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赫蒂的口气感觉并无恶意,所以她并不会觉得赫蒂难相处。
从那天起,两人从本来只会礼貌性打招呼的室友,变成偶尔会聊聊天或一起上共同科目的室友。虽然平日共同嗜好很少,不过背景相差极大的两个人闲扯,倒是能扯出不少新的话题与视角,加上又是同系同学,说起课业来也能侃侃而谈,一时间关系亲近不少。
只是家境应该是十分优渥的赫蒂,确实是逐渐远离过去的交友圈与生活,两个人熟稔之后,赫蒂开始与汉娜进出学生食堂,甚至还问她打工的事情,而赫蒂带来的那些名牌包包和衣服也一天天消失。某次听到同学们说起赫蒂的事,汉娜才知道赫蒂竟然把很多东西都转卖出去。
赫蒂本来在系所上就是以明艳的外貌与出手阔绰而闻名,现在从别墅搬入了宿舍,不再以豪车代步,过着挥金如土的日子,当然也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话题。汉娜不知道赫蒂的生活模式为什么会改变这么多,也不觉得两人的关系有亲近到能让她问这个问题,于是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下去,直到赫蒂开始打工。
一开始赫蒂打工时,问过汉娜这么少钱究竟怎么过活,于是汉娜就将自己的开支详列给赫蒂看,惹得赫蒂直呼不可思议,上工没两三天就放弃努力,早早回寝室床上滚来滚去。
汉娜觉得赫蒂并不缺钱,对于她这样的态度并没有提出任何意见,一周之后赫蒂又问起汉娜打工的事情,汉娜才认认真真的告诉她,以他们的学校科系,能找到的打工薪水行情已经算是不错,若是赫蒂不改变自己的消费习惯,又是那种三天晒网两天捕鱼的工作态度,打起工来累积不出什么钱,也只是在浪费时间罢了,她其实是比较建议赫蒂花时间在课业,或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赫蒂听完汉娜的话呛了汉娜一句:”学霸就是比较了不起。”然后闷闷不乐的不再理她,让汉娜感到有些委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才好。后来好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又退化成只会和彼此打招呼的室友,一直到学校放起长假。
※※※
大部分的同学在长假时都会搬回家,但还是有少部分情况特殊的人会留在学校,像是无家可归的汉娜,以及不愿意回家的赫蒂。
因为床位会重新分配,所以两人不再是室友,碰面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汉娜本来以为她与赫蒂的交情大概到此为止,哪知道有一天,她却收到赫蒂约她出来吃饭的讯息。
吃饭的地点不是学生食堂也不是超级豪华的餐厅,而是一间学校附近颇受好评的中价位餐饮店,汉娜依约到了餐厅,有些讶异的发现习惯迟到的赫蒂竟然提早到达,坐在那边喝饮料等她。
或许是因为好一阵子没见面,加上之前算是不欢而散,两个人都很沉默,气氛尴尬的一路吃到点心,赫蒂才开口道:”我其实是想和你道歉的。”
汉娜不解,又听赫蒂说道:”其实你那天说的很对,我那种半调子的心态,什么都不可能做好,只是过去不会有人指正我这种态度而已。”
赫蒂喝了一口饮料又说道:”那时候我只觉得像你这种成绩好又独立,什么事情都能自己办妥的人,说起那些实在很讨厌,所以才呛了你一句,没想到之后关系会变得这么尴尬,想来也是我太不受教了。”
”……我没有想要教诲你……”汉娜有些干巴巴的说道:”我只是提出自己的想法而已。很多人说打工可以累积社会经验,可是很多打工除了一开始能学到一些东西外,后来其实都是花时间在处理琐碎的事情。我们目前是学生,最重要的应该是学习才对,你不像我必须要养活自己,也不像我非得要拿奖学金才能少付点就学贷款,把时间用在刀口上对未来比较有帮助。”
”……未来?”赫蒂哼笑了一声把剩下的饮料吸呼噜作响:”我不想那些的。”
汉娜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搬到宿舍,卖掉那些名牌,又为什么想去打工?”
”有人说是我爸生意失败,也有人说我是被包养的人甩了,你觉得哪一个比较可信?”
汉娜很诚实地摇摇头道:”别人说的有什么可信。”
”哎,有得时候真的招架不住你这种认真的样子。”赫蒂叹了口气支着下巴一边玩着吸管一边说道:”我和我爸闹翻了,搬出来以为自己可以独立,结果就像我爸说的,我就算努力工作一整个月,也不够买个新包包的。”
赫蒂平日笑声爽朗,做事也大剌剌的,给人的感觉向来都是明亮强烈的,可是现在倒有几分气馁的濛灰,汉娜见了有些不忍,轻声说道:”你本来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习惯那样花钱也很正常。如果希望自己能经济独立,可以慢慢改变生活方式,不用急于一时。只是父母总是希望孩子好的,如果真的有什么争吵,气消了还是可以好好沟通的。”
”没办法和他心平气和。”
面对赫蒂顽劣的口气,汉娜只是澹澹道:”我不知道你和你父亲发生什么问题,只是……像是我这样很早就失去父母的人,很羡慕大家都还有父母在身边,如果你并不是真的想完全和他们切断关系,花点时间去理解他们的想法也没什么不好。”
”我妈很早就死了。”赫蒂突然说出这句话让汉娜吓了一跳,又听赫蒂继续说道:”我爸爱玩女人,总是会有一堆新阿姨在我面前晃啊晃……”
汉娜惊了一下,心虚想着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劝赫蒂和父亲和好,赫蒂又道:”不过他在金钱上也不曾亏待我,我也不是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好,可是……”她抓了抓头很是烦躁:”可是我常常觉得他就是给了几个臭钱,就想对我整个人生指东划西,偏偏我没他那几个臭钱还真的是有点过不下去。”
汉娜笑了,喝起饮料没有说话,赫蒂很是烦恼的说道:”就像你说的,我面对很多现实的事情态度不对,花钱又大手大脚,所以这一阵子我慢慢改了,这次好不容易打完一个月的工,拿到了钱发现赚钱真的不容易,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没体谅过那老头的心情。”
”你想回家的话为什么不回去,用着自已工作的薪水买东西给父亲,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我想他应该不希罕。”
”你总得试试才会知道。”
赫蒂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慢慢说道:”可是我觉得我在他身边,永远没办法变成一个独立的人,什么事情都有他罩,什么钱他都会出……那样的生活……不知道……我觉得很焦虑。”
汉娜也沉默下来,其实她并不是很了解赫蒂的想法,但对于那种茫然烦闷的心情却很能了解。她对于自己所处环境格格不入的忧郁,以及父亲的爱对赫蒂带来的枷锁,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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