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背负着所谓吸血鬼的纯正血统,只因为他的血,被同类喻为『圣血』!
这对他公平吗?面对同伴拼死的保护,他只能苟且偷生,在一片血腥中冷酷地独活过来!
他没忘记自己曾经挥剑砍下数百人的人头,也没忘记用他们腥红流成血色的小河,他更没忘记自己的同伴是死得那么的惨烈!
为了什么?这一切是值得的吗?只是为了延续吸血鬼的血……
「别再说了,凡提斯,别再说了。」感受着快要崩溃的他的怒气,艾米尔适时制止了他,他轻轻拥着因愤怒而绷紧的身体,温柔地安抚他。
「看着父母和姐姐的离去,我的心很痛……」凡提斯将脸埋在艾米尔的怀中,痛苦地悲鸣着,我想死,可是我不能!
「凡提斯……」艾米尔任由凡提斯发泄着,这个小小的躯体里到底埋藏着多少的抑郁呢?
「我已经很累了……」凡提斯无力地靠在艾米尔的身上,喃喃自语地道,「到底还要多久……」
带着情绪失控的凡提斯回家,看着他睡稳了后,艾米尔累得摊躺在床上。
凡提斯所说的事他可是完全没想过,作为所谓的『德古拉』的后代,应该是受着各方的推崇,享受着无上的威严和权威,是各人眼中的传奇人物。
但是这个在其它人眼中是既敬且畏的人物,在背后却是承受了无数悲伤的命运。
只是因为他是与别不同吗?作为一个至高无上的人,生命已不再单单是属于自己,为了一众对他奉若神明的期望,他不可能有自己的意愿,即使看到无数的悲剧在他眼下发生,他都不能痛哭,不能崩溃,这就是作为最高者所要牺牲的地方。
艾米尔无奈地叹气,外表看来只是一个小孩子的他,到底牺牲了多少才活到今天?
或者,他一直以来对吸血鬼的反感都是错误的……
休息了一天,艾米尔边捶着因睡姿不正确而酸痛的肩膀边从二楼下来时,看见凡提斯正把木炭扔进客厅的火炉中。
凡提斯的金眸在火光的映照下不断变幻着,他看来已经冷静过来,对于昨天晚上的事好象也忘记了。
「嗨,这么早啊。」艾米尔笑着道,凡提斯没理会他,迳自望着火光出神。
「今天去哪里好呢?」艾米尔仍是笑着的坐在凡提斯的旁边,凡提斯没发声,悄悄的向一边挪移了一点,察觉到他的动作,艾米尔不禁斜看他的侧脸。
比第一次见他时更漂亮了,在红火光照射下,犹如一只从火跳出来的精灵,整个人被光晕覆盖着,尽是说不出的妖艳。
想起遇见他时的情况,艾米尔忽然问道:「你平时也是用美色勾引猎物的吗?」
凡提斯静静的没回答,艾米尔想来是没答案的时候,他却开口了:「只是有时候……」
「不准!」艾米尔不知是嫉妒还是介意,但他始终不喜欢凡提斯用这种方法去狩猎,被男人侵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为什么他可以这么轻松的?是因为他知道对方不可能做些什么吗?
「我的事你别管好吗?」虽然语气比第一次客气,但看他紧皱着眉,便知他不喜欢。
「如果…如果我和你一起……」艾米尔怯怯地低喃着,如果凡提斯和他在一起,凡提斯便不用这种下三流的方法了,因为即使怎样看艾米尔都是一个很健硕的男人,相比高佻却是没什么肌肉的凡提斯,他是任何时候都可以用武力解决。
「你到底想说什么?」凡提斯有点不满他喃喃自语得来又像是对他说话的声调。
「我…关于留下来的事…你考虑如何?」
「还没决定。只是……」凡提斯欲言又止。
「怎么样了?」
「你不是和『那个人』一起住吗?」
艾米尔楞一楞,原来他是担心这个吗……「已没关系了,在遇见你之前不久,我亲手把他杀了。」
「!!」凡提斯瞪着眼看他,只见他还是从容不迫的说下去:「我看他不顺眼啊,趁他没为意的时候一剑插进他的心脏,然后扔到火堆中去。」
听他这样说,倒是凡提斯说不出话来。
「你也够狠了…对这么的一个人……」
「忍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结束了吧?我受不了他的手法,太血腥和残忍了,总是要玩弄过够才将人杀死,有时候就像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般,先抓了人,然后放开他,再一次抓住,之后才杀死对方。」『他』常在自己的面前炫耀着他的力量,一手将人的脖子扭断他不是没见过,但是好象他这么具死亡的压迫感的还是只有『他』一人。
「你可以放心住下来,没有人会来打扰的。」艾米尔知道凡提斯在逃避某些事,可能是和昨晚的失控有关吧,他也不想凡提斯痛苦。
「这…过几天我再答复你吧。」几天之后便是月圆了,该来的始终会来……
「好。那我们去哪里好呢?」艾米尔又再展开他的笑容,见凡提斯整个人还是一脸戒备的,他忽然间便想带他到一个地方去。
「走,我带你去一处地方消遣一下。」
第5章
艾米尔带凡提斯来的地方不会是普通的酒吧或是餐厅。
他们去的是『男人都会来过的地方』――美女如云的花街。
这条花街虽位处偏僻,但仍是门庭若市。这是因为这里有个漂亮的大美人耶妮娜,很多男人都慕名而来,为的是想一睹她的风采,然而对方要求甚高,不是很多人见过她。
艾米尔也来过数次,曾有幸地被邀请,虽然只是隔着纱帘和对方见面,看不到她的真面目,然而已是羡刹旁人。
「艾米尔,你又来了啊?」艾米尔才踏进酒吧,一群女人立即蜂拥而上。
「喂,凡提斯,帮个忙……」艾米尔被她们缠住脱不了身,想叫凡提斯帮忙摆脱这群苍蝇,凡提斯有点藐视的看了看他,放下一句「自己的事自己解决」然后迳自的往吧台前坐下。
「…凡提斯…!」女人见他想走,更是黏在他身上不放。
「呜!救命!」一个个丰满的胸部逐渐施压,压得他快透不过气来!
待艾米尔摆脱她们时,凡提斯正摆着很悠闲的姿势,看他的闹剧。
「看来你经常到这里来呢。」凡提斯斜睨着他。
「哈哈,怎会呢?那些女人就只会记得钱吧了,只要那个客人出的钱较多,名字自自然然便不胫而走了。」
「哦,那么你也花费了不少吧?」
「那当然了,我可是以赎身的价钱买她们回去,不然,吸了血后还她们一条死尸吗。」
凡提斯倏地望着他,竟然是用钱买猎物回来吗?他是有钱没地方花吧?
「你真是个很奇怪的人。」
「是吗?」艾米尔搔搔头,忽然有个女人走过来,在他的身边耳语着。
「我有朋友,不介意吗?」艾米尔反问对方。
「没问题,耶妮娜她不介意的。」说着便要引领两人往内室走去,凡提斯满脸狐疑的,艾米尔摇摇头,表示你跟着便行了。
越过众人羡慕的眼光,凡提斯和艾米尔被带至一个较幽暗的回廊。
行了小小的一后路,面前的是一道通往内室的门,带路的女人让了一让,示意两人进去。
「到底在干什么?」凡提斯不满的皱起眉头。
「进去便知道了。」艾米尔半推的把凡提斯带进里头。
不大的房间被纱帘横切成两边,艾米尔和凡提斯进来后刚占了一边,而另一边,虽然有点模糊,但可以看出坐在圆桌前的,是一位优美的女性。
「是耶妮娜吗?」艾米尔柔柔地道。
「耶妮娜?」凡提斯不解地望着艾米尔,他刚才听过这个名字,难道他是来见她的吗?但艾米尔似乎无心替他解释。
纱帘另一边的人看了过来,好象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她叫了出来。
「银发的…你…你是凡提斯吗?」
这边的两人同时震惊,艾米尔吃惊的是耶妮娜竟认识凡提斯,以她这样失态地叫出来,两人的关系似乎是非比寻常。
而凡提斯震惊的是那把声音,他好象在哪里听过的……
「你是凡提斯?我没有弄错吧?」耶妮娜掀起纱帘从后面走出来,虽然传闻耶妮娜是多么的漂亮时艾米尔是不太相信的,然而现在的他却无法否认传闻说的都是事实!因为她的容貌实在是令人眼前一亮,微曲的金发长及腰,柔顺地散在两肩,而她皮肤皙白得几可和是吸血鬼的凡提斯媲美。
「原来是你……」凡提斯便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么熟悉的?原来在很早之前自己已见过她,那时她还在唱歌,而那时也因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不知不觉间便记着了。
「很久不见了,凡提斯,距离上次见面都已有数十年了,这些日子你去了哪啦?」耶妮娜拉过凡提斯的手邀他坐下,这时才注意到艾米尔。
「咦?你是和他一起来的?是你的伴吗?」
「不,我只是暂时住在他那里而已。」
「你不是有间大屋的吗?」见他一声不响的,她又接下去:「你还是…不想回去?」耶妮娜是知道凡提斯早前离开的原因,所以当凡提斯似是默认这事时,她也不再说什么。
「对了,是莱西亚找你回来的吧?那时你走的时候他虽不说什么,不过他还是很担心你的。」
「我…暂时还不想见他。」凡提斯有点无奈地低着头,要不是看在莱西亚照顾自己这么多年的份上,他真的不想回来。
「那时我见你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还以为你不回来呢,害我还伤心了一会儿。」那时听到他说这件事时自己还真的为他落泪了,谁叫她以前曾喜欢过他呢!
「我不是回来了吗?」凡提斯勉强的扯起笑容,然而时间虽冲淡了不少,但那份伤感还是留了下来。
「你别这样,看得我也很心痛,都那么久了,再难受的日子你也活得过去,那时的你还好,怎么一回来反而还不济了?现在你这样子,怎样看也不像活了数百年。」
「咦咦咦?」数百年?她怎知道的?被他们遗弃在一旁的艾米尔忍不住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