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凿冰(2)
现今面对陆少瑶,她有点明白那种心态 : 很爱一个人,就会很怕他受伤,因过于谨慎而辞不达意,令沟通变得失效。清清很想跟母亲说对不起,可也没道理忽然跪着向她谢罪,她只知不能再粗暴无礼地对待母亲,又觉得这态度显得疏远了,她们看来不似母女,而似相敬如宾的陌生人。
「妈做的早餐好吃,我就……」她说得破碎,很难想像光是跟妈妈聊日常,也会紧张 :「嗯,就忍不住吃得……」
「你的手!」陆少瑶敏捷地抓起清清的右手,见到手背至手腕处一片红,声音也拔高了 :「怎幺烫伤的?」
「我没睡醒,舀粥时不小心……我已经沖过冷水,很小事而已。」
陆少瑶匆匆提过药箱,一言不发地为女儿包扎,先消毒,再抹药、贴纱布,包了一层薄薄的绷带。清清看着母亲脸上的专注,一阵出神,双眼一热,赶紧敛眸,往嘴里塞着食物,暗暗逼自己冷静。不知怎地,她回来后,情绪老是大起大落,有时甚至夸张到只是见到父亲在客厅抽烟、或者母亲捧出一盘盘饭菜,已教她生出落泪的冲动。
因为她曾经失去所有。除了父母,不可能有人无条件爱她,但她必须为了清攸而硬装坚强,那真的抽乾她一切力气,只能行尸走肉、在物理层面活着,思考钝化了。
「妈,这真的很小事,我不痛。」
「你……」陆少瑶一顿,收拾纱布碎跟药箱,只说 :「下次小心点。毕竟是女生,不能粗枝大叶。」
ii
清清去房间换上白衬衣、墨绿、蓝白混杂的格子连身校服裙,繫上深绿色的小领结,拿了深绿色校褛,再往颈间圈上已起了毛粒、几年前陆少瑶给她织的米色颈巾,背上那紫蓝色的旧书包。滕思悠猫着腰在玄关穿鞋,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还是决定鼓起勇气,上前拿自己的白布鞋。
他们一起出门。即使她努力跟他错开时间,毕竟住在同一间房子,一个月总有几天是避不过的。清清习惯走慢一点,跟滕思悠隔着两个身位的距离,低头滑手机。这个时代还不流行智能手机,没那幺多程式或用数据上网。她只能玩最原始的内置手机游戏解闷。「食鬼」、「贪食蛇」,版面简单,但她上辈子从来没玩过,还是两个月前的开学日,她跟滕思悠一起上学,因气氛太尴尬而玩手机,误打误撞点到这游戏。
就玩上瘾了。
忽然胳臂传来一股迅猛的痛,滕思悠抓着她的手,她还错愕,一架巴士便在眼前擦过,带来扑面刺痛的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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