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又驱车绕到了距离宠物店一街之远的地方停下,她躺在车里,打起了盹,并不急于出现在那里,果然,迷迷糊糊之中,动静就找上门了。
睁开眼,天色已经渐渐暗去,侧头望去,灰猫在敲窗,他戴着鸭舌帽,穿着一个印有宠物店店名的围裙,手里拿着一叠传单,将传单从车窗里塞了进来。柯又看着那远去的背影轻笑一声,摸出手机一看,这一觉,睡去了大半天,收件箱里塞了满满的一堆短信,都是蓝紫凝发过来的。
柯又叹叹气,带着紧张忐忑又庄重严肃的心情,回了一条,“刚才睡着了。我突然想养一条狗,以后我们见不到面的时候让他陪你,你就不用这么寂寞难耐。”
很快,电话就响了起来,用这样无耻的理由和借口为自己的行为做掩护,柯又心里有些慌,深深吸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抢先开口,“你就这么开心?迫不及待的想告诉我你很期待?”
可是出乎意料的,那一头的声音好像先是有些迟疑,而后才是一贯的爽朗,“嗯我我不喜欢毛太长的,你选一只短毛狗狗,要长得像你的。”
柯又轻轻一笑,“你是不是就没把我当女人看呀?”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既然要代替你,那肯定得找跟你一样听话的。”
“嗯,我不觉得我听话。”柯又从车里下来,朝着宠物店走着。
“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养狗?”
柯又看看手里的宣传单,无奈的笑笑,“有人给我发传单,我发现了一只看起来会像你那么缠人的。”到了店门口,灰猫正在里头,柯又敛了笑,说道,“先挂了,我进去看看,明天带去找你。”
“嗯,亲一个再挂。”
柯又皱了眉头,“我在街上,挂了。”
店里一个人都没有,灰猫走了过来,蹲下去牵出来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威尔士柯基,一边逗着它一边说道,“这种狗很聪明,一个指令只需要学几次就会,它很听话,不会违抗主人的命令。”灰猫将小柯基抱了起来,也不看柯又,只是摸摸它的头,“就是好动,有时候会放纵自己的情绪,干出些它自己也后悔的事来。”
灰猫的脸色阴沉,柯又感觉全身都充满压迫感,压低了脑袋,柯又心里更乱。
灰猫将小柯基放到地上,链子交到柯又手里,接着说道,“小家伙,时刻你的使命,当一个快乐的天使。哪一天你成了小恶魔,当心主人把你赶走喔。”灰猫意味深长的看着柯又,“牵好了,小心走丢。”
缓了会,柯又脸上僵硬的一笑,心里已经凉了下来,神情复杂的付了钱,牵着柯基颈上的绳索,“谢谢。”
☆、柯又沦陷了
夜魅的气氛总是暖昧而撩人的,昏暗的灯光,五彩的霓虹,空气中隐隐发酵的酒精,将一张张脸孔染上朦胧的美感。
柯又坐在吧台,一口一口的将浓烈醇厚的酒灌入喉咙……火辣辣的酒精,像是一簇簇小火苗,一路从食道燃烧到了胃里,原本清澈的双眸也因为酒精的作用,染上了一层迷蒙。
“小柯,你怎么了?”小包一边在柯又的示意下将她的酒杯添满,一边劝道,“鹏哥刚下台,盯着你的更多,别让人有机可乘。”
柯又举着酒杯,睫毛下的双眸,暗如星辰,覆着一层自嘲。曾鹏宇最后是死是活,没有人问起,蓝紫凝没问,蓝萧秦没说,就好像他的消失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件事。可是无论他是生是死,都是因为柯又,一招借刀杀人既为小警察阿成报了仇,又将罪名推到他身上,得以从兄妹俩的怀疑中脱身。人就是这么奇怪,刚开始的时候大义凛然的觉得这样做的理由十分充分,可是过后,又觉得自己龌龊,这样草菅人命的做法,跟蓝紫凝有什么不同。
啪的一声,酒吧的灯突然熄灭,仅是舞池中央打下了一束刺眼的光线。柯又随着人群的视线望去,烟雾缭绕下,光束散发出一圈圈让人朦胧恍惚的光晕。紧接着,在一阵轻浮的口哨声和趋之若鹜的目光之中,舞台中央出现了两个戴着面具,上身穿着衬衫,下半身只穿着丝袜网纱装的女人。配合着暧昧的音乐,舞池中央的女人摇摆着臀部做出勾人的动作,一颗一颗的解着衬衣的扣子,呼之欲出的胸部在渐渐敞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更显得妖魅诱人……
柯又忽然呵呵大笑,抄起桌上的酒,猛灌了一杯,浓烈地酒精刺激着大脑,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柯又从高脚椅上站了起来,整个人弯腰趴在吧台上,推开桌上的酒杯,伸手直接捞走了小包面前的威士忌。
小包看了一眼昔日曾鹏宇的手下,他们正不怀好意的注视着柯又,小包按住柯又的手,“你真的别喝了,我送你回去吧。”
柯又摇摇头,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脑袋轻飘飘的,连抬眼都觉得吃力,可是这种累到极致的感觉让一直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软绵绵的步子就好像踏在天际飘过的云那般,柯又拎着空酒杯和威士忌,左摇右晃的一步步朝着包厢的方向走去。
舞池中央,高高的t台凌驾于整个酒吧之上,这时台上跳舞的女郎已经脱掉了衬衣,穿着贴身的bra和网袜,舞动着来到台边,向客人做出勾引撩人的手势。
绚丽的灯光照射在舞池里,有些刺眼,那些颓靡的叫唤声刺激她的耳膜,柯又觉得烦躁,不满的扫开黑暗中触摸到身上的手,不时的往酒杯里倒酒,往喉咙里猛灌。大概是小看了蓝紫凝的魅力,不知不觉中,对她的习惯来得莫名其妙,来得汹涌猛烈,感情就像是杂草一样失控的发芽疯长,越是压抑就越痛苦,满心的情绪无处倾诉无处发泄,只能放纵自己一次,让醉意麻痹自己。兴许将心中的抑郁一股脑的吐出来,就能让自己继续假装心安理得的执行任务。
酒精在作祟,柯又的步子有些晃,随手推开一间间包房,数次的退出来之后,终于找到了一间安静的无人的包厢,昏黑的包厢里杯盘狼藉,一片扫荡后的痕迹,柯又重重的将门合上,声响有些大,似乎因为这样,吓到了原本隐在包厢黑暗中的人。
哐的一声,是桌上的酒杯相互碰撞的声音。柯又将手中的酒杯和酒瓶放到桌上,晃晃脑袋,沉沉的问道,“谁?”没有得到该有的回答,柯又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沉重的眼皮抬了抬,角落里是一个女人,上身一件紧身的露脐装,下半身穿着超短热裤,一双黑色的长靴套至膝盖,长发风情万种的倾散开来,极尽诱惑。
柯又跌跌撞撞的撑着桌子走了过去,眸色一下子幽暗了起来,眼底有莫名的火焰。出现在眼前的,是菲菲,她腿边的沙发上是已经打完了的针筒和皮筋。
“小柯”菲菲瑟瑟缩缩的站了起来。
顿时,所有的怒气涌上心头,柯又一把将桌上的酒杯扫落地上,快步走向包厢门口,随手抓了一个侍应,“把阿文给我叫过来!”
菲菲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走过去抓着柯又的衣摆,“对不起小柯,你当做没看到好吗,我是第一次。”
柯又没有理会,用力推开她的手,将身子重重的埋进沙发里。
阿文急匆匆的赶来,看看菲菲,再看看柯又,一脸的茫然,“柯姐,怎么了?”
柯又将沙发上菲菲丢弃的针筒甩到阿文面前,“你怎么解释!”
阿文脸色一沉,瞪向菲菲,“我不知道。”
菲菲吓了一跳,喉咙干干的,难受的厉害,颤抖着说道,“对不起柯姐,对不起文哥,我不是故意的,这次真的是第一次,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才在这里打的。”
阿文使力甩手,一巴掌硬生生的拍上了菲菲的脸,“你不知道规矩?把针带到夜魅来还说不是故意的?”
菲菲一个踉跄就撞到了长桌,桌上的酒洒了一地。菲菲呜咽着从桌上滑落下来,双膝跪地往柯又的方向挪着身子,“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柯又头疼得厉害,不耐的扫开菲菲的手,“在我的场子里,不许碰毒,你不知道?”柯又突然抬起眼,毫不怜惜的,手发泄似的紧紧将菲菲的手臂圈制住,瞪向那些被针孔扎得淤青一片的皮肤,柯又的语气加重,“滚!不只是夜魅,只要是我的地方,再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菲菲的身体赫然僵住,整个人像是触电般愣在原地,原以为柯又会念在一场相识,放自己一条生路,可是柯又眼中的怒火让菲菲看到了决然,菲菲哭着摇头,“柯姐,原谅我这一次,是真的,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再在这里打针。”
阿文将地上的菲菲拽起来,用力推着她将她推出去,菲菲哭喊着,“文哥,柯姐救救我,我妹妹还等着交学费,我不能没有工作,求求你,饶了我这次。”
“你们两姐妹都一样!想死别死在我面前!”柯又的脸在幽暗中涨的通红,身子因激动而不自禁的战栗起来。
新官上任三把火,柯又刚刚当上了一把手,阿文不敢多留,生怕她拿自己开刀,阿文笑着与菲菲一同退出去,“柯姐,我会处理的。”
包厢的门被合上,隔绝了轰隆的音乐声,突然寂静下来的环境让柯又心里一阵梗涩。工作?菲菲口中的工作正是由自己给揽来的。柯又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茫然的摇着头笑。大概在这个社会里,没有明确的黑白之分,也没有完美的好人。手段,计谋,龌龊的利用,一点点的进入犯罪中心,为了最后的捣巢,像菲菲这样的人,像曾鹏宇这样的人,成了“无辜”的牺牲品,成了脚下的垫脚石。
柯又心里掠过一丝落寞,跨出包厢门,想回去了,谁知道刚朝走廊走了几步,便有人跑过来告诉她,“陈嘉桓好像来砸场子了,一个人来的。”
“包厢里的东西,清理干净。”柯又摆摆手,低头看向走廊的墙角处,一个蜷缩起来的身影让柯又顿住了脚步。只见菲菲正靠着墙蹲坐在那里,她的一只手臂横抱住双膝,另一只手捂住头部,蜷缩着躲避阿文的拳脚相向。
从柯又的角度看去,菲菲瘦削的身影在这昏暗朦胧的灯光下像极了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死乞白赖的紧揪着不肯松手不肯离去,让人心生怜惜。柯又的心里堵得慌,刚才,她是将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迁怒到菲菲的头上,一次次的对她说了那样重的话,是怒其不争,是怒她自甘堕落,全然忘却了她已经沾上了毒,身不由己。柯又顿感内疚万分,连忙走过去推开阿文,地上的菲菲没有反应,只是抱着自己还在抽泣,柯又蹲下去伸手抓住菲菲的手,轻轻的推了推她,“起来。”
菲菲听到了柯又的声音,微微一愣,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她脸上的妆已经花成一片,睁开眼睛,她的眼里带着一丝迷蒙,像是抓着浮木一般的再次跪下,“柯姐,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柯又扯了一下菲菲的胳膊,“起来,先回去再说,我不想因为你惹上麻烦。”见菲菲一脸的惊愕,柯又叹气,将手中的钥匙交给她,“我喝酒了,你开车送我回去。”从地上起来,柯又眩晕着,被菲菲急忙扶稳,柯又定了定神,转身对着阿文说道,“别让陈嘉桓抓到把柄。”
柯又的小窝,菲菲是没有跨进来过一步的,短短的几步路,她倍感压抑,搀扶着脚步虚浮的柯又,将她安置到床上。菲菲踌躇着站在原地,刚刚的事情她还惊魂未定,不知道柯又究竟还打不打算追究。早在夜魅被柯又接手之后,菲菲就被安排到了夜魅坐台,夜魅承诺坐台的小姐每个月会有一笔保底的固定收入,比起站街,菲菲的收入略有提高,也不用交保护费。但是柯又却规定不能在夜魅吸毒,这对于毒瘾发作越来越频繁的菲菲来说是煎熬的,于是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兴许是灌得太猛,后劲上头,柯又很晕,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不想动弹,歪着头看向菲菲的方向,摆摆手,“回去。”
菲菲微微一抖,“柯姐,你让我留在夜魅,我求你。我妹妹的学费还靠我去这点工资,我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我妹妹身上,我这一生已经毁了,我不想让她也走上我这条路。”
柯又呵呵一笑,眼前是一片黑,还夹带着一片死寂,伸手不见五指,“留,留”
“谢谢你”菲菲心跳得厉害,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去报答柯又,往后退去,咔嚓一声,门便关上了。但是,菲菲还留在房间里。
耳边还有细微的脚步声,柯又努力睁开眼,让自己恢复几分清明,看清了菲菲,柯又眯上了眼,断断续续的说着,“回去,我让你留,留下。”
菲菲走过去,一边颤抖着手将身上的带子解下,她心跳得厉害,俯下去,将身子贴上柯又,其实菲菲颤抖得厉害,她强迫自己镇定,“小柯,我无以为报,只有这具躯体,如果你不嫌弃”
一股温热的气息窜至柯又的颈窝间,两人的身体贴合得紧密,菲菲炙热的唇舌在她细致的脖子处舔舐,她其实不知道女人之间应该怎么做,只是像是在为那些男人服务一样,尽心的想让柯又一样获得快乐。
柯又有些懵,身体在那样动情的撩拨下,醉意更甚,劲动脉被轻轻含住又重重的辗转允吸,夹杂着细微的喘息声,柯又伸手触碰到微凉的皮肤,手在她的腰际上游走。柯又眯着眼,眼前的画面是蓝紫凝那张妖娆勾魂的脸,臂弯一收,柯又将“蓝紫凝”紧紧圈住,温热的指头触上那微凉,引发的却是无尽的火热。即使在黑暗中,柯又仍然精准的找到她的唇,情不自禁的吻着她。
身上的人像是被吓了一跳,微微的有些惊惧,僵硬的停下了动作。
这一下子的怔愣让柯又也是一顿,看清了眼前的人,柯又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突然净透的眸子在黑夜中闪亮如炬,带着满满的抵触,施力将菲菲从身上推开,“滚出去!”
厌恶的语气如此明显,菲菲又是松了一口气,又是焦虑不安,“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报答你。”
柯又强撑着坐起来,指着大门,“出去!”等到大门再次被合上,柯又双手抓住床边,紧紧的扣住床板,倒吸一口冷气,所有的理智瞬间将她倾覆。她知道自己是彻底的沦陷了,方才的动情,是因为蓝紫凝,只对她会有那种想要拥有的感觉,对其他的女人,那种**为零。
她强自冷静下来,虚软无力的倒在床上,喃喃自语,“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目测这文会是又长又老的一匹破布不是要上50w吧,,,我的天求捉虫。
☆、与警察并肩作战
醒来时头痛欲裂,朦胧中睁开双眼,正对上近在咫尺一道炙热的目光,柯又顿时从昏沉中晃过神来,脸上明显的一阵惊愣。
蓝紫凝的笑容漾在嘴边,声音却有些冷淡,“看到我很意外吗?”
确实是意外的,意外于自己竟然睡得这样沉,连有人进了屋都没有察觉,柯又不禁懊恼起昨夜的放纵。想起昨天晚上错把菲菲当成蓝紫凝的那一幕,柯又张张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心里堵得慌,嘀咕着,“意外我以为”
蓝紫凝强迫自己的目光她脖间若隐若现的吻痕移开……微笑着,表情深不可测,“以为是谁?”顿了顿,她烙上她的唇,轻轻的咬了一口,“还是说,你希望是谁?”
呆呆的听着那把带着几分不满的声音,柯又恍然,必定是昨晚有人通风报信,柯又抬手抚着被她惩罚过的唇瓣,悻悻道,“你不会是为了捉奸来的吧?”叹气,柯又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头一看,有些想笑,蓝紫凝搬了一只小板凳,就那样直挺挺的坐在床边,这真是带伤上阵,“让你失望了没有?”
蓝紫凝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目光又不由自主的瞥向柯又的脖子,突然问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