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庸风雅录(年下)》分卷阅读255

    ,方思慎知道他除了吃住在汪浵这里,其他方面一分便宜也不肯占。一想便明白了,春节回家没时间倒在其次,主要恐怕还是太贵,跟汪太子同路更加尴尬,只能留守。

    大过年的吃泡面,看着都心酸。

    放下书包:“别吃这个了,我瞧瞧厨房里有什么。”

    打开橱柜,整整两箱子泡面,还有各种真空包装的熟食,以及面包饼干之类没营养的食物。再看冰箱,基本空了,只剩几包榨菜丝,还好架子上调料依旧齐备。这个时候,去唐人街是来不及了。年关底下,凡是做夏人买卖的店铺,基本都关了门。海外夏人老规矩守得比本土还严,到什么时候就做什么事。

    方思慎拉着刘火山去了附近的洋人小超市,买回来一堆蔬菜、鸡蛋、鲜肉、通心粉,非常难得的,这家店居然还有大米。半个小时后,每人分了一盘子榨菜肉丝通心粉,一碗鸡蛋青菜汤。青菜是速冻菠菜,化开了凉拌煮汤都还不错。

    梁若谷叉起几根通心粉,笑:“啧啧,榨菜肉丝……方老师,您真有创意。”

    方思慎看着他:“很难吃?”

    梁才子低头开吃:“挺好吃的。”

    最后几个盘子都见了底,小刘主动去洗碗。方思慎跟展护卫交代:“榨菜肉丝我多炒了一点,在冰箱里,明天可以做个盖浇饭。只有你俩的话,三量杯米,一倍半高的水,按下电饭煲开关就行了。就算吃泡面,也可以煮个鸡蛋,烫点儿青菜,多少有些营养。”

    梁若谷知道他明天要去亲戚家过年,这时抬起头问:“你哪天回来?”

    方思慎觉得自己看出点可怜巴巴模样来,叹气:“最晚初三下午。”

    “哦。”梁才子不说话了,起身上楼。

    从德尔菲亚到金山市,航程五个小时。加上两头开车的时间,总共七八个钟头,并不轻松。方思慎要去赶何家的年夜饭,怕去晚了失礼,一大早就和小刘动身出发。在德尔菲亚候机的时候,想到国内午夜十二点自己正在飞机上,于是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该说的都说完,总觉得父亲欲言又止。心里猜测他不大愿意自己去何家,可是又不可能说不许去。临到挂断,十分不舍。大概在花旗国待得耳濡目染,一句话脱口而出:“春节快乐,爸爸,我爱你。”

    电话那头一下没声了。许久之后,方司长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春节快乐。儿子,爸爸也爱你。”

    再给洪鑫垚打电话的时候,方思慎心情极佳。遗憾的是洪家过年永远太热闹,洪大少背过身对着手机打啵儿,方思慎在这头听得红霞上脸,那边居然没人发现。

    洪鑫垚对他的行踪清楚得很,大致说了几句,匆匆结束:“先这样,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聊。”

    “嗯。”

    广播里开始催促登机。

    “阿尧。”

    “还有啥事?”

    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滚,有了心理准备,反而说不出来了。

    “不是该上飞机了?去吧。听说何家人挺多,过年只怕也是闹哄哄的。你愿意待就待,不愿意就不待。反正又不是他们养了你,不用顾忌谁的面子。”

    “嗯,我就是去看看几位长辈。”

    最终两人半句肉麻情话也没有,直接挂了。

    抵达金山机场,果然有人接,是见过一面的堂兄何致远。

    何家大宅在金山市郊富人别墅区里,占了整个一片山坡。前边是草地,两面是树林,后边是花园。一栋三层白色别墅矗立其间,两翼延伸开来,规模颇大。何致远一路介绍,这时道:“其实这些年我爸和我们主要都在高登市,那边的房子比这个大得多,偏爷爷就是不愿意过去。这房子买得早,有些老旧,也有些小了。像这样大家都回来,三四十个,便有点儿挤。抱歉恐怕致柔你和你的朋友,得共住一个套间。”

    方思慎连说没关系。

    车开上私家路,山坡上早有人看见,呼啦啦一群人涌出来瞧热闹,主要是年轻人跟小孩子。才下车,不等何致远介绍,就有人笔直冲上来拍肩膀扯胳膊,看样子何惟斯跟何慎薇提前描述过,都知道方思慎长什么样儿。谁也不认生,一时间表哥堂弟叔叔舅舅喊得此起彼伏,方思慎根本分不出来谁是谁。

    一个三十多岁,面容威严的男子肃然道:“都进去!一点礼貌也没有,以为过年就没人敢骂你们呢?”随即展开笑容,向方思慎伸出手:“致柔,欢迎你的到来,我是大堂兄致高。爷爷他们都在里头,就等你来。”

    方思慎跟着他往里走,莫名想起《石头记》里林氏女儿初进外祖家门的情节,不由得失笑。望着花园边的参天大树,还有窗台上精美却斑驳的铁艺窗棂,又有些恍惚。

    也许就在那棵树下,也许就在那个窗台上,当年幼小的何慎思,曾经无忧无虑地嬉戏玩耍。

    万里之外青丘白水林海碧涛在心头翻涌,入眼是温馨优雅宅院中家人团聚。命运如此无常,叫人痛无可痛,失无可失。

    第一一三章

    何家的年夜饭,对于方思慎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体验。

    大堂当中摆开五张红木八仙桌,最上边那张除了菜肴,还供着祖宗牌位。牌位只有一块,上书“何氏列祖列宗之灵位”。

    何慎薇悄声向方思慎解释:“当年从大陆出来,哪里还顾得上祠堂里的祖宗牌位。这是过来之后,你太爷爷亲笔写的。”望着供桌上成套的锡制祭器,带了微笑,“那烛签香炉倒都是东平老家带过来的,看你大爷爷的意思,恨不得当作传家宝。可惜一不是金的二不是玉的,小辈们没一个看得上。”

    菜肴供品都上齐了,何惟斯领头站在牌位前。所有何氏子孙,包括嫁进来的媳妇,嫁出去的女儿,总之所有姓何的,都按辈份自觉自动站好。那些不姓何的,早已经退到旁边,肃立观礼。一眨眼工夫,就剩了方思慎一个人没有归属。正犹豫无措间,听见老爷子指示道:“致柔,你站到致远边上。”

    容不得多想,赶忙应一声:“是。”迅速站了过去。

    但听一声洪亮的长吟:“拜——”孝子贤孙齐刷刷跪倒磕头。方思慎磕完了这个头,才分辨出来说话人是一家之主何慎行。

    第一杯酒洒向地面,何慎行开始念祝词。

    方思慎长到这么大,在史籍资料里过无数回宗族祭祀仪式,却从未真正亲身经历。夏国本土自新朝建立以来,破除旧传统旧道德,树立新文化新风尚,像方思慎这个年纪,恰在大改造运动末期出生,很少有人经历过此类活动,更别说他还成长在林区。林区本是无人区。来自五湖四海的工人和青年,为了林业这个共同目的,走到一起。芒干道,是只有新传统,没有旧传统的地方。

    他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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