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沈泽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叶沉眼眶红起来。还好,屋内很黑,沈泽看不清他的红眼眶,强忍住自己的难过之意,叶沉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已经无所谓了。沈泽啊,我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洗清了。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
沈泽不懂他今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懂为何要说这些很奇怪的话。门外的动静已经远去,似乎从一开始这动静就不是因和自己有关的事情而发出的,所以很快便消失了。
“我要走了。沈泽,千万要忘记我啊。”叶沉冲着沈泽笑了笑,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知道,他不能回头。这一别,不知今生还会不会再相见,也不知再相见会不会是刀锋相见,如果是这样,他愿意死在沈泽刀下。只是今天,他没有勇气告诉沈泽自己做了什么,不是害怕死亡,是害怕在今天就见到沈泽对他厌恶的模样,他不敢想象。他承认自己很自私,也很懦弱。
这一刻他终于承认了,他害怕被沈泽讨厌,所以他宁愿逃跑,就当个胆小鬼吧。就这一次。
后来,在叶沉离开这间房间之后,沈泽彻底懵掉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再后来,沈及来找他,告诉他,沈鹤君与沈蔹被人杀害。沈泽终于知道为何叶沉要对自己说对不起。
沈泽觉得很可笑,他知道杀害自己父亲和大哥的人叶沉,他还是觉得叶沉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他还希望叶沉来对自己解释。他甚至觉得叶沉只要解释了,他就信。
“我真是认错人了。以前怎么会想到,这叶沉竟如此狠心?”沈及恨恨的说道。
不过最可笑的还是,这屋里除了沈及还有沈泽有些许的难过,其他的人只在为沈鹤君办理后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如何分配着沈家的家产。
第15章 第十五章
沈鹤君这一生说起来也很可悲。
闹成如今这样,沈母也竟毫无反应。
“娘…”本是想着痛失大儿子和丈夫,沈母该是很难过,却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难过,看到的竟是一丝放松?
“泽儿啊,你可知为何他这些年来,都对你如此冷淡吗?”沈母温柔的看着沈泽,眼神中有着一种复杂的情愫。
沈泽摇摇头。
“你本是最像他的一个,可也真是因为如此,在你的身上有太多他的影子,他不敢承认罢了。”沈母看向远方,似乎是陷入回忆。沈泽也不好打扰,静静的等着母亲是否还会继续往下说。“沈泽啊,这件事你也不必怨恨叶沉。这都是因果报应啊,我早该知道的。”前半句是说给沈泽听的,后半句像是对自己说的。
叶沉,这是沈泽不愿再提起的名字。他不明白,如果只是因为上次父亲愿望他了,他就下此杀手,那他这些年还真是没有好好的认识过叶沉。一定另有隐情吧,沈泽在心中为叶沉开脱着。
没时间再去思考这些,沈家早已乱成一团。沈及也无法再管沈泽是何想法,他必须撑起这个家,现如今没了沈鹤君和沈蔹,沈及一下子就长大了一般。
对于武林盟主意外去世这件事,一下子便在江湖之中传开,这下,叶沉便更成为了全江湖通缉之人,而叶家也彻底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话。
虽是江湖中人一万个不愿意,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武林盟主这事早已说好,五年一换,如今才刚刚过去一年,于是沈及便成了现任武林盟主。虽沈及也不愿成为这盟主,奈何如若没有这位置,沈家怕是更会遭到以前得罪过的门派偷袭之类的,毕竟没有沈鹤君和沈蔹在,光是沈及与沈泽,沈家早已没了从前的光鲜模样。更何况沈家也早已支离破碎,沈家大部分早被各种亲戚分走,就连沈母也离开了沈家,虽是没带走什么,但也表示了想自己回家,她终于可以离开沈家了之类的话。后来的沈家就真的只剩下沈及与沈泽。
“小泽,你还想要坚持你当初的想法吗?”沈及担忧的看着,他深知叶沉在沈泽心里有有多重要。
“二哥,你觉得我错了吗?”沈泽无助的看着沈及,这个问题他也曾问过自己无数次,可得不到答案。
“现如今你倒是可以好好的调查一番,看看这件事到底是谁对谁错。可依着现在的情形,你觉得谁对谁错还重要吗?”沈及的话一字一句的直戳沈泽心窝。
“重要吗?”沈泽问着自己,“是啊,不重要了。”沈泽自嘲的笑了笑。叶沉尽管有任何原因,他最起码都该同自己商量一下?哪怕是说一声原因呢?呵,那晚的道歉又算是什么呢?
“小泽…”看着沈泽这样的反应,沈及反而有些担心。以前那个满嘴都是叶沉的他,要怎样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呢。
“二哥,我没事的。只是我想要一个人待一会。”他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平常的笑容,殊不知这笑容中充满了多少心酸。
沈及听了这话自然是打算给他时间冷静一下,但却又很担心。沈及其实内心也很奇怪。沈泽认识叶沉多久,他便也认识多久了。他很想不通为何叶沉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虽是心里明白,大概是沈鹤君欠了叶家。但如今这些已经毫无作用了,人都死了,又怎会再计较这件事呢。
“小泽,这件事,我们也不追究叶沉了,算是这些年来,我们之间最后的感情。可你答应我,之后便远离他,可好?”沈及想了许久,最终还是说出了这番话。他明白沈泽对叶沉的感情,可事到如今,也已然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了吧。他想着,罢了,如果这样能够让沈泽忘掉叶沉,那也算是沈鹤君最后为沈泽做的事了。毕竟这些年,沈鹤君对沈泽怎样,大家都心明眼亮。
沈泽没有说话,但他知道,沈泽还是不希望叶沉受到所有人的耻笑与排斥。
本以为事情就会这样的过去,日子也如此平静的过着,每天林席都会过来,与沈泽聊聊天,告诉他最近江湖之中的变故,从未提起过叶沉,本来林席想着,这样也好,沈泽终有一天会忘记叶沉,忘记过去。可无论与沈泽说什么,他始终毫无反应。看着沈泽日渐消瘦的脸庞,最终还是决定告诉沈泽真相。
“沈泽,虽然这件事我是很不愿意告知你,但我觉得你应该很想知道。”
沈泽依然如往常一般,没有抬眼看林席,林席也只得继续说下去,“是关于叶沉的。”这下子沈泽终于有了反应,他看了看林席。
那一刻林席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挣扎。
“不要说。”沈泽用沙哑着的声音对林席说到。这是自那日之后,沈泽第一次开口对林席说话。
“你不想要知道吗。叶沉他…”
“我说了不要说!”林席话还没有说完,沈泽便冲他吼了一声。这一声吼,还真是吓到了林席,也引来了沈及。
“怎么了?”想着自己弟弟这几日的反应,再看看今日的反应,想必是又提到了叶沉,也只有叶沉才能让他再次活起来。“林席。你也该知道小泽不想要听什么。”
“可是…”林席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二哥说的是,林席啊,以后关于叶沉的事情,你不必再告诉我了,已经与我无关了不是吗?”对林席一个微笑,想要示意自己无事,可在林席的心里便觉得,果然只有叶沉的事情才能让沈泽的脸上再显笑容。
“沈泽,有些话,我想要对你说。”林席看了看沈及,希望他能够给自己与沈泽一个空间。
沈及也不明白,林席要与沈泽说些什么,他想着若是林席能够开导沈泽,也算是帮助自己了,于是便把空间留给他们了。
第16章 第十六章
沈及离开后,林席继续说道,“想想我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了,沈泽啊,你是先认识的我,还是叶沉呢?”
“是你吧。我记得那时候的你小小的,总是被欺负,却还是表现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明明你只要叫一声便会有人来帮助你,却倔强的不肯开口。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真的很有意思,也许是本能吧,便去帮助你了,后来我们就成了朋友对吧?”沈泽看了看林席,“那时候我只觉得你很好看,也就迟迟的没将你介绍给叶沉。林席,你知道吗,我是害怕叶沉会喜欢你。我很自私吧。”说完之后沈泽自嘲的笑了笑。
“沈泽。我喜欢你。大概是从你救我的那刻开始吧。我早就知道你有多喜欢叶沉,从你每次跟我讲他的样子,从你每次想着如何逗他开心。每次我都想着,我大概也是这般模样吧。还好,每次你的注意力都在叶沉身上,即使我再流露出对你的喜欢,你都没有注意过。有时候是这样庆幸,有时候却又觉得很懊恼,为何不让你发现。你不知道,你每次来找我,却一直在提叶沉的时候,我有多么难过。”林席顿了顿,也许是知道,说过这话之后,他们便再没有办法,继续做朋友,所以很多话都想要说出来,他实在是不想再继续憋着了,“我多么希望,你的一瞥一笑,一举一动都是为我。当然,我知道你只把我当成朋友,一个能够听你诉苦的朋友。”说罢,林席也自嘲的笑了起来。他终于说出来了,也终于要失去沈泽了。所以他还打算再说些什么,他想要都告诉沈泽,他在喜欢叶沉的时候,自己有多喜欢他。
“林席,你这是何苦。你明知道我一直都喜欢叶沉。”沈泽打断了林席的话,“谢谢你的喜欢。”
林席的还想再继续说,却被沈泽这话硬生生的憋回去。林席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明知道沈泽心中只有叶沉,为何还要自取其辱呢?
“说这些话,不是想让你有负担。说出来反而轻松一些。”事到如今,林席却还是想要安慰沈泽不要有负担,更想要和他做朋友。
“你该被更好的人喜欢,那个人不该是我。林席,我没有你心中那么好的。”沈泽难掩眼中的自责。
“接下来,关于叶沉的事情。你想要知道吗?”最后的希望也已经破灭,林席想着,自己大概不会再抱有任何的奢望了吧。但关于叶沉的事,沈泽想知道的事,他还是想要告诉他。
沈泽听到他再次提起叶沉,神色犹豫,虽是想要知道,但他不想要原谅他。在内心再次挣扎一番,最后说出,“不必了吧。叶沉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林席你也知道,我俩…也不可能了。”难掩眼中的伤心之情,林席看了也很难过。
大概喜欢一个人都会表现在眼睛里吧。
“你真的要放弃了吗。沈泽啊,你可知道我喜欢你这么久,看着你喜欢叶沉,我都没有想过放弃的。”林席顿了顿,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继续说道,“更何况,叶沉的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然,你不听更好,最好忘了他。”林席想着这样的确不错。
“林席。你是说,这件事有变故?”
“其实变故也说不上,只是原本就这样的发生。”林席若有所思的说着,“只是听了也怕你接受不了。”
“算了林席。我想要自己静一静。”虽是不太懂沈泽此时此刻到底想做什么,但是听从了沈泽的话,离开了沈家。
在林席离开了他的房间之后,沈泽便立刻从床上起来,收拾东西。但他的动静不大,并不想让沈及知道。
收拾好了之后,便等着晚上的到来,之后,溜出沈家。
沈泽知道,叶沉一定是在戾灵山中,他很想问问叶沉,到底是怎样的。只要他说,自己就会相信。
在去往戾灵山的路上,他想过叶沉会给自己一万种解释,带着这一万种解释,他进入戾灵山中。
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沈泽很快便找到了断崖,可这断崖却是为难住他了。他不会御剑,其实也不算是不会,只是从来沈泽都没有携带佩剑的习惯,这叫他如何御剑?出来的时候走的实在太匆忙,实在是忘了佩剑这个东西,这么多年也没有携带过佩剑,也难免会忘记。
在他在这断崖上苦恼的时候,隐约的觉得似是从断崖发出微弱的灵力。
难不成…沈泽想着,既然无法御剑,那不如就去这断崖下面一探究竟。
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做着,沈泽往下走爬,可能是因着走着很急,好几次沈泽都要滑下去,好在几次都是有惊无险。沈泽越往下走,发现这灵气就越充沛,心里也就越兴奋,于是这速度便又加快起来,终于一个不小心,没抓住石头,滑了下去。
沈泽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在这个期间一直有声音,是对话,但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是叶沉的声音,听到他的声音总是有着莫名的安心,所以尽管很想挣扎起来,但总觉得眼皮很沉,一直无法醒来,在听着他们的对话沉沉的睡着。
在沈泽掉下断崖后,也与叶沉一样,进入了这混沌之境。叶沉也在此处,看着沈泽的脸,神色复杂。
“真人。我一直不明白。我对小泽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自从那日从沈家回来之后,叶沉便又回到了这里。虽是报了仇但却没有复仇的喜悦,甚至更多的是难过。
“你会对一个男的有怎样的感情?”真人笑笑,没有露出更多的情感。
“像是朋友,但胜过朋友的感情。”他知道他对沈泽不是朋友的感情,因为对着沈及便没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莫不是想说你喜欢上他了?”真人依旧看不出情感,但似乎有些怒气,也有些悲伤。
“我不知道。直到那日见到他之前,我都觉得我只把小泽当成朋友。”期间叶沉的眼睛都一直在沈泽的脸上,这会转向真人,继续说道,“可我得知小泽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后,知道他还是依旧如以前一般相信我的时候,内心中除了感情以外,还有一种激动的心情。尽管沈鹤君如何冤枉我,小泽都愿意相信我。那个时候,我便明白,我对小泽不仅仅是朋友的感情。”之后又神色暗淡下去,“可是…”
第17章 第十七章
“可是,我却要去做一件令他再也无法原谅我的事情。在这之后,我还是没有忍住去找他,我向他道歉,可是在他见到我之后,看着我的眼神,我竟然没有办法说出来,我去做了什么事情。我都不知道如何亲口告诉他,我将沈鹤君与沈蔹杀掉了。我不是害怕沈泽会对我做什么,我是害怕看到沈泽眼中的痛苦。”叶沉说着,眼中流露出他最怕在沈泽眼中看到的痛苦神情,“真人,你也许不能明白…我今日看到沈泽,他一定是知道我在这里。因为曾与我一起来这里的人是他。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后,他还愿意来见我,就算是要我的性命,也无所谓了。真人,你可以理解这种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