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舆论还是没有丝毫消减下去的迹象,卡卡知道这其中必定有门德斯的功劳,正好,2009年1月14日,门德斯来到米兰和卡卡商量关于转会的事宜,话说得很肯定:“在米兰,你的能力已经被限制了,不论从经济还是事业发展上来说,我都希望你能考虑转会。”
卡卡摇头:“我还不想转会。”
门德斯坚持:“卡卡,你已经来ac米兰6年多了,对一个顶级足球运动员来说已经拿到了所能拿到的一切荣誉,你对ac米兰的贡献足以载入队史。不喜欢曼城也没关系,我知道他们下赛季没有欧冠资格,配不上你的身份,但是皇马依旧想要你……”
“豪尔赫,我现在还不想去皇马。”
“即便克里斯蒂亚诺要去,你也坚持吗?”门德斯骤然提出一个卡卡没有想过的筹码。
“可是你不是说……”是的,为了避免让他们俩的过分亲密被怀疑,门德斯从去年起就一力主张卡卡和克里斯不能转会到同一个俱乐部。
而现在,门德斯只能哀叹连连:“比起在一棵树上吊死,我现在觉得你们一起转会皇马比较合算。”
卡卡对皇马的感情不可不谓复杂。一方面,他对银河战舰的依恋远低于红黑军团;另一方面,他又想在那个受尽嘲讽的地方证明自己。
这些日子以来队友挽留的话语和表情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米兰对于他来说不止是一个建功立业的地方,更是一个铭刻着感情和记忆的归处——他不会主动离开这个地方,和上一世的选择一样。
和门德斯的谈话最终还是没有得出一个双方满意的答案,隔天,就连克里斯蒂亚诺都打电话来旁敲侧击地询问,风格难得的委婉。卡卡也很为难,只能回答得模棱两可。
但在1月17日,贝卢斯科尼的发言一石激起千层浪:“我可能被迫出售卡卡,以保持球队的财政平衡。”米兰上赛季财政亏空7000万,的确需要套现,但球迷们绝不希望是以卖出卡卡的方式来实现。在巨大的担忧和恐慌下,上千名球迷自发组织到俱乐部门口静坐抗议,不分昼夜。
卡卡看见觉得很心痛,这次的情况比他以前所看到的还要严重,有的球迷绝食抗议,已经累得嘴唇发白,摇摇欲坠。说真的,米兰球迷比起皇马球迷来说温暖太多。西班牙球迷们就像王公贵族般对球星苛求甚多,稍有不对便是满场嘘声,一度给他留下非常严重的心理阴影。所以现在,要让他辜负这样一群爱着他的球迷,他自问做不到。
清早,面对通宵守候的球迷,卡卡举起米兰球衣,连拍胸口,表示米兰在我心中。不少球迷喜极而泣,高呼着恳求卡卡留下。
新闻播出之后,克里斯蒂亚诺立刻电话表示不满,“卡卡,你这么说,下赛季是一定不去皇马了?”
“嗯,但你可以转会过去的,皇马是欧洲最豪门的俱乐部。”
“算了,我再想想吧,我也不是那么舍得曼联的。”克里斯蒂亚诺挂掉电话,想起爵爷和队友们和他“友善”的谈心,不禁叹了口气。
很快,鲁尼在接受采访时的一席话让克里斯蒂亚诺哭笑不得:“cristiano才是世界第一,卡卡上赛季的数据完全不如他,我也在努力向他靠近。”
克里斯不得不找队友谈心了,他在更衣室拦住鲁尼,勾着他的脖子求一起吃饭。鲁小胖最近对金球队友的崇拜之情日盛,再加上克里斯总是关心卡卡而“冷落”了他,鲁尼现在格外开心。
不过,当食物摆上桌,鲁尼就立刻被伤害到底了,因为他的好队友的第一句话就是:“韦恩,你真的很不喜欢卡卡吗?”
鲁尼郁闷地拿起冰水喝了一大口,“你能不要提这个名字么。”他知道报纸上全都是“鲁尼罕见炮轰”“天使也有仇敌”这样的新闻,但他就是讨厌卡卡这样的好好先生,被克里斯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看吧,说了点坏话都会被盘问!
克里斯蒂亚诺苦恼地挠挠头,“卡卡这赛季数据不好是ac米兰的问题,你这样说不公平。韦恩,我不想让卡卡觉得我的队友都讨厌他。”
“我没有。”鲁尼心烦意乱地回答,“不说这个,你决定好下赛季要怎么办了吗?”
“我暂时还不会转会的。”克里斯眼神游移。
鲁尼怀疑地看了眼他,最后还是没有说话,低头吃自己的蔬菜沙拉。他本来想问是不是因为卡卡不想转会,但想到克里斯很有可能因此生气,他只能憋着口气。算了,好不容易两个人出来吃顿饭,就别再提巴西人了。
有很多意外之事就发生在猝不及防间,就像卡卡从没想过自己能够在迎来小罗的转会、贝克汉姆的来投和舍瓦的回归之后真的再次承担起重任将米兰带到半决赛一样,克里斯蒂亚诺也没想过自己的球队会在巴萨梦三队的进攻下颗粒无收。
这对于他来说是不能忍受的结果——
看着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梅西完胜c罗”“两任世界足球先生先后败在梅西手上”的新闻,听着家人担心不已却说不到心坎里的安慰,被夹在门德斯的劝说和队友的挽留之间……他不明白卡卡为什么能够在巴萨淘汰米兰之后那么从容,明明他们只差一步就可以会师决赛的,但卡卡却莫名其妙地说“已经比想象中要好了”。
和皇马的谈判已然开启,克里斯知道他们会开出很高的价格,但他仍旧有一个心结。
于是,葡萄牙人在欧冠结束的两天后给卡卡打了个电话,开口就是:“我要转会去皇马,你去吗?”
卡卡沉默一会儿,问他:“是因为想要去西甲打败梅西吗?”
“当然,卡卡,难道你就甘心让梅西永远胜我们一筹吗?”
想起克里斯蒂亚诺那如同生活在阴霾下的四年,卡卡叹息着说:“cris,一直为了超越某个人而活着会很累的,我不想你不开心。”
克里斯心里一紧,“这么说你还是不想离开ac米兰是吗?”
“cris,问题不在这里……”卡卡还准备好好地劝导一下克里斯蒂亚诺,让他不要把和梅西的胜负看得太重,谁知还没等他说完,葡萄牙人就生气地吼出一长串话:“我知道的,你就是不想离开ac米兰!你就是想和舍甫琴科一起踢球!就是不想和我去一个俱乐部!反正比起我,你更爱米兰!”
听着手机那头断掉的忙音,卡卡怔怔地坐了会儿,有些伤心。虽然知道克里斯现在心情很差,说话也是一时冲动,但还是会忍不住伤心——他怎么能够以为自己不够爱他呢?
然而还是担心他,几次三番打回去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音,卡卡心里浮起不太好的预感。彼时他还没有预见到,这种预感会成为现实。
第174章 虚惊一场的意外
那天晚上,因为一直打不通克里斯的电话,卡卡止不住地担心,最后万不得已地拨通了鲁尼的电话。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早就存好克里斯所有队友的号码,以免发生什么紧急事件。
还好鲁尼还算心平气和地接起了他的电话,卡卡立刻就问克里斯有没有和他在一起。鲁尼的语气一变:“你连这个都要管他?他又不是你的小孩!”
“听我说,鲁尼,cris半个多小时前和我通过电话,然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他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帮我找找他在哪儿,好么?”
听到卡卡这么说,鲁尼也严肃起来,先是把克里斯蒂亚诺的手机和家庭电话都打了几遍,然后又让纳尼去他家里看看。虽说是大晚上的,但纳尼也重视起来,立刻就赶了过去。
“他家里没有人,灯全都黑着。”纳尼打回给鲁尼,语气焦急。这下鲁小胖更不敢托大了,马上通知了卡卡。
正在卡卡担心得快要报警的时候,他的电话骤然响起。是陌生的号码,卡卡心想也许克里斯是出去散心丢了手机所以借别人的电话打给他,便立刻接了起来。谁知道,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您好,请问是卡卡先生吗?”
“是的,请问您是?”想到可能只是某个推销电话,卡卡的心又低落下去。
“是这样,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先生刚才出了车祸,被路过的人送到我们曼彻斯特皇家医院,地址是……”
车祸?医院?怎么会这样……
卡卡一时之间完全陷入自责和恐慌之中,连电话员接下来的话都无法听清。
“卡卡先生,卡卡先生,您在听吗?”
“噢,我在,他现在怎么样了?”卡卡勉强找回神智,艰难开口。
“从外表上来看只是擦伤,但还在做进一步的全身检查。我不得不说那辆全球限量一百辆的法拉利救了他一命。”
卡卡的心仿佛从十万米的高空又落下来,让电话员再报一遍地址之后,他给鲁尼打了过去。
“什么?!”鲁尼暴跳如雷,急火攻心之下对着卡卡就开骂了:“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他会挂掉电话半夜去飙车?!你、你这个天使还是去照顾你们ac米兰的人吧,不要来祸害cris!”
“鲁尼,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去医院看看cris。你先帮我去看看他好吗?我马上就赶到曼彻斯特来。”这语气对于卡卡来说近乎于低声下气,平时的他虽然温和却总是不卑不亢。只是现在,他实在不想再耽误。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鲁尼恶狠狠地吼了一句,啪的挂掉电话。卡卡总算放心一些,他知道鲁尼对克里斯的事是不会含糊的。简单地收拾一些行李,卡卡很快就赶到了机场。升上几万米的高空,卡卡在深夜里一丝睡意也无,脑袋里满满的都是担心。会影响克里斯的竞技状态吗?他现在可是最好的年纪啊!
不该刺激他的,怎么会和心情差成那样的他吵架呢?怎么就不能让着他一点呢?他本来就是小孩子啊!
卡卡几乎要流下泪来,却又生生地忍住了。身边的旅客还在激动万分地想要找他合照,见他伤心欲绝的表情,也不敢上前了。
上帝之子几乎是冲进医院的。看到他的脸,值班的护士都忍不住挤上前围观。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来看谁的,纷纷自告奋勇要带卡卡去病房。最后还是护士长让大家都安静下来,亲自带卡卡去往vip病房。老护士的步速很慢,给卡卡一种优哉游哉不慌不忙的感觉。他很想拉着护士长走快一点,但想到这是在医院,他又只能抑制住冲动。
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卡卡脑袋里嗡嗡嗡乱响,恍恍惚惚跟着护士长走到最高层尽头的一间房里,当先一步走上去,反手就把门关上了。护士长正要和卡卡解释一下克里斯蒂亚诺的病情,被关上的房门震得愣住了。算了,晚一点说也没什么,反正主治医生也正在跟那个出名的曼联小胖子解释呢!
房间正中放着一张白色大床,克里斯蒂亚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正中央,不动也不闹,和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
卡卡在床边坐下,想要凑近去亲吻他的脸,却又怕惊扰到他,只能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卡卡本来不是伤春悲秋的人,但眼看从前最会跟自己闹腾的爱人此刻毫无意识,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cris,你怎么会想不开到去飙车呢?怎么能以为我没那么爱你呢?你的足球怎么办?你真是个坏孩子!”说着说着,一向以成熟镇定形象示人的卡卡竟然已哽咽不已,泪流满面。鲁尼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上帝之子宛如哭泣天使一般的样子。
“你、你这是在哭?”鲁尼微低头挠着脑袋,和电话里暴怒的样子完全不同。卡卡忽然回过头来茫然地看着他,泪水迷蒙的眼里透着深深的无助和绝望。
鲁尼心头一震,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克里斯蒂亚诺如此看重卡卡了。光凭容貌和气质,卡卡就足以秒杀他见过的所有人,像克里斯蒂亚诺那么爱美的人,肯定很宝贝卡卡这样的朋友。
鲁小胖觉得很心酸,但他现在得告诉卡卡一个真相——“卡卡,其实……cris就是轻微擦伤和轻微脑震荡而已。”
“嗯?”卡卡的脑袋还处于死机状态,完全不明白鲁尼在说什么。
鲁小胖只能耐心地再解释一遍,等到卡卡露出放松的表情,才小心翼翼地说:“之前在电话里那样对你吼真是对不起,交警已经确认过是刹车失灵的问题了,cris当时也没有超速……”
“嗯,谢谢你。”卡卡真诚地仰起脸微笑,倒让鲁尼越发不好意思。
“我想留在这儿陪着cris,多谢你过来看他,很累了吧?先回去休息吧!”
鲁尼本想说他一点也不累,但直觉告诉他这里还是点头走掉的好。护士过来换了一瓶水之后,病房里便只剩下卡卡和克里斯两个人。知道克里斯没什么大事,卡卡终于能放任自己吻过葡萄牙人的脸颊,确认他还好好在自己身边。
夜里,卡卡前前后后说了不少话,或埋怨或威胁,都是让克里斯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他有些奇怪为什么说这么多话克里斯还不醒过来,明明轻微脑震荡不会昏迷这么久的。但连夜的赶路实在太累,卡卡的手还没按到铃上,就软软地垂下,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沉的睡梦之中。
克里斯蒂亚诺揉着眼睛醒过来,感觉到身上重重地压着什么,低头一看,卡卡的小半个身子和右手正斜斜地搭在他身上,搁在他腹部的睡脸宁静而美好。克里斯后悔莫及,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昨天会傻到去和卡卡吵架。明明知道卡卡为了和他在一起放弃了多少东西,却还是说那些刺人的话去伤害他。克里斯蒂亚诺,你真是全世界最傻的人!
克里斯轻轻地动了动,想要去够床头的水。动作之间,卡卡立刻被惊醒,看清克里斯的意图之后伸手就给他递过去。葡萄牙人不好意思地喝完水,看着卡卡正准备认错,对方却噼里啪啦地说开了:“cris,下次不准夜里出去开车了知道吗?以后你要发脾气,都对着我来,不要一个人生闷气。”
克里斯蒂亚诺点头如捣蒜,正要开口保证,卡卡却忽然露出受伤的表情,慢慢说:“cris,我知道你在气我不愿意和你一起去皇马。我的确也有很多顾虑,很多犹豫,很多不舍,但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件事——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如果失去其他重要的东西,我可能会伤心到很久很久都缓不过来。但如果失去你,我会死的,你明白吗?所以,我会和你去皇马的,只要你想。”
“死”这个词汇深深地刺激到了克里斯蒂亚诺,他皱眉按住卡卡的手,“卡卡,你误会了,我不是要用轻生来威胁你去皇马。这只是个意外事故,我也只是很正常地想要出去兜风而已。你不用因为这个转会,我也想好了,不能用我们的感情来制约你,这不公平。”
“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卡卡反手握住克里斯的手,将这双被晒得黑黑的小短手贴到心口,认真地凝视着葡萄牙人深棕色的双眼,“只是通过这个,我知道我有多承受不了失去你。你是我的灵魂,我应该用尽我的一切时间去和我的灵魂在一起。”
克里斯彻底被震住了,怔怔地和卡卡对望一会儿,吸吸鼻子,揉揉眼睛,力争不要哭出来。还好卡卡的重点此时已经转移到了其他的方向:“对了,你再去做一个彻底的全身检查吧,昨天晚上昏迷得那么沉,我看不只是轻微脑震荡。”
克里斯心虚地低下头,边说话边偷瞄着卡卡:“其实我在你来之前已经醒过了,只是我一直想要打电话和你道歉,又打不通,护士拿我没办法,就给我吃了点帮助睡眠的药,让我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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