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冤家(4)
滕思悠的胸中燃起一股旺盛的心火,脸跟平日一样,没什幺表情 :「我说了好几次,我不是清清的弟弟。」
「横竖也是一句称呼,别太介意,反正她当日介绍你的时候,也说你是她弟弟,证明她真心诚意地把你当成……」
「够了,别再多嘴。」清清在桌底下,暗暗捏了他的大腿一下,再凑近他耳边说 :「再乱讲,用不着指望我下一次带你上来吃饭。」
由于清清平日老在他面前炫耀母亲的厨艺,故大谷为了日后的口福而安份下来。水冬阳听得一头雾水,这两个年轻人分明有亲密关係,怎幺女儿还在别人面前说思悠是她弟弟? 现在又不是古代,纵使思悠是水家领养的孩子,但他们又没有血缘关係,难道还怕招来闲话? 陆少瑶也想不通,但她的心思远比丈夫细密,察觉到清清跟滕思悠之间有些古怪,并不像是心意相通的情人,彷彿只有**关係而已。
不久,汤煮开了,陆少瑶将十多片牛肉加进锅里,煮熟后,大谷急不及待夹了四五片,清清瞪他一眼 :「你一个人吃这幺多,其他人吃什幺?」
「啧,又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多夹了。」大谷饿得发慌,但毕竟席上有长辈,不能像平常私下跟清清一起吃饭般胡闹,便将碗里的两片肉夹进清清的碗里 :「诺,这样你满意了吧?」
「清清,人家是客人,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肉还有很多。」水冬阳反觉得女儿失礼。
「好、好,我是主人家。那幺,谷同学,我给你添些菜吧。」清清皮笑肉不笑地抄起大谷的碗,站起来,尽往他的碗里夹昆布跟茼蒿,都是大谷最讨厌吃的东西。他面色一变,也装出一副造作的笑容,暗暗发力抢回自己的碗 :「用不着麻烦你了,水同学,我自己来。话说你长得矮、手又短,不站起来还真的够不着锅缘。」
「你一屁股霸佔了最靠近锅的位置,还好意思说我手短!」
大谷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碗里的蔬菜拨入清清碗里,先给自己夹了一些猪肉片、海鲜,又顺手拿起她的碗,往里头随意添些牛肉、菜跟海鲜。清清本以为他又要恶作剧,没想到他会正经地为她夹菜,才想跟他道谢,大谷就露出一副鄙夷的嘴脸,嗤笑说 :「我看你先天手短才可怜你一下,还不快跪下来拜谢谷大爷? 你这个『手短人』。」
「谷大爷……」清清假笑,然后在桌底起飞脚踹他的小腿骨 :「你妈的!」
「喂! 你这泼妇,说好不准动手动脚的!」
清清装鬼脸,大谷又报复性地掠去她碗里的牛肉,两人一边吃,一边闹得不可开交。水冬阳跟陆少瑶面面相觑,从未见过女儿这幺活泼的,两人无意中一瞥滕思悠,只见他吃也吃不下,紧盯着清清那红扑扑的笑脸。
「清清,好好吃饭,别再玩了。」陆少瑶乾咳几声,才劝住这对吵闹的男女。
「听到没有,伯母叫你认真点,好好招待我这位贵客。」
「我看你是得了幻听,你哪只耳听到有人说你是『贵客』!」她吐了吐舌头,但见水冬阳面色严厉,倒也没再跟大谷闹下去。
陆少瑶见到滕思悠的面色愈来愈差,心感不妙。这女儿挑了个醋罈子就算了,又不在对方面前好好避忌,她说 :「大谷怎样说也是客人,你对他客气点,别像个孩子一样。」
「听到没有!」大谷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气得清清牙痒痒的,他忽然想起什幺 :「对了,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你有没有特别的事要做?」
「没有,怎幺了?」清清没注意到,当她毫不犹豫地说「没有」时,滕思悠脸上闪过一抹愤恨。
「反正我也被父母抛弃,要过lonely christmas,你上来宿舍给我做圣诞大餐吧。我要吃烤鸡,普通鸡就行,不要火鸡,乾巴巴的。」
「你当我是你的御用『煮饭婆』吗? 不成。」
大谷见来硬得不成,就来软的缠功 :「好嘛、好嘛,你做的饭比我妈的都好吃一百倍。不然你只要给我做圣诞大餐,开学后给我做饭盒,我之后三年也每次跟你同组做专题报告,保证每次拿a。」
清清有点心动,说实话她又不讨厌大谷,就算跟他天天见面打闹,也别有一番乐趣。回想起来,她的中小学生涯都没多少个朋友,以前刁蛮任性,回到过去后重新做人,才交到几个朋友,基本上没试过像现在这样,跟朋友幼稚地吵闹。
「就这样而已?」她挑眉。
大谷的笑容添上奉承的味道 :「不、不,再加送『专业论文辅导服务』,你未来几年的论文就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好好教你的。」
「那成交。」清清甜笑起来 :「我就在廿四号去你宿舍吧,想吃什幺? pizza? 我没做过烤鸡,不过宿舍pantry有焗炉,大概有办法。但是材料费全部由你出,对了,你那天买个蛋糕回来吧……」
「不行。」滕思悠终于忍不住站起来,精緻的俊容向来冷冰冰的,现下一双蓝眸却燃着灼灼的妒火 :「她那天没空,要在家里过节。」
「咦? 廿四号不行,那就廿三或者廿五吧,反正我天天都没什幺事做。」大谷也很乾脆,清清最近一再被滕思悠欺压,本来她就是个性刚烈的女子,只因上一世吃太多苦、娇纵的稜角都给磨平而已,这时她感到一阵压抑已久的怒火忽尔烧着胸口,就想跟滕思悠唱反调 :「对,廿四号是平安夜,我得在家里过节。但廿五号就有空了,我那天上来。」
「廿五号也不行,你得留在家里。」滕思悠的话显得冷硬。
清清想再反驳,大谷笑着插嘴 :「喂,弟弟君,你也不够意思,都有星如这样的大美人陪伴在侧,还不肯放姐姐过来陪我。」
滕思悠听他提起裴星如,脸上顿添几分慌乱,清清本来也不希望太早让父母知道他跟裴星如的关係,以免多生事端。然而,大谷这时提起她,说不定也是好事 : 及早让父母知道滕思悠已有女朋友,他就不能光明正大地要求她陪睡。她想通了,也推波助澜 :「对,这是你跟星如过的第一个圣诞节,你应该多抽时间陪她,而不是留在家里过节。」
「星如……是谁?」陆少瑶错愕地问。清清掏出手机,登上facebook,点开滕思悠拥着裴星如的合照,给父母细看 :「就是她,滕思悠的女友,他们已交往了几个月,她可是港大文学院的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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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包按 : 因为想吊大家胃口,所以这一更特别长,更到这个point了
滕小悠「偷食」(?)的事被清清的父母发觉。
而且父母后来也不相信他跟裴星如之间是清白的。
这次他真的「水洗都唔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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