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墨儿站在陈玉的门口一言不发,她在等陈玉出门。她的身影映在了门上,陈玉看到了那个黑影,他没有去开门,而是一边整理行李一边问道:“目标是谁?”
墨儿说道:“京县县丞周家臣,今日夜里,子时行动,人口三十七,我负责屋里的,你负责防守门外的,记着,一个也不能少。”
墨儿和陈玉的对话就此结束,他们的对话冷静又平常,好像只是相约一起上街一样普通。但这就是他们的生活,他们是不懂得人间烟火味的。
但现在的陈玉懂了,因为他有了爱人,然后他就会怀疑,庸王杀的这些人真的该杀吗?为什么他总有要杀的人。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怀疑态度才会让陈玉在庸王的身边待得很辛苦,陈玉收好行李后把行李放到了城外的树林里,今夜完成任务之后他就可以不再杀人了,那一刻,陈玉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
很快,夜色降临,陈玉和墨儿一早就藏在县丞家的屋顶上,只待时间一到,就立马进行屠杀。他们对这样的任务已经很熟悉了,虽然陈玉和墨儿并不是很熟悉的人,但他们却是最默契的搭档,杀人的搭档。
县丞的家里很安静,很多人在睡梦中就失去了性命,也算是死的安逸。但有些人的命就没有那么好了。半夜起夜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特别是在这种明月高挂的夜晚,他会惊恐的看着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起夜的人被眼前鲜血四溅的场景吓到了,他尖叫,但却待在原地,他起夜的小便尿在的自己的裤裆里,陈玉的刀很快,快到那人的尿还没尿完,就躺在了地上。
听到声响的的人四处乱窜,墨儿的阵地转到了庭院,陈玉紧守着大门,这个县丞府里充满了哭声,叫喊声,一片慌乱中,跑得最快的往往死的也更快。
不跑的,都是带着杀意的。像那个身穿白色华服的女子,带有一种无人可挡的气势,以一种飞蛾扑火的姿态向陈玉走来,她是人群中唯一逆行的人,她的匕首在月光下露出一抹寒光。
寒光刺眼,陈玉本能的挥刀打掉了少女的匕首,紧接着再一回身,刀架在了那女子的脖子上。
女子急忙向后退了几步,踉跄间脚下不稳瘫倒在了地上,她惊恐而又愤怒的死瞪着陈玉,借着月光陈玉再也无法下手,甚至他的眼里含有泪光。
为什么?陈玉看着少女的脸在想,为什么偏偏是你。也对,你叫周玉,县丞也姓周,所以,你出现在这并不是偶然。
陈玉不敢开口说话,他害怕周玉听出他的声音,他也不敢乱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现在的脑子里不停的回想着与周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记忆里周玉俏皮的说:“我的名字叫玉,你的名字也叫玉,上天安排你找回我钱袋是不是证明老天也觉得我们很相配。”
陈玉缓缓把刀放下,他又想起一个场景,周玉从后背抱着他:“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做什么的,我只知道我要和你在一起,天涯海角也不分开。”
陈玉的眼泪不知不觉划过眼角,他用颤抖的手缓缓抚摸着周玉的脸,用颤抖的声说:“对对不起。”
周玉听出了陈玉的声音,她难以置信,她很震惊,她看着眼前的蒙面人,她确定蒙面人就是她所想的那个人,她很愤怒的一把拉下陈玉蒙面的黑布。那一刻,四目相对,两望无言,她不敢相信是他,他也不敢承认是她。
世间最残忍的事就是,我那么信任你,我把我的全部都给你,你是我最美好的存在,而你偏偏亲手毁了我。周玉愤怒的一口咬着陈玉的耳朵,然而陈玉却没有感觉到痛。
不是周玉下嘴不够狠,而是周玉在下嘴之前一把飞来的匕首正中她的脑袋,陈玉急忙回头,墨儿站在他的身后,墨儿说:“斩草,要除根。”
第4章 被追杀
陈玉疯了,墨儿不知道陈玉为什么会对自己突下杀手,陈玉的双眼冲血,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而墨儿选择了逃跑。墨儿心想这也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自己可以过正常生活的机会。
于是,墨儿向着京都相反的方向逃跑,跑了三天三夜,陈玉也在身后追了三天三夜,墨儿计划离开北燕之后就解决陈玉,但现在,墨儿可能永远不能离开北燕了。
黑夜中,破庙里,漆黑的角落里卷缩着一个人,那个弱小的身体不停的颤抖。如果陈玉现在走进破庙,他就会发现墨儿毫无还手之力。
墨儿心想,果然还是逃不了,她很冷,不是感觉上的冷,而是身体真的结了一成薄薄的冰,这不是病,是毒,无药可解的毒。
当墨儿还不是墨儿的时候,墨儿是编号1317,是火狱谷养的第1317个杀手。而要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第一步,要服食一种叫寒冰的毒。
这种毒没有解药,发作的时候会全身发冷,然后结冰,最后死在这寒冰里。要想不发作就要控制情绪,并且不能长时间的离开火狱谷。所以,火狱谷的杀手,从来不会一去不返,除非身死。
然而,1317却是唯一一个离开火狱谷的人,在100人的大乱斗中,她是最后活来的那个,她永远都会记得从逆光中走来的庸王,带着一副欣赏的表情,用手轻拍她的肩膀道:“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赐你个名字,叫————墨儿。”
那日以后,1317成为了墨儿,而墨儿只是换了个地方,做着同样的事,一样的不能问理由,不能拒绝,不能放弃。
跟着庸王的这些年墨儿没有吃过寒冰毒的解药,也没有像在火狱谷一样要定期泡温泉,可是寒冰之毒从来没有发作过,她甚至以为这种神乎其神的毒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火狱谷为了控制手下而制造的谎言。
可是就在刚刚,她以为她终于可以带着1312的愿望,过上了自由的生活时,她笑了,从心底里笑了出来。但很快她又哭了,因为她又想到1312死前对她说的:“我注定无法离开火狱谷,但我相信你能,我愿意做你杀的第一个人,你要离开这,好好活,连我的那份。”
大喜大悲之间,寒冰的毒竟然发作了,真的如传说中的一般冷,比墨儿经受过的任何一个寒冬都要冷。
墨儿的手脚都变的僵硬,大脑也有些反应迟缓,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漆黑中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墨儿心中一抖,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紧武器,她心想,是陈玉要来了吗?
然而映入眼前的是一片红光,红光发出了一股温暖的热浪,来人在破庙里生了一堆火。墨儿心想,完了,火光中陈玉一定会看到自己,他是一定要自己的命的,而墨儿,果然还是无法拥有自由。
然而,当脚步声离墨儿越来越近时,一件宽大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第5章 一阵暖流
墨儿没死,墨儿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场景是一个背影,那个背影有些消瘦,他背对着墨儿在往火堆里加材?只见那人的旁边放了一个读书人常用的背篓,墨儿心想,那人应该是个读书人。
古人有话,百无一用是书生,眼前的书生虽然救了墨儿,但他对于墨儿来说可能是个麻烦,因为接下来墨儿就要不得不处理一些麻烦的人际关系,为了活着。
书生感觉到背后有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于是便回过身给墨儿递上一个热腾腾的馒头微笑道:“姑娘醒的正是时候,馒头刚刚烤好,快,趁热吃了。”
墨儿皱眉,她觉得这书生太过于热情,他说话的口气就像是对一个老友般平常,而自己和书生应该算是陌生人,她很不喜欢这种自来熟,这让她下意识的提高警觉,她会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书生见墨儿没反应便很识趣的把馒头放下,接着后退几步:“姑娘别怕,小生只是邻县的一个教书的先生,是好人家里的人,不会伤害姑娘的。”
墨儿警觉的问道:“你叫什么?是你救了我?”
书生拿起另一个馒头边吃边说:“小生名叫梁生,本来是进城采购书本的,由于地形不熟便耽误了回家,夜里行路危险,所以就找了间破庙暂渡一夜,谁成想刚好遇到姑娘,救姑娘只是举手之劳,不要太在意。”
墨儿松了一口气,这个叫梁生的人脸皮真厚,说话间竟然还有一股自夸的味道,墨儿见他如此没心没肺也就排除他的危险性,拿起地上的馒头吃了一口。
梁生傻笑:“姑娘的病还真是奇怪,小生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会冷到身上结冰的呢!昨天都快把小生吓死了,还好今日姑娘你醒了过来,不过姑娘还没有完全好,不可大意,姑娘要注意”
墨儿点了点头,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墨儿不懂得如何表达感谢,但她的心里充满了感激的,她仿佛在梁生的身上看到了1312的影子,曾几何时,她们初到火狱谷时,1312也是这喋喋不休,而墨儿静静的听着。
她们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终于不再是饥一顿饱一顿过日子了,只是没想到,火狱谷,真的只是人间地狱。
想到这墨儿一时激动,身上突然又有些冷了起来,梁生见状赶快把墨儿移到火旁,把自己的外衣脱了披在墨儿的身上道:“姑娘放心,小生昨日正好遇见姑娘的好友,我想那位仁兄应该会很快找到这的,我会陪着姑娘一起等着他,然后再带姑娘去看大夫。”
“朋友?什么朋友。”墨儿的记忆里没有朋友这个词。
“哦,是昨天我遇到的一个人,他在找一个身穿黑衣,左眼有一条疤痕的女人,不就正是姑娘你吗?特征很是明显,很好认的。”梁生答道。
墨儿预感不妙:“走,马上走,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第6章 赖上你
梁生背着墨儿一路狂奔,不敢休息。可能因为墨儿是病人,梁生对她很顺从,只是梁生有些疑惑,墨儿一直急切要梁生离开那个破庙,为什么?还有离开之后,又要去哪?
梁生稀里糊涂的就把墨儿带回了自己家,那是一间租来的茅草屋,只有一间卧室,一个客厅,门外是梁生自己搭建的厨房,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梁生把墨儿放到床上后给她倒了一杯水:“不好意思,小生不知道姑娘要去哪,但看姑娘心情又不好小生就没敢问你,于是就自作主张的把姑娘带回小生的家里了,屋子是有点小,希望姑娘你不要嫌弃。”
墨儿静静的打量着梁生,他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吗?墨儿从来都是听从别人的命令的,这个梁生,好奇怪。
梁生为墨儿请了个大夫,大夫说:“这位姑娘的病老夫从未见过,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梁生急忙拉住大夫:“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夫摸着胡子道:“在老夫这,是没有办法的,不过听说有人在黄山上开发了温泉,你可以带着这姑娘去泡泡,也许有用。”
梁生送走大夫后立马去收拾行李,墨儿顿时觉得更冷了,那一刻墨儿终于理解为什么自古美人,都会爱上书生,因为书生,充满了傻气。
墨儿看着梁生翻箱倒柜的收集钱财,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数着,心想那应该是他的全部家当了,他竟然会为一个陌生人倾家荡产,为什么?
墨儿问道:“为什么?你可以把我丢下的,对于你来说我是一个很大的包袱。”
梁生急道:“姑娘莫要胡说,小生若真那样做了岂不是对不起祖宗,对不起孔圣人了吗?再说,姑娘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把你留下是很危险的。”
墨儿:“去黄山,应该要花很多钱吧!————我可能还不了你。”
梁生:“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在赚,人命比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