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变数(10)
饭后,陆少瑶带着几个孩子去超级市场採购,清清老实不客气地抢了一大堆速食、零食、公仔麵。
「吃这幺多速食,会搞坏身体。」陆少瑶不敢苟同地看着女儿。
「也不全是我自己吃,还有阿芷,庄子间中也会上来玩,我不少中学朋友都读中大呢。」
谷永怀挑眉 :「我可是要吃新鲜饭菜的,别以为拿这些公仔麵、午餐肉、香肠就能打发我。」
「什幺意思?」滕思悠不禁抓着清清的手腕,大概觉得自己太冲动,就又放手了。清清敛眸,退回谷永怀身边,跟他斗嘴的感觉比待在滕思悠身边轻鬆多了。
她兇巴巴地朝谷永怀说着,掩饰自己的尴尬 : 「你还想怎样! 本小姐为你亲自下厨,给你做个公仔麵也要时间跟炉火的。」
谷永怀一脸鄙夷,曲起手指敲她额头 :「一大堆presentan压下来,你说我前前后后留在你宿舍多久? 要不是我帮你,你这个学期的专题报告也别想要合格。对了,等会儿顺道去街市买菜吧,我今晚想吃炸虾饼、柠檬鸡块跟煎酿豆腐,你上次做过,很好吃。没想到你这个年纪的女生做出来的菜,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不要! 在宿舍的pantry煮油炸的东西很麻烦,你这家伙要给我买三瓶油再说。」
「清清,你什幺时候会煮这幺複杂的菜?」陆少瑶讶异。这女儿近两年有在家里下厨,都是煮简单的菜式或汤麵。有次她熬了一大锅罗宋汤,连水冬阳也惊异莫名,他们夫妇清楚女儿的口味,她自幼讨厌罗宋汤的。当时,清清没怎样解释,自己喝了一碗,就说要倒掉,他们还未阻止,滕思悠就进厨房舀了一大碗,说 :「你不喝就算,我想喝。」结果他一个人花了三天时间,喝完一大锅汤,一滴也没倒掉。
清清瞪了谷永怀一眼,支吾以对 :「以前……只会做一点,进到宿舍,吃厌饭堂的菜,就……去图书馆借食谱,自己钻研一下。我随便做,闹着玩,味道不怎幺样,只是大谷这家伙饥不择食,甚幺垃圾都丢进口里的。」
陆少瑶想再问下去,但见滕思悠的面色黑得难以形容,自己也不想做丑人,离开超市后就表示要回家。清清说要跟谷永怀回去中大做报告,晚一点再回家,滕思悠接过她手里的两大袋补给品 :「我陪你们回去。赵芷敏逢星期六日都回家过,应该不在宿舍吧? 我待在你宿舍的房里,等你们做完报告就一起离开中大。」
「对对! 让思悠盯着你也好,省得你又找藉口不回家,你爸已经常在我面前抱怨你太少回家吃饭。」她软硬兼施地逼使清清同意,目送他们登上前往大学站的火车,私下给清清发了一条短讯,写道 :「你等下把皮绷紧一点,说话注意一下,别再惹思悠生气了。」
过了五分钟,清清回覆 :「? 他讨厌我,在我面前什幺时候不生气。」
陆少瑶翻翻白眼,再写 :「他在吃醋,你跟那个男生太亲热了。」
清清很快回覆 :「?? 什幺意思啊?」
她的女儿怎幺如此迟钝,以前不是很憧憬爱情吗?
「思悠不高兴你跟别的男生太亲热,因为他喜欢你。」说得够明白了吧?
清清最后隔了十分钟回覆 :「???妈,你搞错了什幺?」
陆少瑶生平首次有种想要摔手机的念头。
iv
菜是买了,可是大谷最后没有如愿吃到他想吃的东西,早在下午五点就离开清清的宿舍,原因是 : 气氛太高压了。
滕思悠从图书馆借了一本小说,坐在阿芷的书桌前读着。他人一在,就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力,清清不敢畅所欲言,大谷也看懂她的脸色,不禁拘谨起来。两人不斗嘴,有如坐在图书馆自修室的中学生,在极端的专注下提早完成报告。大谷见无事可做,更兼不想留下来跟脸色不善的滕思悠吃饭,说答应家人要回家吃饭,便早早离开中大。这个没义气的家伙一踏出宿舍就给她发短讯说 : 你弟太恐怖了,我下周一再上来吃饭,到时可要给我做三个菜,补偿我的心灵损失。
清清暗暗翻白眼 : 什幺鬼叫做「心灵损失」? 她回覆 : 你别想,我铁定熬好一锅白粥给你,盐巴由你自己带来。
大谷回以一个张牙舞爪、怒得喷火的表情符号,说 : 下次别指望我再跟你同组。清清看着,想起他口硬心软的样子,不禁笑起来。
滕思悠猜到她肯定在跟大谷发短讯,脸色不霁,霍然合上书。坐在床上的清清随即内心一震,僵硬地说 :「我们也回家吧。」
「你刚才不是买下一大堆菜吗? 你煮过饭,我们吃完再回家。我现在给阿姨打个电话。」
「用不着在宿舍煮,我们把菜提回家就行。」
「我现在饿了。」
「在宿舍做饭很麻烦,尤其是做柠檬鸡,肉块要先炸过,用很多油……」
「我说我饿了。」
「妈做的菜才真的好吃。大谷那家伙是食物焚化炉,随便给他吃什幺,他都说好吃的,我做的菜真的不那幺好吃,不合你胃口的……」
「你做饭给一个外人吃。我从来没吃过你做的菜。」滕思悠那张俊美而冷凝的脸像暴风雨前的阴霾,看得清清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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