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般来说,人形稳定者的感知能力会比较高,蜥态稳定者的体能则会比较优异。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有一小部分蜥态稳定者,同时拥有高感知能力与体能,他们得天独厚,却很容易染上某种不治之症。
听说这种不治之症,是因为缺乏阳光的缘故,在光明时期,这样的蜥态者,只要常常接受白日阳光的照射,就不会因病而丧命。可是现在,无论何时都是暗夜,于是他们只要染病,就算此时复原,随着时间过去,还是会一再病发,直到完全嚥气为止。
同时兼具体能与感知能力的强大蜥态者,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种威胁,伊斯诺因为父母早亡,当年在部族内一直都很低调行事,只有向海伦透露过他的力量,或许是因为当年他从不张扬,海伦甚至也不觉得他的能力有多惊人。
直到伊斯诺独自离开,在外面闯出了名堂,屡屡与其他蜥态族群合作,与剥削他们的人形者交战,夺取适合在黑暗中生长的作物种子,部族内部才发现当年他们当年让伊诺斯离开,是多愚蠢的事情。
他们无法逼伊诺斯回来,又害怕伊诺斯有朝一日回去复仇,所以用了人形者常常对付特殊蜥态者的手段,以疾病耗损他的意志与健康、夺取他的性命,以便藉机占有他遗留下来各种珍贵的资料与种子。
得知如此真相,卡尔娜十分悲伤,以前她觉得一个人很孤独,却没想过在人群之中、在自己信任的人身上,会有这么多的恶意厌憎。
她感觉得出来,之前伊诺斯其实并不恨族人,只是不能忍受那些不平等的待遇罢了,他从未想过要加害那些人,可是那些人却如此恐惧伊诺斯,甚至希望他死。
更让卡尔娜心碎的是,所有来窥视伊诺斯状况的人,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杀了,他杀红了眼,眼底没有一丝温暖,只有绝望的恨意,而他遭受病魔折磨的身体也一天天虚弱下来。
他的鳞片在火光间,不再反射出美丽的光泽,他的尾巴不再轻快的甩动、不再于行走时维持诱人的弧度。伊诺斯能行动的范围越来越小,感知领域也是,好多好多作物的田都收了,不过他一直保留一块种植萝萝草的区域,因为他知道那是卡尔娜最喜欢吃的植物。
有一天,伊诺斯在榻上侧躺着,卡尔娜努力捧起杯子要喂他喝水时,伊诺斯却轻轻推开她,凌空拿来了一袋种子放到她面前说道:“如果我死了,你就把萝萝草通通拔走,带着这袋萝萝草的种子离开,在吃完草之前,找到一块适合的地方播种……”
“什么嘛!你为什么要死,萝萝草为什么要我种,我根本拿不动那么多东西嘛呜呜呜呜呜。”
卡尔娜大哭出声,伊诺斯有些无奈地揉揉她的短尾巴道:“到时候那些人发现我不在,那些萝萝草全部都会被抢走,你就没食物吃啰。”
“呜……那就把我饿死吧!说什么要当我的主人,当我的主人就应该照顾我一辈子啊!照顾到一半就自己走了,根本不负责任嘛……呜呜呜呜呜!”
“……真是……把你宠坏了……”
豆大的泪水从卡尔娜银灰色的眼中不断掉出来,她不懂伊诺斯为什么会这么快交代遗言。在他得病后,她看过好多他之前留存的纪录,那种病虽是不治之症,但若是求生意愿浓厚,身体还是有机会好转,活上好一阵子,偏偏他才第一次发作就放弃了希望。
卡尔娜看着他那有些空洞、银光也不再闪耀的眸子,突然理解到,因为他心中有太多的恨与悲伤,几乎已完全陷入黑暗之中,或许他还愿意撑着一口气,是因为放心不了她,如果真的让他如愿,他恐怕就会含笑而终。
想到这里,卡尔娜突然觉得非常非常的愤怒,当初抓住她玩弄的人是他,不许她和别人接触的也是他,可是现在,受到初恋情人再度背叛与族人的杀意后,打算以一死了之,拍拍屁股走人的也是他,凭什么她就得接受他的安排与摆布,承担这种得到又失去的悲伤滋味。
伊诺斯轻轻开了口,似乎想要再说点什么,卡尔娜突然瞪大了银灰色的眸子,蹭着扑到他脸上,对上他的嘴狠狠的吸吮起来。
这种动作在一般人眼中是接吻,可是伊诺斯很清楚,卡尔娜在对他做灵魂吸取,那种感觉与她之前**他掌心时非常类似,柔软的搔痒感、探入内心的温暖以及……无法抵抗、不停涌入的丰富情感。
或许对卡尔娜来说,这是在进食,可是对伊诺斯来说,第一次被她吸取时,那种被需要的幸福感便满溢着他的内心,他虽没有表现出来,却不得不正视卡尔娜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当初他带她回来,只是因为求知的好奇,后来留下她,则是因为有趣,毕竟这么一个爱哭胆小的小东西,却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怕过他,即便是生气起来炸毛的样子也很可爱。
他想自己是寂寞了太久,所以有了她的陪伴后,便逐渐不想放开她,甚至不想被任何人再发现她,甚至起了念头,想要用自己的灵魂诱惑她为他永远留下,但她那时的反应让他猛然清醒过来,理解到自己不应该这样做。
他可以不介意自己的灵魂最终被她夺取,如果她对他上瘾,他却先她一步而走,她恐怕很难独活下去,因为他对她来说确实美味……那种滋味尝过一次就会烙印在心底,就像是他被她汲取的滋味……完全被拥抱、被渴望,像是被爱的滋味。
卡尔娜依旧啧啧的在他口中吸吮着,他本来的灵魂是比她强大的,只是他现在在病中虚弱不少,她才得以趁虚而入,虽然他可以抵抗,但他不愿意抵抗,就这样任由她持续索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卡尔娜咕啾一声从他脸上跳开,全身都变成粉红色的在四周蹦来蹦去,蹦了好一会儿后,才转头含泪和他说道:“我……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对你的灵魂上瘾了,如果你死了,我也会跟着饿死,所以要死就带着我一起死吧呜呜呜呜呜呜!”
卡尔娜稚气又任性的话语,让伊诺斯满是黑暗的心,突然被什么难以描述的东西填满,他想那应该是阳光,那种传说中被人描述,无所不在、可以照亮一切的光。他望着她含泪发抖的模样,沉默了许久,终于伸出手来,一把将她抱入怀中,轻声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这任性的小东西。”
乌洛迪卡尔娜(上)待续
《惑星晨曦》中册?后记完
《惑星晨曦》作者:炙蒔韰99(下册)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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