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突然发出细碎的响动声,他低下头,却见苏墨嘟哝着,侧过身像只猫咪一样蹭向他的脚边,他悬垂而下的衣袍被她攥在手心里。唇角不可抑制地是上扬,他竟看着她可爱的睡脸出了神,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抚摸她温暖的脸庞。
指尖在触及的瞬间,光芒蓦地亮了起来,只一刻他的食指便消失了。流火一惊,迅速收回手,望着渐渐消失的左手发呆。若他没有及时收回,恐怕整个胳膊都会如同光影般涣散。如果只是侍魂,碰触这么短暂的时间并不会消失。
然而,诸神之咒是世间最强大的咒语,即使他如今元神离体,寄居在自己的一缕魂魄塑造的侍魂上,也依然逃不过恶毒的诅咒。「剥夺你爱人的权利,不可见,不可闻,不可触。」
不可触……这最后一环何时才能打破?哪怕她近在眼前,于他,也如同镜花水月。永远不可触及,无法拥有。瞳孔中倾泻出浅浅愁绪,流火取下自己的斗篷,细心覆盖到苏墨身上。
没有左手行动多有不便,他笨拙地刚替她盖好,还未来得及直起身,脸靠的近了些,离她的脸庞只有几寸,脖颈处突然被热乎乎的气扫过,突然传遍全身的酥麻让他手一抖险些便倒在她身上。
还好及时稳住,侧过脸来便看到苏墨略显迷茫的眼神,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睡醒时独有的迷糊可爱声线,「流火……」他应了一声,笑着坐到一旁,却被她敏锐的视线捕捉到他空荡荡的左手。
苏墨的瞳孔剧烈地颤了一下,他的手腕关节处还绽放着点点细碎的银色光芒,彷佛随时都会化作光点消失在空气中。苏墨只觉得嗓子发紧,胸腔堵得厉害,「你的手呢?手呢?」她颤抖着声音急切追问。
他抓抓自己的头发,赧然一笑,没有露出丝毫不自然的神色,「刚才不小心碰到了主人,它就消失了。」彷佛像是在说着无关痛痒的小事,彷佛只是丢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东西。
苏墨失神地看着流火的左手,半晌才轻声道,嗓音悲凉,「流火,你能不能……离开我?」少年顿时惨白了脸色,嗓音急促,「你不要我了?」
苏墨轻轻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离开我对你更好……我怕你留在我身边会最终消失。即使你只是侍魂……」苏墨未说完的话就那样哽在了候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胸口好像突然被利刃贯穿,深入骨髓的疼痛侵袭了肺腑。
流火就那样坐在她身旁,泪水簌簌而下。「别不要我……别丢下我……」他不断重复着,哭着祈求。苏墨僵立在原地,满心的苦涩。瞥见身上披着的斗篷,苏墨眼眸中闪过一抹光,手攥上斗篷一角,哗得扬起。
流火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下一秒温暖的物体从天而降,将他团团包裹住。他刚拨开头顶的覆盖物,却冷不防被揽入温暖的怀抱,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他的脸隔着斗篷贴到她的脖颈上,感受着她的脉动。
苏墨姿势僵硬地抬起手,隔着斗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嗓音窘迫,「别哭了……乖……我不丢下你……」流火愣住,忍不住喷笑。他都活了上千年了,光是今晚便在她面前哭了两次,又被她如此这番疼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苏墨听到他笑了,暗暗松了口气。「都是我不好,说让你离开的话……不过我真的是害怕,害怕你会因为我消失不见。」
苏墨将自己心中所想袒露,虽然还无法想起他到底和她曾经有过怎样的羁绊,但是她却可以感知,彷佛烙印在灵魂中的,对他的在乎。
流火眷恋着她的怀抱,时隔千年,他终于等到了。渐渐弯起嘴角,他突然觉得变成孩子的外表其实……很不错。「不会的,我以后会小心的。」他认真地看着她,瞳孔里的光芒彷佛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墨轻轻笑开,「嗯,下次可不许直接碰我了。」流火突然莞尔一笑,故意学着懵懂的孩子歪歪头,「那要怎么办?」苏墨眨眨眼,下意识地回答,「就像这样啊,隔着衣服啊,斗篷什么的。」
流火响亮地嗯了一声,突然就凑到苏墨白皙的脖颈处,隔着露出的薄薄一层里衣吻了下去。抬起头来露出纯真的笑,「这样对吧?」
苏墨的脸一直烧到耳朵根,僵直着身子,嘴角抽搐。「主人,不对吗?」流火无辜地眨巴眼睛,在苏墨石化的当又埋下头在苏墨的心间重重吻了一下。
「这样呢?」分明是清亮无辜的眼神,可爱的少年模样,那举止却带着说不出的挑逗和暧昧。
苏墨早已面红耳赤,反应过来时立刻踉跄着倒退几步,视线闪烁,语气里带着几分教导的意味,「流火,记住,男女授受不亲!」流火望着苏墨难得一见的羞涩恼怒的样子,心里便软软得像要化开。
流火揪紧她披到自己身上的斗篷,低下头闻着她身上温暖的香气,闭了闭眼,掩去眸底弥漫开来的悲伤寂寥。再抬起头时便又笑得和纯真的孩童一般,嗓音清澈,「主人大人,流火有一个愿望。」
苏墨微怔,他嗓音里抹不去的哀愁刺痛了胸腔,她望定他,轻声询问,「是什么?」「是一个只有主人大人可以替流火实现的愿望。」
苏墨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是吗,那我会努力替你实现。」少年欣喜地睁大了眼睛,「真的?」苏墨郑重地点头。
「那约好了。」流火认真道,银灰色的眼眸闪烁着光芒。
苏墨虽然好奇他的愿望,而且也有些担心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替他实现,但看着少年认真的,满含希冀的眼神,她突然觉得,哪怕这愿望需要她用一生去实现,她也会答应他,绝不辜负。
「好,约好了。」听到苏墨的答复,流火缓缓绽放出笑脸,瞳眸熠熠生辉。「我的愿望,我唯一的愿望是……你能好好地活着,在这个世界上,哭着,笑着,竭尽全力让自己幸福。」
哪怕有一天我再也没有力气陪在你身边,哪怕有一天你突然找不到我了,我也希望……在我消失了之后,你可以微笑着,幸福地活下去。作者有话要说:当你看到后面再返回来看这章,你才会理解其蕴藏着的深刻含义。那么,愿每个喜爱这文的亲们都能拥有一个流火。下一章周三更,从苏墨的视角出发,「苏墨的萌兽们」,很萌很欢乐。
番外 苏墨的萌兽们
苏墨踏在渐渐稀疏的林间,接近火泽边缘,天空变得开阔,空气里不再有浓烈的硫磺味。临近傍晚,苏墨不禁加快了步伐,希望能在黑夜来临前赶到先前遭遇结界兽的地方。
才分别不足两日她就已经十分想念他们了……佐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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