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宋知依然常来,难得每次来郑宣都拉着他下棋,不是平局就是郑宣赢,郑宣棋艺明显高于宋知,宋知还有耐心陪郑宣下棋。直到宋知谈起订婚的烦恼。
女方家世清白,据说温柔端庄,品貌俱佳,没得挑剔的。宋知只是不想成婚,和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全部听凭父母包办。
宋知把所有困惑向郑宣倾诉,郑宣只是听着,一言不发。宋知多次提醒他该落子了,郑宣执白棋,没多久棋盘上只剩寥寥几颗白子。一局棋结束,郑宣站起来说“你赢了。”
“有句话我一直想同你说,要是你能赢一次,我就告诉你,我纠结得很下意识不想你赢,这样我就不用让你知道,每天你不在,就是盼着你来,最快乐的时间就是和你一起的时候”
“我改主意了,你早晚要娶亲生子,然后你我渐行渐远,我不甘心。与其把你拱手让给别人,宋兄,再不说我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郑宣一字一顿“我喜欢你很久了,这份感情,是男女之间爱慕的那种喜欢。”
第8章 第八章
“你要是回答是,你我就是一对,且不管别人如何看待,也解了你婚约的烦恼。”
宋知瞠目结舌,苦笑“要是我说不,你怕是会伤心欲绝吧。”
郑宣没有看他,自顾自说“你大可以说真心话,不必顾及我的感受。”
宋知缓缓说“不必顾及你的感受?阿宣,你不觉得这句话很违心吗?”
“惊喜吗,我忽然后悔早知道不瞒着你,早早告诉你就好了。以前说,现在说,结果一个样。”
“简直是惊吓好不好。”宋知摇头
我奇怪的是宋知的态度,既不像生气,又不直接拒绝。难不成他也在暗恋郑宣,这俩人还是两情相悦。
宋知走到郑宣身边,“老实说,我不知道是否喜欢你。”
他的下一句话是“我能确认一下吗?”不等郑宣反应,他主动吻上郑宣。
我眼看郑宣背靠柱子退伍可退,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任由他施为。导致起初两人除了嘴对嘴没有多余动作,后来情不自禁互相拥抱。这一吻绵长,谁都舍不得先放手。四目相对,无须确认,一切感情尽在不言中。郑宣的表情像笑又像哭,“我太高兴了,不是在做梦吧。”
宋知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阿宣,我同样喜欢你。”
数年隐藏的感情积蓄一朝爆发,我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也不禁动容。
情动之后,两人渐渐冷静下来,说起家族,长辈,生活小事,越说越有些情绪低落,郑宣“短袖龙阳之好上不得台面,你我以后,难办,是我把你拉到这条路上来。”
“以后我成了家主,郑家就是你的靠山,你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大概又想到郑家衰落,宋家势大,半开玩笑说“帮不上你别的,要是你逃婚了倒是能收留你。”
宋知笑起来,“那就多谢你的好意了。”
两人讲起以前的事,郑家和宋家世代交好,郑家府邸离学堂近,宋知就是郑府的常客,宋知与郑宣相识于学堂,关系来往密切。郑宣父亲身亡后,郑宣被迫提前熟悉家族事务,离开了学堂,宋知按照与他的约定,依然常来。双方的长辈只道两人情谊深厚,还不知两人早已发展出超越友谊的感情。
这次回忆格外长,我从回忆中出来半天没回过神,细想我做过什么才被拉进回忆,无非是拿出红玉心想开门,之后就进入回忆,从宋知进门的片段为开端。我把两个人的事先放在一边,按回忆里出现过的路线顺利到达镜湖畔。昨天进园子也到过湖畔,那女子站在桥边引我过去,我和她一同落水。我不由得想到水里的尸体惨状,心里阴影挥之不去。从这条路出来到镜湖的另一侧,按照每个人无法远离自己的遗体太远的设定,我倒不用担心再碰上那女子。
走过九曲回廊就能抵达庭园中心,只是在回廊处我遇到了麻烦。事情是这样的,当我走到回廊中间,碰上了一个酒鬼,他自称是这里的马夫,他打了个酒嗝,酒气喷了我一脸“我出不去,走来走去,”他走到回廊的某个地点,仿佛有无形的屏障挡在他前面,“你看,我往前迈一步,就在这里走不动了。似乎有好几次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可不是第一次了。”
“你能让我过去吗?”我有点无奈。
“不行,你先听我说完,”他想拉住我,我不着痕迹地躲开,申明一下我没有洁癖,奈何这个人实在邋遢,全身黑乎乎的,酒气冲天。
“我想到马厩那边去,可是我过不去啊,昨晚喝了点酒在这里睡到今天”他仰头望天,一脸悲愤,“你帮我去看看我的马还好吗,门有没有关牢,别让人进去偷了马,顺便补上今早的喂食。”
我说“你自己喝酒误事,反拉住我不放。”
他辩解“我没喝多少,一点点,我酒量好没那么容易醉。”
我对他说“你告诉我马厩的位置。我做完这些你该放我过去了吧。”
听到他回答是,又讲明马厩的方向,我改向马厩走去。起初我真不想帮他,又怕他喋喋不休,我连通实境让他看到自己的尸体突然暴走,不过既然答应下来只能帮人帮到底。我一向路痴,还好这次不靠谱的方向感难得对了一次,马厩是个十分简陋的棚子,旁边有间小屋,附近倒是空旷开阔。
让我没想到的是,里面居然有人。是个丫鬟,她正在解开缰绳,冷不防看到我来,害怕地往里躲。“你是谁?”她故作镇定地问。
我细看觉得好像见过她,她是回忆里出现过的小春。按理说她不应该出现那么她来干什么?
“我是你们园主的客人。”我解释说“这里的马夫喝醉了走不动,拜托我来照看他的马。”
她好像松了口气“你不是园子里的人就好。哎,你的服饰好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
你的关注点才好奇怪好吗,我说“你又在这里有事吗?”
“园主准许我离开的,你可以去问园主,别让其他人知道。”
我好奇了,向她进一步询问,她说“你要保证不和其他人说。”
我答应了,她才告诉我原来是她有了心上人,不过那人并不是园子里的人,她发现自家主人和好友宋知关系非同寻常,内心震惊无比还是装作不知情。“乱嚼舌根是大忌,有一天园主突然问我怎么看他和宋公子两人,我说您做什么都是对的,我永远听您的吩咐。”
“园主说他是断袖了,可他戒不了,放不下,我说那就按自己喜欢的来,不必强求。园主大笑说你这小丫头说到我心坎上了。园主问我想不想和心上人双宿双栖,我没敢答上来,他就说我做件好事,你走吧,从此你自由了。园主当着我的面撕掉我的卖身契,让我备上盘缠,从小门离开。突如其来的,我也是猝不及防。你不是园里的人,我才敢和你说这些。”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坑的,坑了把我名字倒过来写
第9章 第九章
我问她“你怎么看你家园主和宋公子之间的关系?”
“我,”小春吞吞吐吐,答非所问“园主对我说话时看着很凶,而且情绪不稳定。说不上来,可能和前几天宋府的人来过有关。听说宋公子失踪了,宋家人前来问问园主是否知道宋公子的行踪。”
“宋公子失踪了?”
“是呀,听说有好几天了呢,也没留下什么话。只是宋家夫人认定我家园主肯定知道些什么,也不知她哪来的自信。”
小春打住“时间不多,我得走啦”
我笑着点头,准备让她离开之时,余光正好瞥见另一个“小春”躺在地上生死不知,旁边还有一具马尸。我就知道在同一个地方待长了虚境破碎,实境显露。如果这么放她离开必然会令她看到自己的尸体,我当机立断关上门,“等等,你先不出去。”
“嗯?”小春疑惑
我强行找借口,不会喂马要求她陪我,教我,小春不乐意了,我只好装坏人放狠话恐吓她“我先前的话是骗你的。”“我是来偷马的,快帮我牵出一匹马,不然要你好看。”威胁一个鬼这种事还是头一次做,看着小春露出怕我又恼恨我的表情,殊不知我比她更害怕。
“”小春说,“你刚才的话更像假话,虽然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我不出去就是了。”
小春牵出一匹马,我骑马先走。
马应该也是死了,跑起来还蛮快,我骑在马上依然担惊受怕,后面传来含糊不清的尖叫声,有马蹄声迫近,小春追上来了,我不敢回头看,只听着后面马蹄声响,我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于马跑快些。
我慌不择路全由马匹自己走,最后还是回到了回廊处。没等我作出指令,马匹走上回廊,酒鬼迎上来,那马亲昵地蹭了蹭他。
“没想到你带它过来了。有点意外呢。”
“我可以过去了吧。”
“那是当然,麻烦你了。”
我没说话,全身僵住了,因为我看到了他的身体就在他身后,他只要后退一步就能踩上。“喂,你看着我”
他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答应我一件事,我现在走过去,你不要回头看,千万不要回头。”
我没说还好,说完他立刻向后转头,和他的身体来了个面对面。
在此之前,我想过他会发狂把我扔下水,命令马践踏我等等招数杀了我,然而他很平静,甚至用手触碰自己的身体“这个人是我吗?”他抬头问我,醉醺醺的脸庞一双眼睛分外明亮“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早就怀疑自己已经死了,转念又想如果我死去了,为什么还能说话,五感还在?我想不通,更情愿相信自己还活着。只是猜测得到证实了呢。”
宋知对我说过,知道自己已死的事实的人看见身体也不会发疯,前提是在看到身体之前知道,酒鬼马夫恰好符合条件。
我安慰他“好歹你现在和活着时差不多的。”
“你不是园子里的人。你还活着是吗?”
我说“嗯,我从园子外面进来的”
“你没有死过,你不懂,那种昏昏噩噩的感觉,我在这里走来走去,依稀记得很久以前就在这么做,每一天都似曾相识,今天和明天一个样,昨天我多喝酒了,别的更多记不清。”
“你说一个活生生的人能像这样吗?死了终归是死了。”
酒鬼马夫问起我一些事,我通通告诉了他。包括怎么进园子,遇到的人,郑宣与宋知的过往,隐瞒下整个庭园被阵法笼罩,所有亡魂虽死尤生的事实,推说我不知情,打算找园主一问究竟。
“你要小心园主,他不简单。”
“他可能可以控制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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