正是在这样一片美景中,耳畔却能隐隐听见西苑里传来的呻吟声。
或许此时此刻,西苑就有不知名的人失去了生命,悄无声息却又理所当然。
千雪心中想着,眉头便不自觉的蹙了起来。她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缓缓的垂下了头,盯着面前的药炉出神。
“千雪姑娘!”
一个略带欣喜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千雪的思路。千雪眨了眨眼,将眼底的疲倦遮掩好,这才抬起头,借着徐徐的月光瞧着远处赶来的人。
正往千雪这儿跑来的人,是太医院的一位太医,只瞧着他似乎是一路从西苑跑了过来,这会儿气喘吁吁的样子,额间还带了不少的汗珠,只是他的眼中却满是欣喜的光芒。还未跑到千雪的面前,他便止不住心中的喜悦,扬声道:“千雪姑娘,您配的药起效了,牛老三的烧退了!”
千雪的眼中的欣喜就像是夜空的星星一般,一点点的从眼底燃起,最后便化作了浓烈的笑意,流淌在眼角,怎么都止不住。
这些日子光是为了医治西苑的病人,光是药方千雪都写了不下二十副,这每一副药方都是按照病人们不同程度的症状和身体的状况去写的,每日掐着时辰和药量亲自煎熬,这么些天下来,总算是听到好消息了。
“起效了……起效了!”千雪心中震惊,愣了片刻才回过神,连忙从凳子上起身。许是太过欣喜的原因,起身后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小声嘟囔了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转头瞧着方才过来的太医,眉眼间尽是笑意,扬起了嘴角:“等天亮了,派人将这个消息告诉殿下。对了,我这儿还熬着药,劳烦您先帮我看着火候,我先去西苑一趟。”
太医犹豫了片刻,又道:“千雪姑娘要不要先去休息会儿姑娘从一个时辰前就坐在这熬药,想想这些日子姑娘也没有好好休息过……”
“我没事儿。”千雪摇了摇头,面上虽是带着几分疲倦,可眼底却满是止不住的笑意:“我先去西苑瞧瞧牛老三的情况,这儿的药便劳烦您了。”说罢,她也不顾太医的劝阻,提起裙摆匆忙的朝着西苑跑去。
太医瞧着千雪的背影,连连道:“诶好,姑娘注意着脚下,慢些走。”
还不等太医的话说完,千雪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院中。
许是因为诸位太医和大夫听说了药方起了效,这会儿的天还没亮,却有许多的太医和大夫已经来到了西苑。光是那牛老三的床前,便被七八个太医团团围住,一会儿问问他这儿,一会儿又问问他那儿的。千雪瞧着,也觉得心中欣喜,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许多,走到了牛老三的床前。
牛老三的烧已经退了,这会儿瞧着也比从前有精神了。他坐在床上,面庞虽然依旧有几分肌瘦,可眼中却含着明亮的神采。瞧见千雪来了,他眼底不自觉的添了一抹笑意,连连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千雪姑娘救命之恩啊!”
原本围绕在牛老三床前的大夫们瞧见千雪来了,也纷纷为她让出了一条道路。只瞧着这些大夫的面上尽带着敬重,似是很尊重千雪的模样。
“不必客气。”千雪的字句真诚,当真是打心底里不太习惯如今的场面。毕竟若不是因为明彦,估计她也不会插手此事,如今瞧着这儿的人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倒叫她觉得有些受之有愧。本是想说些什么,可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说出口。
她走到牛老三的身边,细细的为他搭了脉,又询问了他许多,确认他的身子确实已经大好后,这颗心才算是放下了。
“他的身子已经大好了,其他的病人也按照牛老三的药方去治疗吧。”千雪说着,转头瞧着身后的一位太医,轻声道:“先生能否将西苑收拾出几间房间来让那些已经大好的病人搬进去住上几日,确定不会复发后再让他们离开这儿。”
那太医连连点头:“姑娘放心,我现在就吩咐下人去办。”
千雪扬起嘴角,轻声笑道:“多谢先生。”
说罢,千雪又检查了一下其他几位病人的情况,瞧着他们的病情多多少少都有好转,才总算是松了口气。她想,忙碌了这么多天,总算是能瞧见曙光了。若是明彦知道了此事,应当会开心吧。
心中想着,千雪的眉眼间添了一丝柔和的笑意,从眼角爬上了眉梢,宛若春日的晨光,暖洋洋的温柔极了。
许是因为心情好了不少的原因,原本有些疲乏的身体这会儿却充满了动力。左右已经来了西苑,千雪索性将西苑病人的情况都细细检查了一遍,之后才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开始着手完善药方的事情。
在西苑忙碌了一阵儿,便已经快要到晌午了,屋外的太阳带着金色的光芒,通过雕花镂空的窗沿星星点点的落在了桌案上,像是有星星掉在了桌上一般,好看极了。千雪坐在书桌前,桌上整整齐齐的放着许多药材和不同的药方。她随手点燃了桌角的烛灯,迎着日光和烛火的光芒,认认真真的瞧着手中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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