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爷爷从病房里出来,看着一个一个不省心的儿子们,叹息道:“我和你妈半截身子已经埋进土里了,我也不求你们多孝顺,能不能不惹事了?这么大年纪的人了,瞧瞧你们做的是什么事?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你们就是离婚,我们也不会怪你。背地里干的龌龊事,行了,你们走吧,别来了,看见就来气。”
冯双成两口子就被冯爷爷这么不客气地撵走了。
冯双年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垂头没精神的父亲,开口说道:“您真的想让他们离婚?”
“难不成还是假的?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就不信他们还能过得下去。心不在了,强绑在一起也没用。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就不同意。我总觉得有些不踏实,没想到这才多少年,还真的被我给猜到了。这都是命,我和你妈的日子,说过也不好过,临老了,还要给你们几个不成器的这么折腾。”
冯爷爷突然想到什么,看向二儿子:“你妹妹还没来?”
冯双年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为妹妹打掩护,只能点头说:“没来,我让人给打过电话了。”
冯爷爷气得咳嗽起来,指着看不到人的方向说:“越亲越忤逆,她最小,我和你妈是怎么疼她来的?疼了个白眼狼,我真是后悔啊。”
冯双年拍了拍父亲的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父亲刚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听到梦龙说要去清远,小声嘟囔:“打个电话让梦涛回来不就行了吗?也是,那孩子也是个倔脾气,一个电话想让他回来也不太可能。行吧,由你们去,你们一个一个长大了,都有脾气了,反倒是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没什么资格管你们了。随你们,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而在清远的梁进和程浩终于停止了忙碌,明天李素梅就要回去了,两人都选择留在家里陪着,哪怕只是安静地坐一会儿都好。
喜来不喜走,与程浩来说更是揪心的难受。
他为自己的妈妈露了一手自己最拿手的饭菜,他嘴笨,连不舍都说不出口。
母子连心,李素梅只要看一眼就明白过来,儿子这般欲言又止的样子真是可爱的紧。
“傻小子,这有什么呢?如果你要是想我了,就带着阿进来看我,我带你们去吃好的玩好玩的。你婶子说的对,人这一辈子能有几年好活?吃不完的饭,赚不完的钱,差不多就够了,剩下来的时间倒不如好好的想想自己怎样才能快乐一点。”
李素梅又转头看向梁进,叮嘱道:“我不在身边,要是遇到什么麻烦的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别憋在心里,我们是一家人,不需要见外。周元那里,你照旧去就是了,我虽然和冯双年离婚了,不管怎么,他还是会卖我几分面子的。”
离别时刻,就连这些关心的话听起来都带着几分心酸,让人听着难过。
程浩的眼眶微微泛红,他还是强撑着笑:“来尝尝我做的菜,您要是还有什么喜欢吃的,下次告诉我,我来给您做。”
李素梅摸摸儿子的头:“好儿子,没白疼你,我在那边要是吃到什么好东西,下次就带你过去,你学会了手艺,也能省点钱。”
不管怎么说,离别总是来的如此快。
晚上,月亮挂在天空向世间撒下银白色的光芒。
程浩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原本充实的心,突然间像是少了什么变得空落落的。
梁进叹了口气,挪过去从后面将他拥在怀里,轻声说道:“别胡思乱想,明天一早还要去送婶子,别到时候起不来。”
程浩用别扭的姿势拉着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口,吃力地笑:“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我真的放不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难受。”
梁进紧紧地环紧他,笑着说道:“你难得和家人在一起,这本来就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别难过,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去看她,而且你也不是独自一个人,你还有我们,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哪儿也不会去。”
程浩转过身占据了主导地位,他个子高,手臂长,稍稍一揽就将梁进锁进自己的控制范围内。就着不甚清楚的月光,他低头在梁进的唇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唇,暖暖的温度,只要沾上就没办法放开了,像是会上瘾一般,他一下一下不停地轻啄着,好一会儿,他再不能满足与此,开始大力地掠夺属于自己的甜蜜。
两人之间很少有今天这般凶的时候,梁进被他亲的气喘吁吁,他已经很难呼吸了,但是程浩还不放开。
梁进的唇间溢出几声低浅动人的声音,沉迷于亲吻的程浩像是得到鼓励,更加不愿放开,还是梁进轻咬了他一口,程浩这才恋恋不舍地移开。
但是舌头依旧描绘着轮廓,想找机会再一次攻城略地。
梁进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敲了敲,怒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分寸,想憋死我吗?”
程浩的声音暗哑低沉,带着几分勾人的磁性诱惑,他附在梁进的耳边,低笑一声,然后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那处灼烫的地方,不正经地说:“憋死你?不,我想用这个弄死你。”
梁进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露骨的话,听着只觉得一阵耳热,羞红了脸,轻声骂:“你胡说什么?”
他的手已经碰到了,感觉它在自己的手里长大,他飞快地缩回手,但是最后还是被程浩给捉回去了。
“时候不早了,还是先睡觉吧。”
程浩低叹了一声,这话像是对梁进说,但更像是对他自己说:“不行,点着了,不灭了,今天晚上都别想睡了。”
两人之间最多不过是拉拉手亲亲而已,更过分的事情,对于两个虽然相爱,但其实都脸皮薄的人来说,实在有点难跨出那一步。
今天程浩显然不想在当那个隐忍的人了,他霸道的锁着梁进的手,覆盖在他的手上动了动,一种难言的感觉从心底滋生,一直蔓延到身体各处。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自己爱了许久的人,是唯一一个让程浩萌生出就这样一起过一辈子也好的人,他的呼吸,他的笑,他的一切都能让程浩失了方寸。
…… ……
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就像是开闸的洪流倾泻而出,在这片寂静的夜里,只剩两人隐忍的粗重喘息。
程浩起身拿了干净的帕子,小心又认真的替他擦拭,收拾完,低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温柔地说道:“别担心我,我没事,你累了,早点睡。”
梁进回吻了他一下,点头道:“你也是。”
第二天天还没亮,程浩就起来了,他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梁进,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就下地去做早饭了。
倒是梁进起来的有些晚,天已经大亮了,身边的那个人也已经不在了。
梁进赶紧跳起来穿衣服,抓着头发出去,却见在院子里忙活的只有程浩一人。
程浩看到有些不好意思的梁进,笑得温柔:“睡好了吗?”
梁进红着脸颊,点头道:“睡好了,我去洗脸刷牙。”
程浩的早饭已经做好了,他先给梁进盛了一碗汤,趁着梁进在桌边坐下来,飞快地亲了一口,而后脸上露出得逞的得意笑容。
梁进又好气又好笑,低声笑骂道:“做贼有意思吗?大白天的要是给人看到了,当心他们拿着铁锹戳你的脊梁骨,到时候可别吓哭了。”
程浩坐在一边看他吃东西,温柔地看着他,笑:“不怕,就算外面的人骂死我,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会在乎。我们两个人的日子,与外面那些人有什么关系?不用管他们。”
米香扑鼻而来,梁进真的有点饿了,他低头只顾着吃。
突然程浩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抬头看到他居然站起来了,本来就高大修长的个子,说话声音都显得空起来。
梁进还得坐直身体抬头才能看到程浩的表情,那是种淡的像是很快就要消散的烟雾表情,他的声音一直很好听。
“等我妈回去了,我们继续把店开起来,你就在家里帮我吧,不要往外面跑了。周总那里也不要去了,我不想他们继续借着那点关系再来刁难你。我爱你,你相信我,我有能力养活得起咱们一家人。”
梁进觉得他这句话说得尤为让人舒服,听起来也很喜欢。
是啊,他们是一家人,是相爱的两个人,梁进也爱他,爱了两辈子,爱的疯狂。
梁进觉得这样的程浩看起来很可爱,他低低应了一声,但是话锋一转:“有钱赚,为什么要放着不去赚?你放心,我要是不忙的时候就回来帮忙。我这两年在外面认识不少人,那些人都会卖我几分面子,你别担心啊。说真的,我真想一口气把咱们这一辈子的钱都赚出来,这样我们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好好的过我们的日子了。”
程浩摸了摸他的头:“会的。我原本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听我的话,没想到结果果然是这样。但是你,如果那些人要是敢给你脸色看,你直接回家,别委屈自己。”
梁进笑着白了他一眼:“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啊?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给外人见了还当你是在教育儿子。”
程浩被他给逗笑了:“你比我小,我管你难道不应该?好了,只要你能听我的话我就高兴了。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心疼你。”
梁进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没有说破,两人只是沉默的吃东西。
没多久梁妈和李素梅也起来了,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的声音里都带着笑。
程浩给两人倒好刷牙洗脸水,等她们洗漱完,他已经把早饭盛好放在桌上了。
“我熬了挺长时间的,现在喝味道正好,尝尝看。”
李素梅吃了一口,忍不住连连点头:“说真的,天天给大厨伺候着吃饭,我真的是不想走了。等我再老点,我就搬过来养老,也过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程浩一脸认真地点头:“您来,我会好好的伺候您,这样我们也就不用分开了。”
十几年的分别之苦,程浩不说并不能代表他的心伤已经好了。这是一次刻骨铭心的记忆,会在程浩的心里存在许久,也许并不能让他很快的忘记,但是总有一天会被填平。
李素梅一直在笑,直到火车开动,眼前的景物全都向后退去,她强忍着的泪水这才像断了线的珠子滑落。
丢了儿子那么多年的妈,好不容易找到了孩子,而现在却又到了分别的时候,她怎么能不难过。
但她不只是一个母亲,更是一个女儿,家里还有二老等着她去孝顺。
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身体不大好,总是因为一些病痛经常往医院跑。
但是转念一想,老人家的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她不想留有遗憾,虽然分开很痛苦,但是暂时只能委屈儿子了。
大哥带着二老到外地去看病了,所以没有机会见儿子,下次她要带儿子去见家人。
程浩自从送李素梅走了之后,整个人就变得异常的沉默。
梁进知道他心里很不好受,自觉的没有去打扰他,一个人去督促装修的事情了。
程浩其实想的明白,他就是觉得惋惜,他和妈妈好不容易相遇了,但是却又因为很多的原因,最亲的两个人不得不分开。
等醒过神来才发现梁进不在家了,他急匆匆地赶过去找他了。
有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钱到位,装修房子并不是什么难事,好像没过几天,空落落的房子已经大变样。
梁进蹲在旁边和工人说话,像个孩子一样问东问西。
那工人回答了他的问题,有些羡慕的说:“你才多大,就已经能住这么好的房子了,真是好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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