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飞嘴角微微一抽,岔开话:“这么说帝主大人已经同意我的要求了?”
“恩,你的身份除非其他人自己发现,否则帝国是不会主动对外公布的。”
“换句话说就是,帝主大人也不会派人帮助我寻找圣者墓对吗?”
“直接是不可能,间接会有所帮助。”
“比如说?”
“我。”
听到季如岩的回答,凌飞并不觉得意外,意外的只是:“我以为帝国很需要圣者,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并不是绝对,预言传出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有人开始寻找,我想这次事件过后,寻找你的人会更多。”季如岩说到最后的时候,平静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担忧。
凌飞耸了下肩膀:“回学校之后,学长就要去正规校报道了吧?”
“恩。”季如岩微蹙了下眉,事实上有件事他还没做好决定,犹豫了一下,季如岩开口道:“在毕业之前,你能答应我不去寻找圣者墓吗?”
“理由。”季如岩的话让凌飞有些不解,尽管他已经决定寻找圣者墓的安排不急于一时。
“你还太小。”
“呃……你难道不记得圣者都来自外空间这件事情吗?”
季如岩脸上出现几分尴尬:“我记得,可是你身体依旧很小。”
唔,好吧,你赢了。
“你对我的来历不好奇吗?”凌飞突然笑着问道。
“好奇,可是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事实上很多时候,他觉得凌飞强大的不可思议,也自从知道他是圣者,来自外空间之后,他才释然。
凌飞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看着季如岩的目光也多了丝温柔,转过头看向窗外:“我不知道我原来的空间和这个空间相比哪一个更高级,但两者间有相同处也有不同处……”凌飞淡淡的讲述了一些他原先生活的地方,在结束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其实没必要在意我来自哪里,因为我现在在这里。”
这句话凌飞说的很轻,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又是在说给季如岩听。
不管他来自哪里,重要的都只是他现在在这里。
☆、第79章
在返回阿德里星的中途,凌飞打算先回一趟金乌星,他本来是想转程其他飞船的,可是季如岩知道后,直接让飞船改了航路,亲自送他回去,不过也仅仅只是送到金乌的停靠站。
凌飞乘坐公共悬浮车回家的路上,想了很多,经过四年同凌家人的相处,他心里已经接受了他们的关系,谁让他在凌家人的身上,体会到了他从不曾体会过的亲情呢。
事实上安子渊的经历和他很像,但和安子渊相比,他又是幸运的,最起码他没有爱上那么无情的一个人。
月乌看到突然回来的凌飞,惊讶不已,在拉着他进屋之后,就忍不住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不打招呼就回来了?
感受着月乌的关心,凌飞心里有些难过。
“爷爷,和父亲在家吗?”
“在家,只不过你父亲要晚上回来,飞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告诉妈妈,妈妈……”
“晚上一起说吧。”从他接受圣者身份开始,他就没打算对凌家隐瞒,不管因为什么,他占了这具身体都是事实,如果凌家人接受不了他,他会离开,事实上不管接受与否,说出来,注定他们的关系回不到从前了。
听到凌飞的话,月乌更加笃定凌飞这次回来一定是出了事,而且还是大事。
当凌擎天回来,一家人来到凌九霄的书房。
凌擎天和凌九霄再见到凌飞的时候,虽然没有问,但隐隐的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因为所处的位置,当事情发生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一些普通人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想必您已经听说木犴星的事情了吧?”这句话凌飞是看着凌九霄说的,尽管凌九霄已经逐渐将一些事情交给凌擎天,但凌飞清楚,这个家已经是凌九霄最有话语权。
听到凌飞对他称呼,凌九霄表情有些难看,一旁的凌擎天也是蹙起了眉头,只有月乌的脸上出现了困惑。
“你想说什么,飞儿?”
“木犴星发现了圣者墓,而开启圣者墓的人是我。”凌飞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可是心里泛出的难过,还是让他的语气显得有些生硬。
心里猜测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此时不论是凌九霄还是凌擎天都被凌飞这句看似平静简单的话语,深深的震了一下,就连一开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月乌,也出现了惊愕。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凌九霄突然开口,声音和平常相比,明显高了几分。
“帝主大人已经答应我,成年之前不会主动公布我的消息,但我觉得你们有权利知晓真相,我不是凌家人,我只是一个占了这具身体的外来者,虽然这一切并非我所愿,但终究是我种的因,我推脱不了不过请你们理解,这具身体,我无法换给你们。”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凌飞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
如果说之前最为淡定的是月乌的话,那么现在最疯狂的也莫过于这位知道失去孩子的母亲了。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月乌就扑向了他,冰凉的手指却只是抓住他的衣领,就算到了现在,这位母亲也没有失常到去伤害她的孩子,哪怕只是一具身体而已。
“你把我的飞儿怎么了,你说啊,你这个强盗!”
凌飞没有挣扎,任凭月乌抓着他发泄,但凌擎天拉开了她,看着他道:“你杀了他?”
凌飞抬头看着眼眶发红的凌擎天,又将目光落向不远处的凌九霄身上,看着这位不愧是经历过大风浪的老人:“没有,进入这具身体的时候,这具身体已经是无主的了,但却有这孩子留下的记忆,这孩子是在第二次觉醒的时候,离开的。”
“怎么会这样?”原本听到凌飞之前的话而发疯的月乌,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崩溃的哭出了声。
凌飞不敢看她,尽管在这四年里,他总是尽可能躲避和月乌的相处,但月乌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
“该说的,我都说了,接下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如果没有,决定是什么?”
“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你又做了什么决定?”凌九霄静静的看着他,好像要看穿他一般。
“遵从你们的任何决定。”
“你就不怕,我要求你交出这具身体?”
“我说了,除了这具身体不能给你们之外,任何事情我都无条件答应,而且我也不觉得您会这样做,过去四年,我虽然隐瞒了真相,但彼此相处还算愉快不是吗!”
凌飞这句话说的不假,凌九霄也承认,过去四年,凌飞的存在让他看到了希望,而且和过去的飞儿相比,他内心其实更愿意相信,这才是真的飞儿,所以此时就算面上淡定,内心也充满了矛盾。
见凌九霄迟迟给不出答案,凌飞淡淡一笑:“既然您不好决定,就由我来决定吧,如果您觉得不行,咱们再商量,我会搬出凌家,但不会脱离凌家,毕竟住在一起,咱们总会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其实过去的四年,我很感激你们给与我的照顾,所以未来有什么需要我帮的,我绝对不会推脱,您看这样可以吗?”
月乌听到凌飞的话,忍不住抬头去看凌飞,这四年里,她不是没有察觉到凌飞不在粘她,只是她始终以为,凌飞长大了才会这样,但即使如此,凌飞对她也是不错的,甚至是对这个家也是不错的。
而且因为他的出现,让她对飞儿多年的愧疚,得到了救赎。
可是现在这个人,要离开了。
为什么会这样,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希望知道真相,这个人为什么就不骗一骗他们呢?
“不,你不必这样,你占了这具身体是不争的事实,但你不是说在进入这具身体时,这具身体已经是无主的了吗,所以,只要你愿意就还是凌家的凌飞,不用搬出去,这件事情就当做从来没发生过。”凌九霄在沉默之后,终于决定遵从本心。
凌飞听得出凌九霄这席话是出自真心,可是真的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他将目光落到听到凌九霄的话拼命点头的月乌身上,又落到凌擎天的身上,忽然眼睛有些发热,勾起唇角,露出笑容:“谢谢!”
月乌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凌飞,哭出了声,凌飞抬手在犹豫了几秒之后,终究还是轻轻拍了拍月乌的肩膀:“虽然我的真实年龄,比你们大了很多,但我不介意还按照原先的称呼来称呼你们。”
“飞儿!”月乌听到他的话,伸手摸着他的头,轻唤着。
“好了,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以后谁都不准再提,月乌,去准备饭菜吧,难得今天飞儿回来,吃顿好的。”凌九霄在稳定情绪后,拍板决定。
月乌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起身走出了书房。
尽管她主观上知道这并非是凌飞的错,也从心里接受凌九霄的决定,可是只要一想到她的飞儿离开了,还是会忍不住难过,所以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凌飞。
凌飞很理解她,而且他也很清楚,哪怕凌九霄这样说,他们间的裂缝已经出现,终究是回不到过去的。
月乌走后,凌九霄再次开口道:“虽然帝主大人已经承诺你,但并不代表你就安全,帝国对于圣者执着的人有很多,经过这次,恐怕他们会加大行动,我希望你在毕业之前不要有所行动。”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好。”凌九霄闻言松了口气。
事情解决之后,凌飞第二天就踏上了飞船,返回阿德里星。
在他看来,他的离开,应该会让他们双方都感觉轻松。
回到阿德里军事学院的时候,季如岩还没有离开,似乎是特意在等他。
看到他回来,神态也如常,季如岩松了一口气,他其实知道凌飞回家是做什么,也正是因为知道他才特意留在这里等他回来。
“学长,你不是要去正规校报道吗,怎么还没走?”凌飞在看到他的时候故作无知的问道。
如果是以前,季如岩可能还会被他骗,但如今已经知道这具身体里的芯子是个成年人之后,季如岩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人是在打趣他,也不恼,只是同样装作没听出他这话意思一般地将一个芯卡丢到凌飞面前,季如岩道:“这个是帝国对圣者墓的线索,你收好。”
凌飞伸手拿起芯卡,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谢谢。”
季如岩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忍不住道:“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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