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话还没说完,凌澈就已经消失在他面前,快接近书房凌澈倒是放慢了脚步,轻轻推开门,宸逸正斜躺在窗台下的椅塌上,手里捧着本书卷,窗外秋阳正暖暖的照射进来,宸逸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黄色的日光中,看的凌澈整颗心都化了。
凌澈轻声的走过去,宸逸听到身后动静,放下书卷转过头,看到是凌澈顿时眼眸光华流动,嘴角绽放着最温柔的笑,凌澈忙大步走过去,俯下身拥着他,把脸颊贴着他的脸,呢喃道:“我回来了!”
宸逸笑着伸出手揽着他,凌澈这一走就是好几天,忙着对付二皇子,几日下来都没有好好洗把脸,青色的胡渣扎的宸逸白皙的脸庞,宸逸笑着道:“几天没洗脸了,再不去洗脸我可嫌弃你了!”
“你敢!”凌澈微微佯怒,满是胡渣的脸又蹭了蹭,宸逸笑着躲开,凌澈却不放过他,一手揽着他,另一只手插进他头发里,低下头吻上那柔软的唇畔,凌澈想他想的厉害,几天没碰他,此时更是控制不住,霸道的吻着,两人皆是气息灼灼,想到他身子还弱着,凌澈恋恋不舍的放开他。
宸逸却笑着推他去梳洗,来到寝殿后头的浴池,偌大的殿里蒸汽腾腾,这是一方天然的温泉,凌澈向来很懂得享受,在温泉之上建造了这一方浴池,宸逸替他宽衣,凌澈舒服的靠在池台边缘闭目养神,宸逸也知道他这几天累了,拿过湿巾温柔的替他擦背,替他梳洗那一头黑发。
洗好之后,凌澈披着宽松的锦帕,斜躺在浴池边上华丽的锦塌之上,宸逸坐在地上的绒毯上,拿着干巾替他擦头发,凌澈温柔的看着他,两人细声细语的说些这些天的小事。
这几日宸逸的精神一直不是很好,刚刚吃完早膳凌澈陪着他在兰亭苑浇完花之后宸逸便犯困了,斜靠在椅塌上就睡着了,凌澈只能抱着他回寝殿,让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睡,有时看书看的好好的,前一秒还在和凌澈讨论书卷上的内容,后一秒就歪着头睡着了,每到这时,凌澈都心疼的抱着他。
但是又睡的不安稳,一两个时辰之后就会醒来,凌澈白天所有时间都陪着他,晚上处理各个地方传来的消息,这个时候正是生死攸关的时期,他和他父皇那场无声的战争终于开始了,老皇帝已经醒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吃了长生不老仙丹,一定能长生不老,对于要争夺他皇位的儿子那是怒目相向,完全忘记了那是他亲生儿子,和他留着一样血的人,他已经疯狂了。
凌澈白天不处理公事,所有事都交代给影部的几个头,他白天陪着宸逸晒太阳,陪着他浇花种草,陪着他看书写字,陪着他下棋品茗,凌澈有时会弹几首古琴,他向来过目不忘,这些东西他一学即会,宸逸就拿着玉笛伴着凌澈的琴声吹着,但往往只剩下琴声,凌澈回头一看,才知道宸逸又睡着了。
晚上凌澈基本呆在书房,处理白天的事,箫青萧荣他们看到凌澈俊朗的脸庞上越来越黑的黑眼眶,心疼的无以复加,即便是晚上宸逸依旧睡的不安稳,每隔两个时辰就会醒来一次,小六一直守在寝殿门口,宸逸一醒来,小六忙跑到书房告诉凌澈,有时候凌澈正在和箫青箫煞商量事,看到小六忙跑到寝殿去照料宸逸,宸逸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才又安稳的睡着,凌澈再返回书房。
每个晚上都要跑个好几趟,但是早晨宸逸彻底醒来之时,凌澈一定是斜躺在床上等着他醒来,宸逸看到凌澈总会恍恍惚惚的打招呼:“晚上睡的好么?”
凌澈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吻着他说:“睡的很好!”
伺候他们起床的小六每到这时都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们主子爷根本几天几夜没合眼了,这些天可苦了东方玉天,一方面要熬煮宸逸的药,另一方面还要照顾凌澈,时不时熬点养神的药给凌澈。
哲息也一直呆在凌澈府邸,有时候会和凌澈一起探讨他面临的那些事,时不时给凌澈出谋划策,俨然就是凌澈的一个军师,小宸雪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能陪在他哥哥身旁,为此他很讨厌凌澈,为什么这个人总是霸占着他的哥哥。
一开始还会顾忌着凌澈,几天之后,小宸雪再也忍不住了,每次都跑去当电灯泡,凌澈和宸逸呆在兰亭苑浇花时,他跑去凑热闹,提着个壶也在那浇花,凌澈和宸逸看书时,他也抱着本书窝在他哥哥怀里假装认真的看。
后来,薇儿和陌儿也加入到宸雪的队伍里,凌澈和宸逸走到哪,这三个小屁孩就跟到哪,有一回几人在湖旁钓鱼,凌澈和宸逸一人一鱼竿,三个小家伙也有模有样拿着小鱼竿,薇儿和宸雪这两个鬼精灵,向来以吵架为乐。
宸逸一尾鱼上钩之后突然慎重其事的对着他的宝贝弟弟说道:“宸雪,以后登上皇位,让薇儿做你皇后怎么样!”小宸雪沉思片刻之后,慎重的点了点头,而薇儿则红着脸低头不语。
凌澈好笑道:“他们才多大,你也真是着急!”宸逸却懒得理他,自顾自的钓鱼,就连薇儿陌儿都懒得理他们的澈哥哥,宸雪哼了一声之后也懒得理他,剩下凌澈一个人风中凌乱了,这年头,小屁孩都这般早熟的么?
京都情势越来越紧迫,凌澈一天比一天忙,有时候白天陪宸逸的时间也少了,宸逸这几天已经渐渐恢复,白天不会无缘无故的睡着,基本恢复正常,但功力却降低很多,东方玉天一再交代,不能使用内力,不能动真气。
即使再忙,凌澈还是会挤出时间陪着凌澈去京郊赏景,又是一年红叶漫山时,京都形势已经越来越严峻,凌澈出门时都是一大批明卫暗卫跟随着。
黑雍和踏雪两匹当世良驹,闲庭漫步般的行走在官道上,后头呼啦啦的跟着一大群的侍卫,到达天支山山脚下,两人弃马步行,凌澈拉着宸逸的手,边赏风景,边随意谈着日常琐事,远离朝堂的勾心斗角,远离那些血雨腥风。
看着漫山的红叶,凌澈开口说道:“等夺下皇位就交给陌儿,我们游山玩水去!”
宸逸笑着点了点头……
☆、第七十二章 嗜血一战 (5436字)
京都的形势非常严峻,一触即发,凌澈的两个舅舅也从边疆赶了过来,拥护青凌帝的保守派和拥护凌澈的四皇子党已经斗的难解难分。青凌帝也终于把他暗藏的实力全都摆上台面,虎啸营的百万人马已经整装待发,就等着老皇帝的一句话。
这一天注定是要被载入史册的一天,历史在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意味着一个朝代的完结,另一个崭新王朝的升起。
这将是最后一战,一大早,宸逸亲自帮凌澈沐浴更衣,亲自替他穿上铠甲,替他系上披风,凌澈拥着他,一个深吻结束之后说道:“等着我凯旋归来!”宸逸笑着点了点头,目送他骑上黑雍,带着他最为骄傲的士兵,风驰电掣而去。
这一战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凌澈联合他两个舅舅,带着百万大军与青凌帝的人马战的难解难分,在最后关头,三皇子带着二十万京都守卫军前来支援凌澈,凌澈望着他这个一向软弱的三哥,此时意气风华的前来支援,感动的对他三哥露出最真诚的笑。
三皇子也对着凌澈笑了笑,在这个皇宫之中,除了他母妃,只有凌澈会对着他笑,他甚至记得凌澈还在很小之时,就帮过他,他的母妃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老皇帝不待见他,就连那些宫女都敢给他脸色看,凌澈有一回就狠狠的教训了那宫女一顿,这件事他一直记得。
他也深深明白,他的这个四弟实力有多么的可怕,他曾派人去调查过青凌国那个神秘莫测的组织影部,调查到最后才明白影部的头领君澈,就是他的四弟,他的这个四弟虽然最是冷傲清高,但他知道,四弟是最重情重义的一个人。
父皇之所以把二十万实力强大的守卫军交给他,就是为了在最后一刻给凌澈来一个反击,但是他还是选择帮他的四弟,他知道就算加上他的这二十万人马,他父皇依旧会败,因为他的父皇已经老了,在他父皇眼里,已经没有国家观念,没有百姓观念,他呆在上位已经太久了,权势完全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攻破皇城的那一天,天空正下着倾盆大雨,但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开心的笑容,凌澈一步一步走上那座象征着权势的地方,走的很缓慢,身周围着不少暗卫,都在护着他的安危,因为他们知道,青凌帝的羽衣卫正死死的守着他们的皇帝。
正殿上,青凌帝坐在上座面无表情,凌澈突然觉得这一刻很滑稽可笑,他的大哥被他父皇逼的自杀,他的二哥被自己逼的自杀,如今,他与他的父皇又面临这样的一刻,这就是权势,这就是帝王家,没有兄弟之情,没有父子之情,有的只是没玩没了的明枪暗斗。
青凌帝从看到凌澈的那一刻起就在大笑,一直冷笑,笑道最后笑到脸眼泪都滑落,看着凌澈面无表情道:“钦天监普子在你还是五岁的时候,就同朕说过,说你不能留,你终将会害死所有的兄弟,最后登上这个位子,朕那个时候不信,一个五岁的小孩,钦天监怎么会看出一个五岁的小孩有这么大的野心!”
“朕想着后宫佳丽三千,朕的儿子将会何其多,只是没想到,除了莲妃生出了陌儿,朕的其他嫔妃再也没有生出过孩子,朕至今想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连朕的后宫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何其可怕,更可怕的是,太子之前调查青凌国最大的一个组织,没想到那个经营了十几年的组织,幕后的人居然就是你,一个五岁的孩子,就能有这么远的目光,这么雷力的手段,朕该庆幸么,庆幸朕居然有这么能干的儿子!”
“可惜钦天监普子已经死了,朕真是后悔,后悔没有向他好好打听你,打听你是如何做到的,这一切,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青凌帝依旧在喃喃着。
凌澈冷笑道:“去到地府之后您可以问问阎王我是怎么做到的,我也是你的儿子,只是你有这么认为么,这么些年,你当真以为我受到的那些暗杀,我不知道是谁安排的么,对付不了我,就把我扔到边疆,巴不得我死在战场,真是我的好父皇!”
青凌帝渐渐闭上眼睛,正在凌澈放松之时,凌帝突然把手拍在椅塌边缘的龙头上,顿时整个椅塌往下塌陷,小富子霎时随着凌帝飞了下去。
凌澈怒喝一声,忙飞身而起,直接尾随其后,从那个洞口飞了下去,后头小六萧荣箫青箫煞也忙跟着飞了下去,黑漆漆的洞口好几百米深,凌澈落地之后,陷入一片黑暗中,再也没有凌帝的影子,箫青他们尾随其后,小六从怀里掏出一枚夜明珠,就着微弱的光亮,几人才看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箫青走在前头,护着凌澈在中间,小六殿后,几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不多时,洞口的光亮传来,几人走出洞口之后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箫青细心,由于一场大雨,路面已经泥泞不堪,几人顺着脚印跟随其后,走着走着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京郊的渭水河畔,渭水为青凌国最大的一条河流,河面宽几百米,寻常人落入其中,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走着走着凌澈突然觉得不对劲,前头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虫鸣鸟叫,他之所以敢跟着凌帝跳下来,完全是因为凌帝只带着小富子一人,直到这时,才发现不对劲。
突然,前头芦苇丛里冒出上百名的黑衣人,当前一人赫然竟是他的大哥,当朝太子凌寒,凌澈突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后头箫青萧荣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面前几百人自然就是青凌帝的羽衣卫,只是没想到羽衣卫的首领居然是他的大哥,居然是那个他一直以为不够聪明,甚至有些木讷的大哥,那么之前死的那个,就一定是个替身,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掉包了,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他的这个大哥发生了变化。
凌寒冷冷开口说道:“四弟,好久不见,最后一程,父皇让我送送你!”
凌澈笑道:“就凭你!”
凌寒接道:“就凭我,就凭我是羽衣卫的统领,就凭我这上百的羽衣卫!”
说罢拔出剑朝着凌澈飞驰而来,凌澈也拔出腰间软剑迎击而上,萧荣箫青箫煞小六同时加入战局,和上百名羽衣卫动起手,整个天地弥漫着血腥味,有些人被一刀毙命,有些人被砍断手脚,有些人直接被踢到渭水河中,转瞬就没有了踪影。
箫青他们全都杀红了眼,身上已经挂了彩,血水把整个衣襟都染透,这是他们有史以来最为艰难的一战,凌澈和太子也战的难解难分,箫煞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飞到箫青身周,替他砍掉面前的几人,对着箫青吼道:“箫青,你回去搬救兵,渭水离京都不远,你赶紧赶回去,再战下去,我们都要死,主子爷身上已经见了伤,我们坚持不了多久!”
箫青杀红了眼,回道:“好!”
凌寒听到他们的对话,怒喝一声:“给本殿拦住他,一个都别想跑!”
霎时大部分羽衣卫朝着箫青而来,萧荣箫煞小六忙上前替箫青做掩护,箫青冲出层层围困,朝着另一个方向飞驰而去,箫煞他们被围困住,还是有十几名的羽衣卫追了上来,箫煞望着箫青的方向呢喃道:“你冲回去,主子爷就等着你带人来救了……”
箫青边跑边对付着那群讨厌的羽衣卫,身上好几处都被砍伤,鲜血染红了整件衣裳,真的是浴血而战,怒喝一声,使出杀手锏,霎时又把几个人踢到了河里,等到所有人都被他灭了,箫青已经视线模糊,满脸都是鲜血,但仍旧使出轻功飞快的往府邸奔去。
一到府邸,箫青大喊道:“东方师父,东方师父,快去救主子爷……”
所有人都被箫青的样子吓到了,薇儿一看到平常最喜欢臭美的箫青叔叔,此时满身满脸是血,哇的一声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周彦吓的半死,忙上前一把抱住他,把他护着怀里,心疼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东方玉天早就冲了出来,忙问道:“怎么回事,在哪里?”
箫青虚弱的说道:“渭水的金朝领,太子没死,他就是羽衣卫首领,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东方师父快去,快去……”说完就昏迷了过去。
东方玉天忙飞身而起,刷的就没影了,其他暗卫成员纷纷骑上马,朝着渭水飞驰而去,而殿门转角处,一个白衣一闪就不见了,宸逸唤来踏雪,利落翻身,冲在了所有暗卫的前面,暗卫的成员忙唤道:“风公子,主上让你呆在府里!”宸逸根本没有回头,当先一骑冲了出去,暗卫的成员只好紧随其后。
箫煞萧荣几人全都受了重伤,凌澈手臂上也是鲜血直流,而太子也好不到哪里去,青凌帝正立在他们的身后,静静的望着他们打斗。
小六伤的最重,衣裳全是血,脸颊被划上一刀,鲜血染满整个脸庞,太子突然一掌朝着凌澈挥了过来,凌澈此时正在应在他身周的两个黑衣人,眼看着那一掌就要招呼在他背上,小六忙飞身而起,挡在了凌澈的背后,太子一掌直直落在了小六的胸口,小六顿时口吐鲜血,缓缓倒了下去,凌澈怒喝一声:“小六!”
箫煞萧荣忙奔了过来,替凌澈挡开那些人,凌澈飞身接过缓缓倒下的小六,把他抱在怀里,小六呢喃道:“主子爷,小六要……要先走一步了,以后不能伺候主子爷洗……洗漱更衣了,不能……不能给主子爷添加炭火暖炉了,主子爷怕冷,以后出门……要披上貂裘大衣,还有几件上贡的貂绒在柜子里呢,小六……小六原本准备这个冬天给主子爷做披风的……”
凌澈已经红了眼眶,把小六紧紧护在怀里,颤抖着声说道:“小六,你要坚持住,箫青已经回去叫人了,我们一定会回去的!”
小六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对着箫煞萧荣说道:“以后……以后你们要好好照顾主子……主子爷怕冷,你们……你们要给他添暖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