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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岳芫有时是一只鸟。
她第一次发现,是在五岁的时候。
至于更小的时候变成鸟的那次,她当然记不得了。
五岁那年,她一个人坐在院子角落的桂花树下。那时是秋天,风吹过时桂花就如雪般掉在她的髮上、衣襟上、裙上。
她正躲起来,偷偷地轻轻哭着。嘴角嚐到眼泪的鹹味,却因为满鼻的桂花香而比较没那幺苦涩。
村里跟她同年的孩子,把她围起来 笑她是没有爹爹的孩子,甚至笑说,她娘是在她爹走后一段时间才生下她,会不会她不是她爹爹的女儿?
她当然是,她当然是她爹爹的女儿,儘管她从没有见过爹,但人人都说她和她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那群孩子根本不听她的辩解,她一急,哇哇大哭了起来。
他们见她哭了,更加幸灾乐祸的笑她。
路过的大婶见好几个孩子欺负一个女娃,把他们赶跑了。
岳芫便慢慢的走回家,躲在桂花树下。娘亲总说,这棵爹亲手种下的桂花,高大挺拔,就像爹一样。
岳芫还记得娘提起这棵桂花时红红的眼睛。
爹,你到底去哪儿了?怎幺不回家呢?娘一直盼着你回来,芫儿也想见爹一面啊!
岳芫想到这里,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氾滥了起来。
然后,她发现滴在手背上的泪滴中有一根羽毛。 羽毛原本小小根的,是有些透明的白色,渐渐越长越大、甚至扩散到其他地方。
岳芫发现自己在缩小,但她没有吓到的感觉,反而感觉很平静。
等到她发现自己好像变成鸟了,她试着叫了几声,叫声婉转清澈。她看了看自己覆盖着月白色羽毛的双翅,迟疑的扑拍几下翅膀。
她惊喜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腾空,她会飞!她真的是一只鸟!
开心的叫了几声,拍了几下翅膀,她飞到桂花树上。她看着和她小嘴差不多大小的桂花团,轻轻的用嘴摇了摇花朵,花朵飘落下来,渐渐的远离岳芫,落在地面。
岳芫觉得有趣,再用嘴去啄啄,却听见一个极大的声音吼:「芫儿!」
她吓得差点从树上摔下。
是娘的声音!
「娘,我在这里。」岳芫想也不想回答。奇怪,娘不是很温柔的吗,怎幺大呼小叫的啊。
她準备拍翅飞到岳氏的面前,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鸟!
她是鸟,还是只会讲人话的鸟,如果她去找她娘,才一开口说自己是芫儿,娘就会吓晕了吧。
「芫儿,芫儿,妳在哪里?」娘的声音轰隆隆的,岳芫不禁用两翅摀住耳朵。
「娘,我不知道为什幺变成鸟了,芫儿不孝,让娘担心,但芫儿不能去找您啊。」岳芫默念着。
「奇怪,芫儿是去哪里啦,怎的连人影也找不着啊。」好一会儿,岳氏离开了。
岳芫吁了一口气,把头探出来张望张望后飞出来,回到她的房间里。
「要怎幺变回人哪…」岳芫站在牠闺房的桌上歪着头沉思。
这时,一个长工正好路过,从大开的窗子里看见岳芫。
「咦,这不是小姐的房间吗,怎幺窗户大开着?」
长工自言自语,正要关上窗户时岳芫转过身来。不,是转过「鸟」身来。
阳光照在她身上,让她整个身体金黄灿烂。
「真美的鸟儿啊!应该是不小心闯进小姐的闺房。这幺漂亮的鸟,如果抓去卖肯定可以卖个好价钱,嘿嘿!」
长工伸手便要抓岳芫。
「啾啾!」岳芫大叫,瞬间变回人身。
「李长工,你要做什幺?」岳芫瞪着李长工。
李长工也瞪着岳芫。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姐是怪物,是鸟ㄧㄠ---」
李长工最后那个「妖」字还没说出口,就「咚」的一声昏倒了。
后来李长工吓出一身病来,就辞职了。
他在汎村里到处说岳家小姐是鸟妖,可惜没人相信。
真正的情况只有岳芫本人知道。后来她每隔几个月就会变成鸟,也渐渐习惯了,还很享受当鸟时可以自由自在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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