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动作着的两个人停了下来,祯谕的头扭了过来,一脸的惊诧:“四哥?”
“难怪,难怪查哈尔那样的肆无忌惮,那样的胸有成竹的说有让人不齿的丑闻……祯谕,你竟然在做这样的事?”祯封扭过头不在去看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你给我穿好衣服马上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出事了吗?”黯夜将**从祯谕身体中退出,轻声问着。
“没事的!”祯谕起身穿著衣服。黯夜是看不见,如果他能看到祯封刚才的脸色,他就不会这样问了。一向镇定自若的四哥,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也丝毫不变色的四哥,居然会那样失态。
“我和你一起出去!”黯夜也撑起身来,摸着床边的衣裳。
和祯谕纠缠的是这样一个男人?
祯封扫视着站在祯谕身边的黯夜——很俊秀的一张脸,气质也是逼人的清冷,对着他,本来想训斥的话居然都说不出口。只是那双眼睛,少了灵动的光泽,竟是个瞎子?祯谕居然和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人在床上**着交欢?
“祯谕!”他狠了狠心,冷声朝祯谕呵斥着:“你知不知道你都在做些什么?父皇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你身上,你也一向都言行谨慎。这个时候,任何把柄被查哈尔抓住都可能是全盘皆输,你居然还在这个时候如此不知轻重?”
眼前的祯谕有些歉疚地笑了笑,手往黯夜手上一握,居然还不忘宽慰他。
“四哥,找我有什么事吗?”祯谕沉声问到。
“查哈尔忽然发难,步步紧逼父皇,祯谕,似乎是因你而起!”
“恩?”祯谕看了看身边的黯夜:“四哥,我这就过去!”
祯封才站起,一个清冷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祯谕,我和你同去!”
第七章
祯封已经去了快两个时辰了。
床上的老皇帝因为疑惑而焦急,喘息已经越来越急促。
二皇子祯戍小心地服侍着,眼睛恨恨地盯向查哈尔。
老混蛋,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几兄弟要把你的皮一点点的剥下来。祯谕,祯封,还有自己,忍隐这么多年,策划了这么多年,历练了这么多年,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
恨?查哈尔漫不经心地迎上了祯戍的目光。
你现在还有力气就尽量恨吧,在过一会,你亲爱的祯谕弟弟来了以后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再恨。
王位,终究还是他查哈尔的。
无心插柳,黯夜居然帮了他的大忙,引得一向没有破绽的祯谕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想到一会满室文武听到他揭穿祯谕丑行的惊骇,查哈尔得意得手中的茶盏都忍不住微晃了起来。
“皇叔,今天这么有空吗?居然来看父皇,还不忘叫上祯谕?”亮亮的声音响起来,祯谕已经满面带笑地走了进来,身后是步履沉稳的祯封,居然还有重新带回常尹人皮面具的黯夜。
“是啊,三叔想你们了。”查哈尔站起身来,将祯谕搂了搂:“祯谕啊,瘦了不少,是太劳累了吗?”
“谢三叔关心,祯谕一切安好。”毫无痕迹地从查哈尔的手中挣脱,祯谕站到了老皇帝的身边:“父皇,你还好吗?”
“祯谕!”老皇帝低声应着,眼睛中都是疼惜。
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从那么小的时候就手握龙脉的钥匙背下了那么沉重的责任,整日在一个接一个的计谋和圈套中求生存。虽然贵为皇子,可这乱朝之中,甚至比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活得还辛苦。查哈尔的矛头无时无刻不指向他,他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居然要做得滴水不漏。就像现在这样,连祯封和祯戍都忍耐不住的场景,他还可以甜笑着一口一个三叔的叫得那么亲热!
“三叔,父皇需要休息,有什么话我们出去在说好不好?“祯谕的眼中转瞬而逝的杀机在对上查哈尔之后已经是娇甜的企求。
“休息?”查哈尔冷笑出来:“今天这个事情不解决,大家就谁也别休息!”
“恩?”祯谕的脸也冷下来了。查哈尔现在就要翻脸吗?
“三弟,祯谕也来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老皇帝挣扎着坐了起来。
“皇兄,若不是大事,此刻我也不来烦你!”查哈尔盯着祯谕的脸:“祯谕这孩子一向聪明,你将大位传到他手里原也在情在理。但现在,这个孩子却做出了亵渎宫廷的秽乱之事,为了宫廷的圣洁与尊严,这传位之事,只怕要从长计议!”
“秽乱之事?这从何说起?”老皇帝眼睛猛地睁大,扭头看去,祯谕脸上竟是一片惨白。
“堂堂皇子,居然和男人做出苟且之事,难道还不是秽乱,还不足以让整个宫廷蒙羞?”查哈尔冷笑了出来,眼睛盯上了黯夜。
黯夜的头也嗡的一声响了。原来,原来把他放回祯谕身边居然是这个原因?他们的关系既然被查哈尔用来威逼祯谕?
半晌都没有听到声音。祯谕……祯谕现在是怎样的表情?他忍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委屈折磨,居然就要被这个毁掉?
黯夜衣袖一震,暗器已经握在了手中。现在就杀了他,要他别在让祯谕难堪。
“别冲动!”紧贴他而站的祯封感到了他的异动,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低声嘱咐着:“查哈尔现在属下众多,真的破脸,现在只怕胜算不大。且看祯谕如何!”
“男人?什么男人?”老皇帝颤声问了出来,猛的一口鲜血喷出。
“父皇!”祯戍惊骇地扑上去,拍着他的背,祯谕却不稍动,眼睛看向地面。
“常尹啊,皇兄,那个一直都呆在祯谕身边的男孩子。本以为两人关系只是异常亲密一些,谁知道却做下了这等事情!”查哈尔手一动,直指黯夜。
即使看不见,还是可以感觉到无数目光向自己扫来。黯夜的头高高的仰着,毫不避让。
“祯谕,这可是真的?”老皇帝颤巍巍地看着祯谕,却见他一声不吭。
“三叔,祯谕小孩子脾气,和一个朝夕相处的伙伴稍微亲密一些也属正常。您这样说他和常尹做出了苟且之事,可有何证据?”祯封一个箭步上前,沉声问着。
“证据?”查哈尔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了:“祯谕要否认吗?你问祯谕自己吧,如果他没有和眼前的这个人做过,那就让祯谕把他交给我,或者,一刀杀了他!”
祯封还要说什么,祯谕的头已经抬起来了,光芒一闪,手中已多了一柄黄金的匕首。
“祯谕你?”祯封惊喝到,身边的黯夜感觉到了刀的寒气,居然微微笑了出来。
他这么狠吗?居然宁愿亲手杀掉黯夜?
难道他赌错了?查哈尔死盯着祯谕的手,眼中全是不信。
不,不会的。祯谕的个性他太了解了。在最初揭穿黯夜的时候没有动手杀他,就必定已是不忍再杀。
他是料定了两人必定输于感情面前,才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可是,此刻祯谕冷着脸,居然一步步走向了黯夜。难道是自己料错了?感情在祯谕眼中终究还是没有王位来得重要?
手起!刀落!血溅当场!
再凝过神来,祯谕的左手掌已经被自己右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定在了木桌之上。
“祯谕?”所有的人都惊呼起来,祯谕身子一软,已经倒在了黯夜怀中。被洞穿的左手簌簌地抖着。
“祯谕你怎么样?”黯夜急切地搂过他,手摸过去,居然是满手的腥热。
“是孩儿不孝!”短暂的晕阙之后,祯谕醒了过来,哑不成声地对着老皇帝说着:“祯谕和这个人,是有了关系!”
“祯谕!”老皇帝又是惊骇又是痛惜的一声喝叫之后,身子猛地向后倒去,居然是晕死过去。
“父皇!父皇!”祯戍和祯封纵身向前抱着自己的父亲,文武众臣已经呆了。
“三叔,这个事情我会有个交代的!”一片混乱中,祯谕冷眼看向查哈尔:“现今我先用自身之血做补偿,明日,我会提常尹的人头来见!王位之事的确要从长计议,二哥四哥智勇双全,各个都比我适合这个位置,三叔你说是不是呢?”
惨白的脸上全是不屑的笑意,查哈尔连话也说不出来。他实在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向这个方向发展下去,祯谕居然下那样的重手伤了自己,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完全转移。而且最后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即使他让出王位,接任的也会是祯封或者祯戍,自己连边都沾不上。
“黯夜,抱我走!”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查哈尔,低声向黯夜说着。
黯夜弯身把祯谕抱在怀中,那样的身体,轻得没有重量一般。还在涌着鲜血的左手被他放到了怀中,瞬间就温湿一片。
“向东转,七步的地方小心门槛!”祯谕低声嘱咐着,头在他怀中轻轻蹭着。
“你不用出声,路我来的时候已经记熟,好好睡一下,我尽快赶回去给你包扎伤口!”黯夜的下颌响应着他,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祯谕,安心养伤,这里有我!”祯封站了起来,走到了他们身边,低声嘱咐着。
“我知道,四哥!”简短的回答着,钻心的疼痛一**的袭来,终于,他在黯夜的怀中支持不住地晕了过去。
“祯谕?”大半夜的沉默之后,黯夜终于忍耐不住开了口。
祯谕太安静了,从上药到包扎,都没有半点声音,除了偶尔因疼痛而加快的喘息之外,他没有说过半句话。
“祯谕你说话啊,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被伤到了?”黯夜把他搂在怀中,轻轻地抚摩着。
怀中的人还是没有半点声响,受伤的手却拉着黯夜的衣裳狠狠拽着。瞬间,才包扎好的创口又破裂开来。
“祯谕?”感觉到他极度的愤懑,黯夜拉着他的手,阻止他自虐的行为。正想说点什么来安抚他,下一瞬,祯谕已经死命地咬住了他的肩。
“我恨,黯夜,我恨啊!”他压抑着嘶吼:“查哈尔那样羞辱父皇,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父皇被他激到吐血,你有没有看到?你有没有看到?”祯谕的声音越来越激烈,甚至已经忘记了黯夜无法视物的事实。
“我……”黯夜怔了怔,不知道如何回答。是的,他是看不到,可是那时发生的一切他都能感觉到。查哈尔,的确是把老皇帝逼到了最难堪的境地,而这一切,都是因祯谕而起。或许这个,就是让祯谕如此情难自己的原因吧。
“与你在一起,和继承整个国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查哈尔就偏要拿这个大做文章?我是不是真的有错?父皇被气成那个样子,黯夜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错?”祯谕拼命摇晃着黯夜的身体,疼痛和焦躁已经让他神志有些模糊起来。他本就还是个孩子,在经历了莫大的羞辱和痛苦之后,再也无法遮掩地暴露着脆弱而无助的情绪。
“会没事的,祯谕!”黯夜不知道如何安慰身前情绪失控的人。他为了祯谕叛出了东风门,失去了双眼。而祯谕也为了他被查哈尔在众人面前公然羞辱。祯谕问他是不是真的有错,其实他也一直在问自己。情这一字,对他本就是大忌,何况现在爱上的更是一个同性别的少年,对世人,这是不是真是逆天败俗的污秽之举?
“查哈尔是什么东西?他凭什么这样羞辱我,这样羞辱父皇?黯夜,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就是要和你做那样苟且的事情。怎么样,他能怎么样?”祯谕的狂躁已经完全燃烧了起来,挣扎抱着黯夜的身体,死命地一起倒在了地上。
“黯夜,抱我,听到没有,抱我!”他急切而愤懑地叫着,双手撕扯着黯夜的衣裳,即使是在悬崖之下中了情果之时,也没有这般歇斯底里迫不及待。
“祯谕你停手!”黯夜摸到他缠满纱布的手已经又是一片腥腥的湿热,只想坐起身来重新给他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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