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毒,平时都爱去**。”陈嘉桓脸上带起了一抹苦笑,“那要说共同点,他们都是你夜魅的客人。”
“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柯又摇摇头,眼眸里有着风云变化,怔了一秒便轻轻笑起来,“如果那些人只是普通人,我可以确定,这件事跟蓝家无关。”
“为什么?”
柯又眯起眼睛,笑意更深带着几分自嘲的说,“他们两兄妹,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陈嘉桓拍拍柯又的肩膀,“我没问过你,你的任务是什么?”
身上的手机在震动,柯又深吸了一口气,勾了勾指头,陈嘉桓缓缓靠近,柯又抬起手悄悄覆在她耳边,哑声道,“我有说过我是谁吗?”话音未落,柯又突然猛的一推,陈嘉桓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后仰,等到陈嘉桓缓过劲来再度睁开眼,柯又已经消失在原来的方向。
默默的回了车,柯又看着手机里蓝萧秦发来的接头地点,无意识的叹了叹气,像这样为蓝家贩毒发展毒品网络,究竟是对是错。尽管每一次的交易过后都会向灰猫备案,但是难免还是会有毒品流进市面,这样日复一日的自我怀疑,令人沉闷绝望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尽头。
拍拍脸,柯又收拾起心情,启动车子朝着目的地驶去。这一次很顺利的完成了交易,柯又换了车牌,提着那沉甸甸的钱袋去了蓝家的金融公司,刚刚从大厦的后门穿出来,绕进了一条小巷就听到巷子里一把尖锐的女声。
柯又随着声音走过去的时候,差点和一个从巷子里狂跑出来的中年女子撞了个满怀。那女子一脸惊惧,失声尖叫。
柯又一把扶住她,问道,“怎么回事?”
那中年女人慌张的说道,“前面有人杀人了!有人杀人!”
柯又一把拽紧了她,急忙问,“看清凶手没有!”
“鸭舌帽,还有还有保险公司那边!”
女人还在支支吾吾的回想着,柯又松了手,快步的冲过去,由于女人的尖叫已经引来了恰巧在附近巡逻的两名巡警,他们同样朝着保险大厦的方向冲了上来。
柯又看了眼倒地的男人,心下不由一凛,只见脏兮兮的巷子里躺着一个中年男子,他的手腕动脉处有一道血痕。鲜红的鲜血正不停的从他的动脉处流出,在他身边的位置积起了好大一滩猩红。他的身体还在不停的抽搐,地上有一个针筒,柯又下意识地与陈嘉桓所提及的那三宗案子联系起来。柯又一把推开跟上来的巡警,叫了一声,“师兄,杀手戴了鸭舌帽,方向是保险公司。”
两个巡警惊了一下,听见柯又叫他们师兄,以为柯又是便衣警察,不由应了声好。然后一个按住男人的手腕,对着对讲机喊,“金环大道申请支援,请封锁附近街道,凶手逃窜方向是保险大厦。”
被袭击的男子身形高大,就此判断,应该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凶手,或者是埋伏已久。柯又不再理会那两个巡警,判断了一下凶手的大致印象,柯又按着那女人的指示,向保险大厦跑去。
出了巷子,已经是人来人往的大马路,此时正是下班时间,保险大厦里涌出的人群多数是西装革履的打扮。柯又不断的在人群中扫视着,只凭直觉,柯又快速的在人群中锁定一人,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青年人正低着头,不慌不忙的走向天桥下一辆小车。
身后的巡警跟了上来,眼见那人已经钻进小车,柯又拦下一辆正在等待红灯的出租车,强行将司机拉下,推给巡警,“你的车被征用了,找他取。”
脚踩油门,柯又追着那辆丰田小车而去,一切就如刚才所见,那辆小车一路慢条斯理,丝毫没有超车的举动。柯又在心里嘀咕着,难道是跟错了。可是,就在下一刻,原本在直行车道等待红灯的丰田车远远见到警车从前方驶来,丰田车突然一下猛然转向,转右手边的而去。
柯又一边拨了电话报警,一边也是猛打方向盘,脚下加速,一个急拐,冲上了行人路道,沿着丰田的方向紧紧追去。警笛声再次在街头响起,原来一直开的稳稳当当的丰田车猛加加速,冲破了护栏,沿着一条下行的单向路开了过去。柯又手下疾速换档,紧咬着前车不放。
单向路本身就窄,丰田车慌不择路竟然拐进了一条逆向车道,前面被正面驶来的车堵了路,丰田车突然刹车,那个身着灰色风衣的人忽然打开车门跳了下来,柯又也是紧接着一脚刹车跟着下了车穷追过去。
可显然那是个高大的男人,速度之快并非柯又能跟得上,就在柯又刚刚跑近那男人拐角而去的那条街道,只见呼的一声风声响起,一根钢筋向柯又的方向一下猛掷过来。
“啊!”又是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柯又已经条件反射的猛然一闪,避开了这突然袭来的钢管,只听哐当的一声响,那钢筋一下掉落到地面。柯又这才腾出空来看向那拐角处,视线里忽然出现的一抹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还没来得及惊讶,那灰色风衣男子一脚飞起,直接踢中柯又小腿,柯又脚下一个踉跄,向后退几步。男人没有恋战,见柯又已经后退,扬起手中的匕首狠戾的飞向柯又,转身拔腿就跑。
眼前忽然闪过一阵白光,柯又脚下一挪,身子向后倾避,避过这飞来的匕首。闪过这一击,柯又将手中抓来的石块顺势向男人飞射过去,然而男人不时的回望,一下闪过。
柯又还想再追,却被那很是慌张的女人绊住了脚步,吴嬅诗战战兢兢神色惊慌的抓住柯又的手臂,颤声道,“姐,姐,我怕。”
眼见那男人已经离去,柯又转头望了一眼吴嬅诗手上的伤口,她的手臂上浅浅的一划,出血不多,但是脸色煞白,柯又皱着眉,扶着她站起来,“你怎么会在这?”
“我我是出来玩的。”吴嬅诗轻轻握住了柯又的手,像是心急的解释一般说,“柯源喜欢吃甜食,我听女工说达兴这老字号的榴莲酥好吃。”
街道走下去就是老字号兴达饼家,他家的蛋糕远近驰名,分店众多,但有一个规矩,每一家分店卖的招牌甜品都是限量的。很多时候排队都买不到,尤以这街尾的总店最夸张,现在五点多,很少能够买得到的,柯又看了眼吴嬅诗手里提着的小纸盒,从她手里接过来掂了掂,那纸盒是冷的,没有丝毫热气,柯又心里的那些疑惑更深了。淡淡的看了眼吴嬅诗,不甘心的再次看了眼那男人离去的方向,在吴嬅诗的几番催促之下才重新看向她,低声的询问,“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不远处渐渐靠近的警方正在沿路追查,吴嬅诗看了一眼,说,“没有,好可怕。姐姐,那是什么人?警察来了,我们要过去吗?”
柯又愣了愣,警惕的回答道,“回去吧,警察不是我惹得起的。”
吴嬅诗恍然一般点点头,但仍然一脸的惊恐,“我知道了。柯姐,他突然跑进巷子,扬起小刀就划来,我不敢挡路,就蹲在路边。”
柯又缓缓叹气,伸手搂着那瑟瑟发抖的小身子,轻声安慰,“没事了,我带你去包扎一下。”
“嗯。”
两人回到蓝家别墅,吴嬅诗像是从惊慌中恢复,有着清澈的眼睛一闪一闪,全然忘却了刚刚经历过的凶险,松开了一直勾着柯又手臂的手,笑嘻嘻的对蓝紫凝道好,“凝姐姐好。”
蓝紫凝拿着酒杯站在不远处,遥遥的一眼望过去,魅惑横生,她眯起眼睛看着跟在柯又身旁的小女孩,淡漠道,“我记得你是柯源的护工,怎么?他准许你到处跑了?”
“没有。”吴嬅诗赶忙将手中的盒子递上去,眼里闪动着委屈的雾气,“我去给他买吃的。”
“小诗,你去休息吧。”柯又唇边浮起一抹温柔无奈的笑,眼神复杂,走过去牵起蓝紫凝的手,摩挲着她的手心,“你怎么又喝酒了?”
蓝紫凝浅浅一笑,这才收起了脸色,揽住了柯又的纤腰,笑着,“烟和酒就像你,是我生活里离不开的一部分。”
吴嬅诗自觉无趣,扁扁嘴,却看到她心爱的小狗贝贝浑身被剃了一个精光,惊呼出来,“为什么要把狗的猫剃光了呀?”
“我喜欢。”蓝紫凝没好气的嗔了一句。
莫名其妙的就是觉得这女孩不对劲,柯又推了蓝紫凝一把,眉宇间的愁云瞬间舒展开了一些,笑着回道,“我对狗毛过敏,所以小皮和你的贝贝都不能进入屋子里。”
“喔”吴嬅诗眨眨眼,轻轻笑着点了点头。
“也许我真的太爱你了,以至于对一个小女孩都要吃醋。看到你这样防着她,我很高兴。”蓝紫凝闻言,等到吴嬅诗走远,纤细的手指抚摸上柯又的眉心,亲吻着她的额头,“又。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蓝萧莫真的在这世上消失,等我哥真正坐拥江山,等我没了后顾之忧。我想向你求婚,我想办一场属于我们的婚礼,有萧秦,有萧寒,还有柯源,和我们。”
那触摸着眉心的手柔凉无比,真的是抵挡不住这个女人的一**糖衣炮弹,她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委实能迷惑人。柯又双手紧紧环住蓝紫凝,默默靠在她的怀里,没有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咳。我没偷懒,每天都有码字。明天向周,后天群里,大后天这边恢复更文。这个新一波的剧情,铺垫也快完了,收。
☆、老婆
对吴嬅诗抱着太多的疑问,在收到灰猫的又一条信息提醒之下,柯又抱着小皮到灰猫的宠物店做定期的身体检查。柯又将小皮送进灰猫的怀里,看着他越来越熟练的动作,不由得笑侃,“以后退休,这店子你可以承下来。”
“我还壮着呢,倒是有人等你这案子结了,就该退休了。”灰猫低着头抱着小皮,领着柯又走进里屋的治疗室。
里屋的治疗室柯又从未进来过,与灰猫接头,自然是要避嫌的。进来之前,柯又有些疑惑,观察了下店外的情况才走了进去,抬头一看,柯又便笑了。
只见老头坐在一张小凳子上,慢悠悠地吐着烟圈,见两人进来,他深深吸了口气。那个女孩的温暖笑颜没变,只是原本干净利落的短发已经留长,t恤牛仔的装扮也换成了如今的飘飘长裙,画着淡妆,落落大方。
“我这里不能抽烟,灭了灭了。”灰猫将小皮放到手术台上,走过去抢走老头的香烟掐灭。
两人分占了房间的南北两侧,从柯又的角度看过去,这个日渐苍老的男人姿态沉静而坚毅,他就算是不开口,浑身都有着不可预测的张力。原本已有三年未见,见到的时候,柯又以为是会开心的,但是从现在他的表情来看,柯又觉得整个人都被包围在一种冷漠坚硬的气氛里。
“你们谈,时间不要太久。”灰猫为两人拉了帘,转身离开房间。
柯又站在原地,就像一股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垂了视线。
老头缓缓一叹,有些粗糙的大掌轻轻握住柯又的手臂,暗自捏了一下,“比那时候瘦了。”
老头的那一声叹息,让柯又的心一下慌乱起来,虽然是关怀的话语,但却足以让柯又从头冷到脚底。老头的出现,究竟是为了什么,柯又不敢想。勉强的笑着,柯又回道,“你也是。”
“我只问你一次。”老头的眼睛盯着柯又,不放过她脸上每个表情。
柯又皱起眉,周身止不住的浸染上凉意。
老头侧过脸,声音醇厚,“我还能相信你吗?”
脑子里“嗡”地一下,柯又似乎听见自己血液涌上头顶的声音,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柯又死死地抿住嘴唇。老头的口中每说出一个字,她便抿得更用力一分。怀疑。他怎么可以怀疑。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说出这句话?她压低声音,可巨大的愤怒压抑不了,语气就像是嘶哑的低吼般,“连你也怀疑我?”
“小宣。”老头微微皱着眉,牵起柯又的手,将一串石珠套进她的手腕,最后一个字音便犹如一声叹息,“任务快结束了。”
他的口气不轻不重,却足以令柯又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目光定在那一串凉凉的石珠上,那是再熟悉不过的窃听手法。要结束了吗?这一刻,柯又全然忘记了先前被怀疑的失望和愤怒,只剩下一种凉到心底的无助。
柯又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内,老头的神情让人看不出喜怒,只是在下一刻便松了手,轻拍着柯又的肩膀,“你现在的状况,还可以吗?”
明明不想哭,明明不能哭,可是眼泪不自觉地染湿了眼眶,胸腔里更空得难受,柯又咬牙“嗯”了一声,努力的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什么情况?”
老头视线随着她落下,“泰**方收到线报,昊老爷将会有大动作,就在中秋节前后,也就是下周,他会亲自与蓝家接触。”
短短一句话,却明确地斩断了最后一丝希望,柯又闭上眼睛,轻轻的吸气,努力的扯着嘴角,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你就等着光荣退休吧。”
其实从她的表现来看,她还是坚守着最初的信仰,也许动摇过,也许挣扎过,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正义。从她讲话的语气中还是听得出来,她并非真如脸上表现得那样镇静和坚强,老头见她转身就走,连忙补充着安慰道,“阿清和筱妍也在等你光荣归队,你就快可以回家了。”
柯又没有回头,顿下脚步,“谢谢你,老头。”抱了小皮出了治疗室,柯又将手机里吴嬅诗的照片调出来给灰猫看,“帮我调查这个女孩,叫吴嬅诗,照顾柯源半年,现在住在蓝家。”
很长的一段时间,柯又坐在蓝氏大厦对街路口的车里,车内萦绕的,只有一深一浅的呼吸声和白蒙蒙的烟雾。从开始到现在,柯又从未怀疑过自己会因为蓝紫凝而放弃信仰,不会。可是走到了这一步,倒像是她走错了。最开始对她设下了爱情的圈套,却不曾想自己也被紧紧的束缚其中。是低估了蓝紫凝的魅力,她不是一个能让人拒绝的女人,所以动了真心,所以会害怕结束。柯又自嘲地勾起唇瓣,狠狠掐灭手里的烟,她伸手推开车门,走向这栋气势恢宏的蓝氏大厦。
奢华气派,透过玻璃墙,柯又看着蓝紫凝的办公室,她坐在办公桌前,兴许是赶觉到一双眼睛正在看着她,她抬起头。当柯又的视线穿过玻璃墙与那双眼睛对视的时候,她的大脑完全短路。
蓝紫凝蹙着眉头,这接下去与昊老头接触的事情很重要,如何绕过警方的盯梢顺利交易,她费了一番苦心在安排。感冒的症状还在持续,她的脑袋昏昏沉沉,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可是只要看到那个人,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顺心起来。蓝紫凝嘴角一勾,刻意笑的暧昧,朝着玻璃墙外的人勾勾手。
其实或许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柯又无意中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之后便笑着推开办公室的门,刚走进去,就听到她在对着话筒那头吩咐,“是,就是这几天,你把码头那些集装箱货船的到港时间安排下。”
蓝紫凝见柯又没有走近,反而是转身就要离开,连忙捂住话筒叫住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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