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克制,海蓝色眼睛仿佛带着厚厚坚冰。不知为何看到这个人时候加文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状情绪――这感觉无法形容,仿佛瞬间十分熟悉,又有一丝厌恶,以及说不清道不明深深叹息。
“海因里希。”他听见那个军校生说,“我叫塞特・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
加文伸手按住眼睛,拉锯一般痛苦从大脑深处袭来,简直要把人活活割成两半。
我到底是谁?西利亚是谁?
海因里希是谁?
这一切都是怎么来,我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他重重跪地上,本该剧痛膝盖却完全没有反应。身体知觉仿佛麻木了,感觉不到痛也看不见东西,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也许足足过了几个世纪――才从朦胧中听到一个急促声音:“加文,加文!”
“你怎么回事,加文!”
“撑着点!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没事,”加文头昏目眩,一把抓住迪恩结实手臂,“让开点,不然我――”
话未落地一阵晕眩恶心直冲喉头,他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迪恩一边拍他背,一边用力把他扶起来。
加文靠他身上,一手支撑着墙,半晌才艰难缓过一口气。身体被延迟感官都渐渐回来了,他膝盖确实非常痛,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渗了**血迹。
迪恩也非常狼狈,额头手背都蹭得一道道血痕:“我听见里面有声音,就从那道缝隙里挤过来了……你怎么回事?能走吗?”
“机甲精神污染。”加文精疲力,勉强站起身说:“我好像做了个噩梦。”
“做梦?!梦见什么了?”
“有个学生说他叫――”
加文突然一顿。
他忘记叫什么了。
那些梦中出现散碎片段,和被少年仰视着报出名字场景,就像纷纷回落到海底深处沉积一样,不论如何都无法再记起分毫。
“……我忘了,”半晌后加文惘然道,“我什么都……忘了。”
迪恩迷惑看着他,直觉这一切都很不对劲,但眼下又不是能随意发问时候。
加文脸色实太苍白,黑发都被冷汗浸透了。迪恩看他不能走,便顺势过去把他扶起来,满把靠自己臂弯里,“走吧,我带你去军医处看看。”
“……好,”加文微微喘气,极度疲惫道:“谢谢。”
2
“海因里希。”
“我叫赛特・海因里希。”
……
皇帝猛然坐直,脱口而出:“西利亚元帅――”
声音戛然而止,书房里静悄悄,正要叫醒他女官一脸尴尬:
“陛下……”
“……抱歉。”皇帝揉揉太阳穴,疲惫道:“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做了个梦。你有什么事?”
女官不知道皇帝梦见了百年以前和元帅第一次相遇时场景,但能看出皇帝心情不豫,因此说话也格外小心:“陛下,元老院朗费洛长老外求见,说想向您禀报**军蛇夫星系建立政权动向。”
皇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请他进来吧。”
女官行礼退去,片刻后一个黑金长袍老人步走来,书房大门外欠了欠身:“午安,尊敬陛下。”
海因里希随意指了指扶手椅示意他坐下:“爱卿是来讨论军报吗?请坐吧,**军政权建立得怎么样了?”
朗费洛长老面上显出一丝尴尬,但很又恢复了平静:“何必呢陛下,您明知道我不是来讨论这种事情――话说回来,怎么近皇宫里没看见瑞纱小姐?这个时间她应该陪您一起批阅文件吧?”
朗费洛作势往周围张望,却只听海因里希冷笑了一声:“如果你说是那个女博士话,她明确告诉朕,就算天下lp都死绝了,她也不会嫁给朕这种人当皇后。”
朗费洛:“……”
可怜长老垂死挣扎:“这、这位小姐真是太任性了,我会让她父亲好好去说,怎么能这样冒犯陛下您呢?”
“无所谓,其实朕也没想过娶妻生子事情。如果卿不想说军务话现就可以走了,老实说近**军进犯帝国边疆事情还真有点烦呢。”
海因里希作势拿起一本文件,结果还没翻开就被朗费洛凄厉声音吓了一跳:“――陛下!你不能这样啊陛下――!!”
海因里希:“……”
“帝国都成立五十年了!而且您还是一位正当壮年lp!竟然一点都没有想标记冲动吗?!就算没有您也得为继承人问题考虑吧,百年之后这庞大帝国将交到谁手里?!这个问题千万要三思啊陛下!!”
“……”海因里希迅速从抽屉里翻出半盒心肌梗塞急救丸,伸手递上前,诚恳问:“我们上次说到这个问题时你丢下来,要来点么?”
朗费洛恨恨夺过药丸。
皇帝一直看着他吞了两片药,确保无虞之后才慢吞吞开口道:“这个问题朕一直放心上,但朕并不想为了满足育有后代本能就随便标记一个伴侣……就像你说那样,帝国才成立五十年,联盟时期留下问题尚未完全消除,国力衰微且人心不稳,现谈什么继承人问题还太早了。”
书房一片静寂,皇帝和长老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半晌后朗费洛终于冷冷开了口:“陛下,现科技是很发达。”
“……?”
“所以就算哪里不行,咱们应该……也是能慢慢治,不能讳疾忌医啊。”
海因里希木然半晌,盯着老头那郑重到欠揍脸,突然有种想当暴君冲动。
朗费洛大概感觉不妙,悄悄退后了半步:“陛下您千万要冷静,那些媒体也是为您健康着想,完全没有其他意思……您是不是要来点茶?咖啡要吗?”
“……给我滚出去……”
朗费洛立刻退后两米。
“下次再让我听见这种话,你们就――”
皇帝一顿,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逼出来,听起来有种咝咝声音:“我会给你们一个继承人,但现给我滚出去……现!立刻!”
朗费洛完全不需要他重复,立刻转身冲向门外,速度得好像一只被夹了尾巴兔子。
“让那帮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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