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欢》分卷阅读5

    我扶着少爷走过去,却突然闻道一阵温热咸湿的味道,心下一动,急忙快步走上前赶上宁诺先生,掰过他的肩膀:“先生,你又伤着自己了!”

    宁诺先生闻声对我露出一个微小:“我不碍事,江邪他没事吧?”

    少爷就在我身边,因为我走的急了点,此刻正在微微的喘着气。我慌忙抚上他的后背,一遍一遍的来回撸着,帮着他顺气。

    少爷气刚喘上来,就劈头盖脸的朝着宁诺先生说道:“我本来就是要死的人了,你还这么胡来,莫不是你想陪葬啊!”他的脾气上来了,直冲冲的口气噎的宁诺先生半天没说话。宁诺先生一脸淡然的看着少爷,气氛有些微妙,有些尴尬。

    我开口想要打破这诡异的安静,宁诺先生却说话了,他转身继续朝洞穴深处走去,朝我们摆摆手,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如果我是真想这么做呢。”

    听了这话,少爷的脸上白一阵青一阵的,动了动了嘴唇,也没说出什么话来。倒是生气生得太急,咳嗽了几声。

    之后我们三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宁诺先生止住了脚步,轻声开口:“到了。”

    眼前是一个很空旷的地方,地面很平坦,跟之前坑坑洼洼的还有些许积水的地面完全不同,上面还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沙。石壁上有几盏看上去是鎏金材质的壁灯,就如同老人所说的一样,壁灯旁边全是黄色颜料的画面和文字。中间的地方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台子,长长的台阶一直蔓延到我们脚下,明明是不高的台子,台阶却长到让人咂舌。台子上有几个蛇形状的烛台,身躯扭曲的幅度有点大,吐出的芯子上发着微微的红光。

    宁诺先生朝少爷手中塞了个东西,对他说:“护身符你拿好,在这里站着就行。”又转头看了看四处打量的我:“我去看看石壁。承欢你陪着江邪。”我点了点头,这里不是那么简单的地方,听宁诺先生的话是不会有错的。少爷手上捏着一个鹅黄色扁形玉佩,一脸的不甘愿站在原地,神色有点慌张。

    宁诺先生交代完之后便走上前去查看拿壁画和文字,烛台上火光很是昏暗,在我这个距离断然是看不清石壁上的那些东西的,而少爷闭着眼睛,摩挲着玉佩,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不想打扰他,便四下打量这里的布置。在没什么可看的祭坛里看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将眼光落到那个烛台上,这里的一切都很简单,单单只有这个烛台的装饰繁冗得过分,让我有很不舒服的感觉。我细细的端详它,从凸出的眼睛到身上密密麻麻的鳞片,从高高昂起的蛇头到微微卷曲的蛇尾。咦,青漆的蛇身怎么变了颜色,暗红色,鸽灰色,好多颜色啊……瞬间,五彩缤纷的颜色充满了我的眼眸,晃得我眼睛疼,我抬手想要遮住那不停变化的颜色,手臂刚抬起就感到一阵刺痛,我下意识的放下手臂。但刚放下手臂,睁眼就看到一个狰狞的蛇头出现在前方,离我只有一丁点的距离紧紧的逼近我,黄暗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嘴边噙着诡谲的笑容,缓缓吐着红色的信子,我不知道该如何动作,傻傻的站在原地。

    但眨眼间,那颗蛇头又不见了,再看烛台又恢复的本来的青色。我摇了摇头,以为自己刚才是累得出现了幻觉,想要唤住少爷:“少——”但我的身后却空无一人。我急得不行,转身想喊宁诺先生,又是一个惊慌,因为我发现我的周围已经全然不是刚才的样子了。没有烛台,没有壁画,没有湿冷的空气,没有坚硬的石头,当然也没有宁诺先生和少爷。我看不到有关刚才洞穴的一点的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知道我写的东西貌似有点四不像啊……

    既然开坑了就要更完……加油&gt_&lt

    ☆、往事(1)

    这是什么情况?

    我现在站在一个很雅致的房间里,回文雕漆的大长镜,乌木的圆桌圆凳,窗棂上雕着繁复的梅花花纹,有风吹进屋子里,窗子对面墙上挂着的山水画卷轴被风吹起来,一下一下的打着墙壁,发出嘎达嘎达的声音,再往里面看去,弓形的小门上挂着长长的珍珠帘子,透过珍珠帘子,可以看到里面卧着一张乌木的大床,上面铺着整齐的被子被单,看不清上面绣着的花纹,却能看出是上好的锦缎。

    是富贵人家的房间。我在心里做了这样的定位,这跟刚才的洞穴是完全不同的地方,那个洞穴想来肯定有诡异之处,这也不知道是空间错乱了,还是时间回流了,但是不管是哪个原因,我都必须想办法回去。少爷一定还在等着我。想到这里,慌张不安的心里稍微镇定了下来,我定了定神,四处走动着,想在这间屋子里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回去的线索。正当我将注意力放到那副山水画上时,听到一阵响动。连忙探身看向声音的出处,却看到一个妇人掀开珍珠帘子,从里屋里走出来了。敢情这屋子里是有人的,这下就好办多了,也顾不得贸然出现在这个屋子里或许会给别人带来不便,我走上前,朝那妇人拱起手低下身子开口便想问明情况。可是那妇人却向没看到我一样,径直穿过我朝前门走过去。等下——穿过我?——我本想赶上妇人说些话,却猛然发现了不对头的情况。为了求证,我伸手摸向书桌上的砚台,果然感觉不到任何实体,我的手指直直的穿过了砚台。我苦笑了一下,真是好生无奈的事情。原来我在这个世界是个影子吗,说话别人听不到,也干预不了任何事情。莫不是难道我已经死了?变成魂魄了?天啊,我一阵恶寒,支持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

    不过由不得我在这里伤心了,前门那里传来了一个爽朗的男声:“娘子,咱这孩子可招人疼了,连一向挑剔的长老都赞不绝口。”

    接着我看到那个妇人扶着一个男子便入了屋子内,男子小心翼翼的抱了一个婴儿,和妇人一起逗着那婴儿,婴儿不时的发出咯咯的笑声。两人从我身边经过,妇人从男人手中接过婴儿,往里屋走去。那男人目送着女人进了里屋,便撩起衣摆,坐到圆桌旁边,刚才还笑着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烦闷。他正对着我坐着,我看清了他的长相,星目朗眉,着一身锦衣,即使皱着眉头,也仍然是相当好看的中年男子。妇人只身回到男子身边,看来婴儿是留在内屋的床上了,女人是鹅蛋型的脸颊,眉眼精致,她也走到桌前坐下,看着男子难看的脸色,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男子打破沉静:“阿绣,长老说,我们的孩子真的是被选中的那个啊。”

    “嗯,我早就猜到了。”唤作阿绣的女人淡淡的开口。“这真不知道是我们许家的幸运,还是不幸。”

    男人将目光放到窗外:“命中注定吧。只是苦了孩子。”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这对夫妇总是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来自哪里,好像有种莫名的力量把我拉向他们,在他们身边站着我会有种很舒服的感觉。不过我对他们一点记忆都没有。他们是谁?来自哪里?床上那个被选中的孩子又是谁?

    这一切疑问还没有得到解答,眼前的场景像融化了一样,被旋转进一个漩涡里,而我感到一阵晕眩,像是踩在水上似的,没有着力点,身子简直就要倒下去,眼看着自己要被漩涡吞没,我挣扎着想要稳住身形,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力量的拉扯,一股要把我揉碎的力道将我紧紧塞入一个狭窄的地方,入眼处是一片眼花缭乱,刺得我眼睛生疼,我紧紧的闭上了眼,紧迫的感觉压在我的胸口,我甚至都呼吸不上来了。而当这一切消失后,当我回过神,眼前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了。

    这次我比上次镇定多了,虽然还是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者这只是时空碎片中的几个停留,于我,没有什么影响,同样也没有什么害处,索性把这些事情都看了,之后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或许就可以明白了。

    我在一个集市上,日头很好,很温暖,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着,间或夹杂着一些吆喝声。尽管人很多,隔着远远的人群我就看到了那个鹅蛋脸型的阿绣,她离我不远,手上抱了个东西,行色匆匆的往前走。她的脚步很快,我赶忙跟上去。几个转角后,她已经转到一个偏僻的巷弄里。

    又走了几步,她在一扇朱红色的大红门前停了下来。她四下看了看,没有任何人。她转过身了,我看清了她手上抱着的是一个孩子。她紧紧的抱紧了怀中的孩子,脸上的表情很悲伤,有泪水不停的滑落脸颊。听到她嘤嘤的哭声,我心里面也不好受起来,她为什么会这么悲伤?那幸福的一家三口到底怎么了?

    阿绣很快便停止了哭泣,她走上前,把孩子放在了朱红色漆门前的石阶上,俯下身子轻轻吻了孩子的脸颊,口里说着:“承欢,对不起。”

    她说什么?好像有一束电流击中了我,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等我有意识的时候,那个女子已经消失了。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皮肤白皙,大眼睛,粉红嘴唇的孩子,不知道是种什么感觉。这难道是我自己吗?我记得那家人说过他们是许姓,而我的名字是许承欢,与眼前这个小小的婴儿同名同姓。有个声音在争辩着:这个孩子只是跟你同名而已,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但是那种浓重的悲戚感却溢满了整个心房,我的眼睛涨涨的,酸的厉害,有种惊人的直觉告诉我,我就是那个被抛弃的孩子。

    我忍着不安想去触碰那个同样唤作承欢的孩子,正在手指悲哀的穿过脸颊的时候。朱红色的漆门吱呀一声,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我抬头,看到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孔。居然是抚养我却最终又抛弃我的师傅。他看上去很年轻,但那方脸厚口我是怎么都忘不了了,有多少次我被师兄弟毒打的时候,他摆着一副冷冷的样子,扯着厚的过分的嘴唇对着在地上匍匐着求救着的我嗤之以鼻。当我大一点,终于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后,师傅却开始疯狂的迷恋我,我记得他常常用一副要把我吃掉的眼神看着我,天天带着我同吃同住,晚上握着我的脚踝才能睡着。惹得师娘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最后,不知道为何,我被他抛弃了,然后我遇上了少爷。想起来,我是不是应该感谢师傅,如果没有师傅的狠心抛弃,我此生或许永远都不会遇到对我如此重要的少爷。

    难道这个孩子真的是我?

    年轻的师傅看到门口的婴儿,很惊诧的样子。将婴孩抱起,看了婴孩许久,从裹着孩子的绸缎里摸出一张纸。师傅读着纸上的字:“许承欢。”他又看了看手上的孩子,伸出手指去逗弄孩子,那孩子发出咯咯的声音。

    师傅看上去心情很好,他居然跟着婴儿笑出声来。最后他抱着婴孩进入了大门里。就在那一瞬间我听到了一些的响动。我看向声音的出处,前面的拐角处只看到墙边飘动的橘色衣摆,是阿绣的衣服。难道她一直等在那里看么?既然这么爱孩子?为什么又要抛弃他?难道有什么隐情吗?

    我站在巷弄里,四周空无一人,只有呼呼的风声,蹲下身子,地上一滩积水照出了我的脸。鹅蛋型的脸庞,秀气的过分的眉头,薄薄的粉色嘴唇——被宁诺先生嘲笑过很多次的薄情样。这张脸,与刚才唤作阿绣的女子相似极了。那个女子,清晰的眉目,温和的声音,那会是我一点都记不起的母亲吗?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少了点……

    ☆、往事(2)

    突然间,感觉到一阵震荡,我的头霎时间变得昏昏沉沉的疼,有一股疼生生的传到我眼睛上,眼睛里一阵一阵的刺痛,我揉着眼睛,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又被背后的一股冲击力弄得几乎站不住。待一切过去,我再睁开眼睛,眼前又是另一片天地了。

    这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院子不大,种着几棵说不上名字的树木,树上结着鸡蛋大小的果子,红得诡异。院门内侧有三间厢房,中间那间厢房的窗户开着,我顺着窗子望进去,看了一副眼熟的山水画,在山水画的左侧有回文雕漆的大长镜,这是我最先出现的屋子。那个男人和阿绣呢?我的心里像有只虫子在啃噬,隐隐的疼。我闭上眼睛,开始努力的想那个星目朗眉的男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样子淡淡,在心里呼之欲出,但是却始终未成为清晰的画面。

    院门震动了一下,冲进来一大群人。为首的男子凶神恶煞的拿着一把斧头挥舞着,脸上画着艳丽的油彩,胖胖的身躯晃动着,脸上的肥肉都要堆到胸口上了。他的身后跟着一群脸上同样画着油彩的人,他们跟着他一起举着斧头吆喝着什么。我听着刺耳,看着刺眼,连忙把目光移向别处,却看到人群移动了一下,一个白胡子的老人被簇拥着站到了最前方,他的头发,眉毛和胡子全是白色的,长长的胡须拖到了膝盖,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带着灰色的高帽,看上去颇有些仙风道骨。他身后带着几个同样白色的男子,那些男子押着两个人。是阿绣和那个星目朗眉的男人。他们被绳子绑了起来,完全不像我第一次见他们时候那样雍容得体,很狼狈不堪,衣裳和头发全都凌乱着,男人的脸上甚至还有几道血痕。

    为首的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看着白衣裳的老人,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凑上前去:“长老,您看?”

    长老微微眯起眼睛,像是思索了一会,大手一挥,嘴里蹦出几个字:“搜房子!给我仔细找!”

    他的话一出口,几乎所有的人像饿狼似的扑向房子,每个角落里都堆满了人,他们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入眼的地方全被翻了个底朝天。凶神恶煞的男人看着属下办事不利,顺脚朝着离他最近的人屁股上踢了一脚,那人一个踉跄翻了好几个跟头,男人骂骂咧咧的看着全院落翻找东西的人,狠狠的说:“你们都是吃白饭的!一个孩子都找不到!”

    孩子?他们是在找我?是要对我不利吗?那刚才阿绣把我送走是为了保护我吗?我心里不是滋味的看着那个叫做阿绣的女子,她比我上次见到时又瘦了不少,头微微的低着,很是疲惫的样子。长老转了转眼珠子,一把揪过阿绣的头发,将女人狠狠的丢在地上:“你还不说你把孩子藏到哪里了!”阿绣的头撞到了台阶上,汩汩的鲜血从她的额头上流出来。我听到男人尖叫的声音:“阿绣!”回过神后我看到阿绣的脸色惨白得很,那鲜血自她的额头缓缓的流过脸颊,形成刺眼的对比。我用自己的手交叠在阿绣的手上,我知道她没有感觉,我知道只是这段历史旁的一个路人。可……她是为了保护我才倒下。阿绣淡淡的瞅了那个脸色铁青的长老一眼,嗫嚅着说:“承欢是无辜的……”

    不用回头我都能知道那个长老气得不轻,阿绣说完这些话就昏了过去。满脸横肉的男人浇了一盆水到她脸上,在冷水的刺激下,我看到她又缓缓的睁开了眼,她的目光一点也没有涣散,她透过我直直的看向我身后的某个地方,眼光很是温柔,温柔得我都要以为她是不是看到什么鲜花盛开的美景。就这么看了一会,她又开口说话了,说的很吃力,断断续续的,她轻声说:“相公,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生下了承欢……我……我……快不行了……你以后若是有机会再见到承欢,告诉他……娘我对不起他……”

    在阿绣相公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阿绣静静的闭上了眼睛,她就躺在台阶上阖上了眼睛,在她挚爱的相公面前,在一群欺凌她的长老面前。刚才的那些话或许是她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开的了口的。

    我的母亲?她难道就这么去了?

    我在她面前,看着她沉静美好的脸,强烈感到身上的每个角落里都很难受,我的眼睛,我的指尖,我的手腕,全酸疼的要命,我一点都动不了,这些疼痛堆积在我身上,找不到释放的方法。我看到自己的脸颊旁的发梢已经被泪水浸得透湿。

    我还没有完全的那张美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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