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愣了很久似的将军才想到要说话,一开口嗓子竟有点哑。将军说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王爷低垂着眼,用杯盖把茶叶轻轻拨开,然后答非所问又好像状似无意地问他脚怎么了。
将军说没什么不小心崴了一下。
王爷“哦”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王爷问你来干什么?将军想答却答不出,他就是想来而且来,至于到底是来干嘛的他倒没想明白。王爷等了一会就不耐烦了说你要是没事那就回去吧。
将军连忙追问说你是要去瞧那王子吗?我都说了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也没使什么劲。说完看王爷没什么反应,就又接着说你是不是怪我了?你对他挺关心的,你们关系是真挺好的是吧这么晚了他还在你这里呆着不走,你是不是本来也打算留他住下?那你也会让他像我那样睡在你屋子里吗?
将军越说越觉得不是滋味,他说本来这几天我挺不好受的以为你也不能好受看来是我想多了。我也真是的,因为我心里只有你一个重要的朋友,就以为你也只有我一个而已看来也是我想多了。是了,你一向与人和善当然会交友满天下,若真当一个人是朋友你也定不会觉得他粗俗鄙陋。我……我身为你的朋友……既然你喜欢与王子结交那我也不会嫌弃他,但是……你是把王子当作朋友看待的吧?皇上他说的……说王子喜欢你……你若没那心思还不离得远些别让人误会了。
将军这一番长篇大论到最后已经明显带着些求证的意思,可王爷只回了他一句话。
他淡淡地说:“关你事吗?”
将军眼里的光芒尽数消失,他又开始发愣,但也只愣了一小会儿,而后拖着残腿一瘸一拐地走了。
王爷在他后面捏紧了拳头,目光锐利。
27
将军闭门在家整三天,三天之后出关他进宫去见了皇上。
皇上照例笑呵呵地询问大婚之事筹备得如何,将军一掀衣襟跪倒在地。
“皇上恕罪,臣的弟弟不能迎娶公主。”
皇上说“恩?”
将军说我弟已经有了心上人,所以不能迎娶公主。之前是我鲁莽才求皇上下的旨,臣有罪但请皇上收回旨意。
皇上反应了一小会说有心上人就有心上人呗管家子弟有个三妻四妾的也正常,以后公主为妻她为妾那也是可以商量的事……怎么?令弟的心上人不肯与公主共侍一夫吗?
将军说臣怕委屈了公主。
皇上说正妻还没过门就先安排好了妾室是不太像话,等一年吧,大婚一年之后再说什么妾不妾的事。
将军说我弟弟的心上人是个男的,让公主和男子共侍一夫……实在不敢委屈公主。
皇帝“……”了。
跪了很久都没听见皇上再说话,将军正想抬头看看,就听见皇上挺冷静地说,圣旨下了这么久,现在才说你弟不娶这不是坑人吗?行,你弟不娶也行,那你娶!
将军说臣……也不能娶。
皇上拔高声音说怎么?你也有心上人了呗?
将军说……是。
皇上说那你的心上人也不肯跟公主共侍一夫是不?
将军说……臣还不知,但是想来也是不肯的……臣也不敢委屈公主。
皇上说少他妈说敢不敢的,事都让你家给做绝了还有什么不敢的。朕这边堂堂一个公主让你兄弟俩推来推去的,现在可好了竟然直接给推了回来。公主今后还要做人吗?朕将来还要做人吗?
将军没敢吱声。
皇上深吸一口气,说行!不娶行,给朕弄个大家都说得过去的理由。大婚在即,想不出理由的话,你弟是乐意娶也得娶不乐意娶也得娶。事关我皇家尊严千万别逼朕做出来点什么。听明白了吗?
将军连忙谢恩答应了。皇上一摆手说听明白了就退下吧,想了想又给将军叫了回来问他,你有心上人了?什么时候的事?你也打算成亲了?
将军暗自叹口气说还成不了亲,“喜欢”这档子事臣也是最近这几天才想明白的,但是现下臣好像变成单相思了,说着将军一挺胸膛信心十足,“但是臣不会放弃的!臣会……”
“得了得了,”皇上打断他,“现在朕是来听你讲心事的吗?赶紧回家想招儿去你。”
“臣遵旨。”
28
道理是这样的:如果把你面前一个难度级别为a的难题,换成一个难度级别是b的,那么即使你解决能力只有c,也会觉得完成b会好容易。
所以像将军这种忠厚憨直一根筋没有弯弯肠子的人,他怎么可能想出来什么办法呢。好吧他是想过要不要求助于弟弟或者是弟弟家那口子甚至是王爷的,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奇怪的自尊心否决掉了。
因为在家中不管坐着想还是躺着想都毫无头绪,将军就决定顺腿到街上逛逛。然后逛着逛着就不知不觉、理所当然地逛到王府了……
居然在王府门口看见那个番邦王子!
番邦王子居然也瞧见了他!
他还跑过来!
你过来干什么!小心我还揍你!将军暗自想。
番邦王子两眼冒光地跑到将军跟前说……当然番邦王子还是用着那口不利不索的奇怪腔调和奇怪语法,这里为了大家方便我也方便还是适当帮王子归整归整语序好了。于是:
王子说,啊!是你啊,我认得你!你功夫挺不错的我惦记了你好几天,快过来咱俩接着比划比划。
将军说你是我们x朝的客人,我不能跟你动武。
王子说不是动武啊,是比划!比试!切磋而已,快来快来!
将军说那我也不跟你比,都不认识你切磋什么切磋。
王子就挺着急,说怎么不认识呢,你不是认识王爷吗?那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将军想了一下火就上来了,说你脸皮真够厚的啊,这就敢对外称一家人了,真是毫不掩饰你的狼子野心!你说!王爷他同意了吗?
王子奇道,什么狼什么心?王爷当然同意了,就是王爷先同意的,要不然我能每天都来吗?所以就算现在还不是,将来也肯定是一家人的我有这个信心。
将军给气够呛,说你胡说!我告诉你我们这边的规矩是王爷自己同意也没用,要家人也全都同意才行。我问你,难道皇上也同意了吗?
王子就很沮丧,说你们的皇上不同意。唉皇上要是同意的话我早把人领回去了,还天天跑这来干嘛。其实我本来是要去跟你们的皇上说的,但是王爷拦着不让,说这件事交给他来办,保证能满意。诶呀王爷这个人真是不错啊,跟他一家人我真幸运。
将军把衣服下摆捞起来对着一系:过来!咱俩上那边比去!
29
根据“人倒霉时喝口凉水都塞牙”和“主角不一定是最强大的”定律,将军和王子的功夫居然不相上下。王子因为很久没遇见过对手所以被揍了也一直笑嘻嘻,将军则是越看他那张得意(?)炫耀(?)的脸就越生气。
两人最后毫无章法打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王爷一手一个给分开提起来。将军看着王子一脸土但还是满脸笑容跟王爷巴拉巴拉不知道讲什么的样子,觉得自己丢人又可怜,就想干脆走掉算了。没想到王爷把他叫住。
将军委委屈屈地跟着王爷进了王府。
王爷:你怎么又跟他打架?
将军:什么“又”啊?再说上次也是他先惹我的。
王爷:他是客人,还是我的朋友,对你不会有恶意,怎么就惹你生气了?你以前挺深沉一个人,现在这是怎么了?
将军:他对我没恶意???我看他也就对你没恶意吧!不止没恶意,还有很多很多好意!你就偏向他吧你!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现在……对啊我是跟以前不一样了,所以你就……你就不那什么什么我了是不?
王爷:你说我以前喜欢你的事吗?你不也觉得困扰吗?现在这样不好?
将军:好啊,你肯承认只有“以前”喜欢我了。你可真是个混蛋,你……你这么喜新厌旧,那之前为什么要让我知道,我……那番邦王子有什么好的!你觉得他比我有趣吗!你肯定是图一时新鲜真过日子的话就他那语言水平你们能沟通得了吗?我跟你说感情出现裂缝多数都是因为沟通不良……
王爷:你这话我怎么听着像吃醋啊,我以为你恨不得躲我远远的,难道……你在意?
将军“腾”地一下好像从脖子开始就往外冒热气,王爷盯了他一会见他还不回答,就无奈地笑了自言自语道:“罢了,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求着也不行逼了也不说,我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木头!”
王爷:喂,别想了,王子就是我的朋友,没别的。我喜欢着你呢,喜欢了这么多年不会说放下就放下,我对你还和以前一样的。这样行了没?
将军(更委屈):那你好多天不搭理我。
王爷(苦笑):我错了,就知道这些凡夫俗子的招数对你根本没用,行了我以后不那样了。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你哪天要是不想看见我跟我说一声我就走。
将军(突然抬起头):我跟皇上说了,我弟弟不娶公主的事。
王爷(漫不经心看向别处):哦,是吗?
将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说):我跟皇上说,我也不能娶公主,我……皇上说这事让我自己想办法。
王爷(僵住,头慢慢转回来):你……
将军问王爷:“你愿意和我一起想个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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