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凿冰(10)
当晚吃完饭,陆少瑶还未拿出礼物,清清就鬼鬼祟祟地进房间,出来时、像在身后藏了什幺东西。她踱到厨房,戳了戳母亲的肩膀,陆少瑶一转身,就见眼前有一束紫色郁金香,上面放了一小盒黑巧克力跟一张心意卡。
「妈,送给你的。」清清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陆少瑶讶异地接过花束,清清续说 :「我前阵子看相簿,你结婚时拿的捧花,就是紫郁金香,所以我猜你应该很喜欢这种花。」
「为什幺忽然送我东西?」
「嗯? 今天是我的生日。」
「是你的生日,那应该是我送你生日礼物,你这傻女儿!」
「既然是我的生日,」清清眨了一下眼睛,理所当然地说 :「也就是母难日呀。你痛了一日一夜才生下我,这幺辛苦,根本应该是由我送你礼物。」
陆少瑶连水龙头也未关掉,一时间说不出这是什幺感觉,满心满眼都是清清这张跟她相似的脸。是的,因为她是她的女儿,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女人生孩子很痛,怀孕的时候辛苦,脚水肿得厉害,要是有老公照顾还好……」清清绞着手 :「生孩子的时候很害怕,会以为这是世上最难以忍受的痛楚,心想倒不如不生,就这样死去算了。但是,为了见到自己的孩子,还是会勇敢地面对未知的恐惧,把孩子生下来。虽然我很笨,个性也不好,但是谢谢你曾经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将我生下来。啊,还有,」
她竟从花束掏出几张纸,一张张摊开来 :「这是今天派的测验卷。每科的老师都说我进步了很多,你看,英文拿到75分,比全级的平均分高12分,不过当然远远及不上滕思悠。中文有72分,世史有82分,地理跟数学呢,分别是73分跟70分。我已经记不起对上一次全科拿70分,是什幺时候了。」
清清收起测验卷,眼泛泪光,笑容甜如酿蜜 :「我的成绩还是不好,也不及你跟爸那幺厉害,可是我会努力温习,我想靠自己的实力上大学,不要再让爸保送我去任何学校。」
陆少瑶想说些什幺,已经讲不出话,泪流满面。她从来不敢梦想,清清有朝一日会对她说这样的话,足以弥补她受过的酸苦。母亲永远无法憎恨自己的孩子,莫说是清清说出这幺一番话,就算她只是简单地说一句「对不起」,已教陆少瑶心折。
滕思悠在清清拿着花束出房时,就好奇地看着她,直走到厨房,完完整整地听到这一番话。陆少瑶绕过他们身边进房,放下花束,拿出两个纸袋,都交给清清,仍然狼狈地止不住眼泪。
清清打开一看,喜孜孜地戴上颈巾、穿起背心,就往房间照镜子,一时侧着身子、一时正面打量,然后像只粉蝶般扑出来,拉拉母亲的手,笑问 :「好不好看? 穿起来很舒服。」陆少瑶答不出话,只一味笑着点头,清清很想听到肯定的答案,兴奋得忘了一切顾忌,问思悠 :「好看吗?」
「普通。」滕思悠冷淡地说,先是别开眼,不久又忍不住打量挽着母亲手臂的清清。
「手提包我不要了,款式看起来太老成。」清清脱下颈巾和背心,摺好后放入纸袋,将盛着r手提包的纸袋还给妈妈,满足地抱着一袋背心跟颈巾。
不过,这带来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结果 : 清清太喜欢这份礼物,以至她即使在不用上学的日子,也变着搭配,总是戴这黑色围巾或穿着毛衣背心出去。性感暴露的衣服都收进衣柜深处。陆少瑶省得外人以为自己的女儿没钱买衣服,又买了一大堆毛线,给她多编几件外出用的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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