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烽烟眼睛的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墨千重。难道他刚才一直在看他们打架,那自己这一方丢人的样子全给看到了,真是糗大。
“谁?”鬼书疑惑地问。
“我昨天碰到的一个新人。”烽烟指着不紧不慢走上前的墨千重,对鬼书介绍,“墨千重,道士。”
一个交易请求弹到烽烟面前,烽烟有些疑惑地点了接受,墨千重交易给他300个兰花草。等等……300个……兰花草?烽烟瞪大眼睛看着墨千重,“你……你哪来那么多兰花草!”
“你们刚才打架的时候采的。”墨千重淡淡地回答。
“哥们,有前途……”壮士留步拍着墨千重的肩膀,笑嘻嘻地夸赞。
墨千重不动声色地向后微微退了一步,躲开壮士过于热情的招呼。
“要不要入我们会?虽然……我们会人不多也不厉害……但是,我们绝对够义气!”烽烟歪着脑袋对墨千重说。明明是学生气十足的脸,却一副江湖口吻,自己还浑然不觉这种不协调,墨千重打量着烽烟,点了点头。
“为我们今天多了一个兄弟,咱们要去庆祝庆祝!”鬼书和羽行,一左一右,架起墨千重的两个胳膊。
“好……我提议去京城酒馆!”壮士留步举起手。
附和欢呼声一片,这群人似乎在瞬间完全忘记了刚才败仗的沮丧,重新注入了兴奋的因子。
真是一群单纯的小屁孩,墨千重心里感慨,很容易冲动,很容易愤怒,又很容易忘记愤怒。就这样简单地活着,不用考虑明天或者后天,或者说在他们的生活中其实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凡江湖人物大抵都是喜欢酒馆的,这种思想深深地刻在很多人心里,所以玩游戏有什么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情,酒馆都是一个很好的抒发场所。
墨千重被这一干人拉着,拉进一座位于小箱子里的小酒肆。对比他在从前服务器行会经常聚会的京城第一楼,这里可以用简陋和寒酸来形容。
一会工夫,小酒馆外面又涌进来十来个名字前面带着“少”字标志的玩家,等级从10来级到50来级都有,装备也是参差不齐。
“小二上酒——”烽烟一只脚踩在条凳上,一边对着小二npc起劲地喊。
npc小二抓着沉甸甸的酒坛重重地搁到桌上,拍碎泥封,还在晃荡的酒水溅了出来。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无酒无所谓!”烽烟率先提起酒壶,对着众人示意,“大家今天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或举起酒碗,或索性拎起酒壶,一片嬉闹乃至疯癫的场面。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在弹剑作歌。其他人纷纷应和,或者用筷子敲碗打节拍或者干脆跟着唱起来,最后这场个人独唱演变成一场乱七八糟的大合唱。声音有高有低,有男有女,有跑音的有倒嗓的,认真说起来,和噪音差不多,偏偏却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跟着舞动起来。
“啦啦啦啦啦……”唱得多了,连词都不记得,连原本的曲调都没有了,这群人依然开心地吼着。此刻,恐怕只能称为吼歌了吧?
墨千重静静坐在人群里,看着这群角色扮演过于入戏的小屁孩们。一开始,他还在心里嗤了一声,真是无聊啊,但是慢慢地,那种快乐的因子渗透进他的身体,他的脸上禁不住也流露出淡淡的微笑。在群魔乱舞的人群里,跳上桌子随性乱舞的烽烟最是醒目,依墨千重看来,他的舞姿简直是毫无章法,丑毙了。不过人群里的烽烟似乎带了一种异样的气质,他总是能把那种简单又轻快的心情传达给每一个身边的人。
“喂——别像个大叔似的坐在那里啊!”烽烟跨越了二张桌子跳了过来,蹲在墨千重的桌上,看着他,蓝色眼睛仿佛雨后的天空一样纯净。他对着墨千重伸出手:“一起来玩啊!”
墨千重有些犹豫,这种事情看上去似乎有点失体面,可是正当他在想用什么借口推托的时候,烽烟一把将他拉上了桌面。
“墨兄弟,今天是你的欢迎会哦,太安静可不行——”羽行在人群里挥舞着手。
那么……偶尔就放纵一下吧……什么都不想,假装很多事都不存在……墨千重缓缓随着大家的节拍动起来,刚开始动作有一些僵硬和不自然,慢慢地,他开始有些沉醉这种浓的化不开的狂欢气氛……责任也好,命运也好,暂时都忘记吧……
“哇……真人不露相哦……墨兄弟,没想到你舞跳得这么好!”烽烟由衷地赞道。
“是么?”墨千重有点蓦然惊醒的感觉,他今天,太过忘情了点吗?二十多年来,他太习惯把感情的收放掌握得厘毫不差,这种有些失控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如果面前的是他的敌人的话,那么……真可怕。想到这里,他面色微收,又回到平时那副谦和平淡的神情,轻轻跳下桌子,顺手掸了掸衣袖,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
“啊……糟糕……学校要关门了!我得下了,各位88……”烽烟急吼吼地嚷了一声。
“我也得回去了!”羽行也跟着嚷起来,除了隐士,亡命五人组的成员都是网吧一族。学校晚上12点关门,他们要赶在关门前回去。不然被宿管抓到就问题大了。
“慢走,网吧族……”隐士扯了扯嘴角,语带幸灾乐祸,皮笑肉不笑。
“滚!诅咒你小子通宵的时候主板烧掉!”壮士留步狠狠捶了一记隐士的后被,下线了。
领头的走了,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散了,墨千重也和其余人告别下线。
刚摘下游戏头盔,电话就响起来,接起来是一个手下:“墨少爷,最近又有一批势力在市里崛起,你看……”
“我有点累,这事明天再说吧……”陈墨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地回答。
“是……”手下有些疑惑地挂了电话,今天墨少爷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不敢问。
放下电话,陈墨重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眼前浮现的竟然是晚上少年游一干人的群魔乱舞,脸上又不自觉地流露出微笑。不行,他怎么可以被这群幼稚的小孩子同化,他猛地睁开眼,游戏头盔在视线所及的范围闪烁着暗金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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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炎,快起来,要迟到了!”伴随着一声狮子吼,方炎的被子被一把掀了起来,嗖嗖的冷风灌进他的被窝,搅黄了某人的美梦。
“冻死人了——刘斌你谋杀啊!”虽然刚睡醒,方炎吼起来中气十足。面前虎背熊腰剔着小平头满脸横肉,一只手还拽着他被子的是住他上铺的兄弟刘斌,也就是游戏里的壮士留步。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刘斌一把将被子丢到方炎脸上,粗着嗓子说:“早上有课的你不知道?”
“知道啦知道啦!为什么一大清早要上课——”方炎一边抱怨一边套上衣服,随便套上拖鞋,走向洗脸台。洗脸台前面的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面孔,因为经常运动而显得健康的肤色,蓝色的眼睛来源于他有俄罗斯血统的祖母,睫毛长而浓密,有些像西方人的高挺鼻子,饱满的唇弧度优美仿佛总是在笑着。方炎拧开水龙头,随意掬了一捧水扑在脸上,一手抓过挂在一边的毛巾随意往脸上一抹,洗脸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韩书叫我们快点,说辅导员要抓迟到!”刘斌冲着方炎催促。
“知道了。”方炎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挂,匆匆套上鞋子抓起书包往宿舍门外跑去。
“王小妞不是在热恋吗,今天怎么想起来抓迟到!”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着路边早餐摊卖的包子,方炎问刘斌。
“谁知道,大概昨天和男朋友吵架了吧。”刘斌撇了撇嘴,忽然他放慢了脚步,冲着一个地方看过去,还轻轻吹了声口哨:“我x,真牛逼,凯迪拉克啊!”
“啊?”方炎顺着刘斌的目光看了过去,一辆银色的凯迪拉克停在学校外面的公路边,远远地看过去,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
“唉……学校里的漂亮妞都让有钱人占了!”刘斌半是调侃半是感慨地叹道。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等姑娘?”方炎耸肩,他眯起眼睛看那个车里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个男人也在看他。虽然戴着墨镜,但是那个男人总觉得在哪见过。
“走啦——看什么看,要开车的是个女人你可能还有机会!”刘斌把方炎拉走,冲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女人?”刘斌没有看到方炎的自语还有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烽烟上线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墨千重居然在线。
“哟……在啊……”烽烟发了一条讯息过去。
“嗯。”依然是那样淡淡的,听上去不过分亲热也不过分冷淡的回答。
“在干吗呢?”烽烟问。
“做任务。”还是那样简单的回答。
“要帮忙吗?”烽烟顺口问了句,一边百无聊赖着翻着好友名单,一边想着一会要做什么事情。
墨千重那里沉默了很久,回过来一句话:“好。”
“好啊,你在哪?我过去?”烽烟在瞬间仿佛又背充足了能量,兴致勃勃地问。
墨千重说了一个地点,不到三分钟,烽烟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内,火红的狂战士套装,露出结实的小腹肌肉,一把大刀扛在肩上,仿佛雨后天空的蓝色眼睛清澈见底。
“练得够快的啊,一天没见居然30级了!”烽烟组了墨千重后看到了他的等级,赞叹道。
“我买了多倍经验卷。”墨千重笑了笑回答。
“哇——真有钱!不过一点都看不出来!”烽烟打量着墨千重,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新手居然是个rmb玩家,果然真人不露相。
“钱要花在刀刃上。”墨千重说着,念咒召出一只仙鹤,呼啸着飞向一只附近的怪。他何尝不想买那些坐骑还有时装,但是,他现在需要的是……低调。
“其实我们会是个休闲行会,慢慢练,没人会因为等级说你的!”烽烟以为墨千重是因为自己等级低心里自卑才买的多倍卷。
“我知道。”墨千重对着烽烟笑笑,“我练级并不是因为怕有人嘲笑我级低。”
“那是?”烽烟有些不明白了。
“你们那天不是说,想变强吗?”墨千重没有停下打怪的手,淡淡地提起。
“是啊——不过……诶?难道你是因为想帮我们?”烽烟惊讶地停下手。
“……差不多吧……”墨千重回答,虽然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但是这也许是一个“新手”想快速练级最合适的理由了。
“墨……你是个好人诶……”烽烟一把抱住墨千重的脖子,还恶心巴拉地在他侧脸上重重的“啵”了一下。
“我……”墨千重竟然惊骇得忘记把烽烟推开,刚才被亲的地方仿佛哦烙铁熨过,火辣辣的,他抚摸着那块地方不无无奈地想,现在小孩子都这么热情吗?
“打完了,下面打什么?”罪魁祸首烽烟居然没事人一样打了几只怪转过头来看他,眼神既纯良且淡定。
“要去九里镇交一个任务。”墨千重召出系统送的小白马。
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吧……他可能真的和这些年轻人有代沟了……伪大叔墨千重这么想着,全然忘记他自己还没到30岁。
“系统送的马太慢了,给你这个!”烽烟弹过来一个交易请求,交易栏里放着一只“黑翼”。
墨千重点了确定,“黑翼”是比系统送的小白马略高一等的坐骑,比起他之前的“紫烟”是差了好几个档次,不过两者的价钱也是不可相提并论的。
“我暂时只能买得起这个啦,回头你高级了,咱们一块去刷副本赚钱买更好的。”烽烟笑嘻嘻地说,“不过我觉得‘黑翼’和墨很配咧,都是黑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