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靠在羲肩上,小声问:“要是我变成那样,你会怎么办?”
羲声音无甚波澜:“不可能。”
朱红的大门缓缓打开,赤焰走出来,后面跟着一身月白的赤霍。
东方辰惊愕,不是说没有灵智吗?怎么赤霍还会跟着赤焰走出来呢?但他仔细一看之后觉得不对,赤霍虽然往前走着,可步伐机械,眼神涣散 。
九黎叹了一口气,说:“结果还是联结了。”
“怎么回事?”东方辰小声问。
九黎解释道:“灵魂联结后,赤焰就可以用自己的意识控制赤霍的身体。”
说话间,赤焰已经走到了羲的面前,说:“请你送我们回人间界。”
羲明白,现在的赤焰绝对不可能回去毁灭六界。故而他打开界壁,将他们和东方辰一并送回了人间界。
时光荏苒。
一百年后。
妖界,妖灵湖畔。
大片紫色鸢尾花铺天盖地,从小竹屋前一直延伸到下山的路上。一对白色的长长的兔子耳朵在花丛中立着,随着主人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小雪兔。”棘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白身后,一抄手箍住他细细的腰,将他捞到自己怀中。
小白吓了一大跳,嘴里的鸢尾花瓣掉下来,小脸呆呆的,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眨,再一眨。他吞了吞口水,道:“棘。”
棘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两个手指伸进他口中翻搅,边搅边说:“小雪兔,这花是种来给你看的,不是给你吃的。”
极具挑逗性的动作让小白满脸通红,他的呼吸随着棘手上的动作变得急促。
“刺啦”一声,一道空间裂口在他们身边打开,巨大的吸力将棘吹得一趔距坐倒在地上。
“炎!”棘愠怒道。
赤焰抱着赤霍从裂缝里跨了出来,神情冷淡。
棘和小白同时朝着赤焰怀里那个月白的小人看去。赤霍浑身上下都整整洁洁,面色莹润眼瞳黝黑,只是眸中一片木讷。
满腹的怨气蓦地消失,棘抿了抿唇,道:“回来了。”
“嗯。”赤焰伸手理了理赤霍的衣服,看向怀中人的时候,面色一下子变得格外温柔,“我带着小东西把人间界整个走了一遍。”
小白的眼角一下子湿了。
一百年,对于
一个妖怪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赤焰用了这么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带着一个毫无灵智的人将人间界游了一遍。
赤焰自顾自地说:“从今天起,我和他住在这里。”
一句话让棘咬牙切齿。
自那之后,小竹屋旁竖立起另一栋小木屋。
三百年后。
棘山头的鸢尾花变成了大片的白百合,在紫色的月光下泛着幽幽光泽,暗香浮动。
“轰”小木屋倒塌,化作一滩黑灰。
赤焰如同修罗一般站在灰烬之中。赤霍倒在地上,衣衫凌乱,身上有青青紫紫的痕迹,只是他的目光,依然呆滞地对着天空。
棘和小白慌忙从小竹屋里跑出来,一起看着赤焰,再一起叹一口气。
终于……受不了了吗?
赤焰面色极度阴沉,目光落在地上如木头一样的赤霍身上,复杂纠结,却依然有浓重的深情。
他捏紧了拳头,尖锐的指甲扎破手心,几团鲜血溅落在脚边的百合上,顺着花瓣滚落。
棘轻声问道:“你后悔了吗?”
赤焰闭眼,半晌后睁开,俊美的面容上是坚定的神色,他弯腰把赤霍“捡”起来,说:“我不后悔。”
因为他能感受到赤霍的灵魂在慢慢修复。
他抱着赤霍,破开空间去了虚空之境。
五百年后。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我也是。”
虚空之境的虚空幻境中,九黎和幽凑在一块窃窃私语。自从两百年前幽帮助赤霍重修了一次灵魂之后,赤焰就隔三差五跑到虚空之境来骚扰他们,并且有越来越频繁的趋势。
重修灵魂,特别是重修破碎的灵魂,是一件极其耗费力量伤精费神的事情。
每次幽都下意识地拒绝,但是在赤焰的威逼下,屡以失败告终。
那家伙吸收了妖力之源内的力量,妖力和全盛时期的修差不多,也就是他的实力仅次于羲,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刺啦”空间裂隙贴着幽打开,赤焰的手从空隙中伸出来,一把抓住了正准备逃跑的幽。
“你好。”幽认命地站住,向他打了个招呼。自觉地接过赤霍,自觉地手舞足蹈叽里呱啦。
只有在这个时候,赤焰脸上才会露出期待的表情。
约莫五日光阴过去,幽才满头大汗地停下来,摇摇头说:“不行了,极限了。”
赤焰眼中光芒黯淡下去,他面无表情,道了声谢,离开。
七百年……
赤霍的灵
魂在幽的帮助下已经完全修复百年有余,可他的灵智却依旧没有回来。
所有人都认为赤霍再也不会醒来。
日复一日的等待,日复一日的期待,日复一日的失望。
对于赤焰而言,生活似乎回到了自己还没有变成“赤焰”的时候,独自在火焰之地修炼,孤独至极。
只是现在身边多了没有灵智的赤霍而已。
可多了这个人,比他孑然一身,还要更为寂寞。
天边渐渐泛起浅淡的白色,又是一个新的早晨。
金色的晨光从小木屋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的赤霍身上,洒进那双黝黑却无神的大圆眼睛里。
赤焰坐在床边,望着外面漫山遍野各式各样的花铺成的花海出神。
因此他没有看到,床上那人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也没有看到那人的眼瞳转了转,将目光投在他身上,泪水盈满眼眶。
“赤焰。”几不可闻的声音。
赤焰猛地睁大眼睛,回头。
在彼此眼中,他们看到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完结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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