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点困。”步允楚打了个呵欠。
甄珠点点头站了起来:“好好睡吧,明天早餐我做你喜欢的莲子粥。”
人走了,空余一室宁静。我蹲在墙角,思潮起伏。
“有什么想说?”步允楚翻了个身,正好面向着我。
……你那么努力挣钱是为了什么?她自己说过这学校学费便宜,所以赚来的钱一定另有所谋。
“为了一个人。”她淡淡地道。
我的心拧紧似的疼痛起来,那个名字她不必说我也能猜到。
“本来我没打算插手她的事……但没想到你会回来。”她语速很慢,吐字也清晰,但我却听不明白。
易翼和我有什么联系?为什么我回来后她就必须插手易翼的事情?
我不懂……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睡觉吧。”她又翻了个身,这次是背对着我。
我还想问,想问个明白问个清楚,但绵长的呼吸声传来,她仿佛一瞬间就沉入梦乡。
不会有答案。
我呆呆地盯着盆中那几朵盛放得支离破碎的栀子花,感到心脏也似要胀裂般难受。
一夜无眠,静坐至天亮,有曙光透窗而入,将盆中的花朵染上一片暖色。
门外传来拖鞋在地板上踢踏行走的声音,须臾,便听到有人大叫。
“我的栀子花呢?!”
然后是隔壁房间的床板发出一阵“吱呀”声,另一种脚步声响起,很急却也很轻,一路延伸至浴室那边。
“怎么了?”
“企鹅,我要送给云楚的花被老鼠吃掉了!”
“没有被吃掉,是我昨晚放进了她房间。”
“为什么不等我今天拿给她看?”
“昨晚她就说想看。”
“你见到她了?”
“嗯,大概三点钟的时候我听到她房间里有动静,就起来看看。”
“她那么晚睡?那我们小声点,别把她吵醒。”
我看到步允楚在床上翻了个身,四肢慵懒地展开,伸了个夸张的懒腰。
“我已经被吵醒了。”
贾天真撒欢般从外面冲了进来,一下子扑到步允楚身上。
“云楚,我和宝宝都很想你~”
步允楚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睡眼惺忪地道:“我也想你和宝宝。”
甄珠站在门口无奈地笑笑:“你们别把宝宝压扁了。”
贾天真连忙撑起身子,乖乖地坐起来。
“我要听宝宝说早安。”步允楚把脑袋枕到贾天真的大腿上,轻轻贴近她微隆的肚子。
甄珠看着她们笑了笑,无声无息地走开,应该是到厨房弄早餐。
“听到了吗?”贾天真问。
“听到了。”步允楚移开脑袋,重新窝进被褥里,“宝宝说晚安。”
“……”
“今天是礼拜天,你不用上班,在家里陪我做十字绣啊。”贾天真摇了摇步允楚的身子。
“下午陪你吧,我等一下要出去。”步允楚眯着眼睛,一副仍没睡醒的模样。
贾天真戳戳她的脑袋问:“去哪里?”
“……去约会。”
吃过甄珠精心炮制的香甜黏稠的莲子粥后,步允楚换上一身休闲宽松的衣服出门。
我闷闷地跟在她身后,不言不语。
“阳光真暖和,你应该多晒晒太阳。”她转过头来微微笑道。
夏日炎炎,何止暖和,我看到满街的人都打着遮阳伞。
“鬼鬼,别老跟在我后面。”她说。
我沮丧到极点,慢吞吞地转身往回走。
“唉,我是叫你走我旁边。”步允楚笑得很是无奈。
我立刻转了回去,心情霎时变得轻松。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东张西望,却不见香车+帅哥。
不是约会吗?我问。
步允楚意义不明地笑了笑:“对啊,和你约会。”
我呆了呆,没能反应过来。
步允楚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走去,我连忙急急地跟上。
我们现在去约会?我不确定地问。
“是啊。”她慢条斯理地应道。
……那我要做些什么?她没有事前通知,害我现在毫无心理准备。
“嗯……”步允楚意味深长地看了过来,“你觉得约会应该是怎么样的?”
我苦思冥想一阵,不确定地道:逛街、看电影、到海边吹风……?
“噢,那就先逛街吧。”她点点头,笑得有些古怪。
光天化日之下,我们不可能在人潮汹涌的街道上肆无忌惮地聊天。
唯有静默。
沿途欣赏着相同的繁华街景,却走在不同的路上。
世人眼中,她不过孤身一人。我的世界,亦不过是独自精彩。
茫然地在她身边走着,本该高兴,却又失落。
经过戏院的时候,她并没有停下来,我回头看了一眼宣传栏上的广告海报,推介的是一部经典旧片,人鬼情未了。
再往前,又是熙攘的人流,三五成群,喧哗热闹,无端地让我有种透不过气来的窒闷。
阳光下,步允楚一脸悠闲自得的神情,也不逛商场店铺,仿佛很享受在人群中穿行,步履轻快,心情愉悦,甚至低声地哼歌。
“山羊公公年纪老,雪白的胡子飘呀飘,走一步……”
……
这个城市没有海,步允楚走进火车站,买了票后直接上车。
要去哪里?我忍不住问。
“去约会。”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去哪里约会?我瞄了一眼她手上的车票,终点站的名字很是陌生。
步允楚却只是狡诈地用手指点了点车票上那个陌生的车站名。
于是我不再发问,反正目的地在一点一点地接近。
半小时后,到站下车,我站在出口处放眼四周,满目青绿,房屋低矮,像是个小小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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