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忙得满头大汗,脖子上搭块毛巾,不时擦擦汗水,梁妈看得一直心疼:“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咱不行装个小电扇,天气越来越热了,热坏人可怎么办?”
过了清明气温就稳定很多了,今天是周五,附近一所中专学校放假,都是出来玩的,所以这个时候也生意特别好。
程浩感觉到厨房里多了个人,那灼灼的目光和烫人的温度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你挤进来干什么?这里没地放你。”
梁进厚脸皮地继续往前凑了凑,笑着说:“我大姑父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程浩还不知道他,瞥了他一眼:“是不是大快人心?乐得你合不拢嘴?”
见对方点头,程浩没好气地说:“那你这么憋在心里,也不怕憋出毛病来?没事干洗碗去。”
梁进站在那里跟个柱子似的不走:“我高兴,就想在这里看着你干活。程浩,我……咳咳,本来吧,我不想和周老板那人有瓜葛,总觉得不是一路人……这不那块要拆了吗?他承包的工地上需要用车,我想要不再买辆?可是那样老底都没了。我想来想去,人家既然愿意照顾我赚钱,我也别假正经,钱谁不喜欢?我还想在钱堆里过日子,我揽了活分派人,到时候赚抽成,你觉得怎么样?”
程浩对这事没什么意见,不过还是叮嘱他:“你嘴皮子能行吗?做什么事情前先动动脑子,可别被人给欺负了。”
梁进咧嘴笑:“怎么可能,你放心,我先出去帮忙。”
程浩的动作变得僵硬起来,他不是不明白,梁进事事告诉他、征求他意见是为了什么,他心里虽高兴,可是又觉得心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发闷喘不上气来,更多的是失落。
梁进的事情,他一点忙都帮不上,除了叮嘱着小心一点,唯一能做的就是做菜,在这狭小的地方里待着,只有在没事干的时候才会走出店外晒晒太阳,看看来往的行人。
如果将来等梁进长大了,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梁进会不会慢慢地嫌弃自己?不会说话,没什么情趣,只会像个老妈子一样管着梁进不要做这做那,小心这个小心那个,终有一天会厌烦的吧?
外面有客人再喊:“老板,我的面好了吗?”
程浩这才赶紧重新忙碌起来,有些事情一旦埋下了种子,经过风雨灌溉便再挪不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这本数据挺不好的,不过不管了,大家大可放心,我会好好写完的,(*  ̄3)(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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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今年的六月尤为的炎热,梁进将书包搭在肩膀上满头大汗的走到店门口,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动都不想动了。
正是走了一拨又来一拨的时候,忙的人快要昏头了,不过原先放在这里的饮料酒水卖得意外的好。
外面搭了棚子,虽然照旧热的人说胡话,但比闷在店里强些,好歹能透过气。
程浩端着菜出来,见梁进坐在地上不动,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挑眉说:“终于熬出来了?”
梁进有气无力地说:“是啊,谢天谢地,毕业证装在包里就踏实,可算不用听天书了。”
程浩没好气地笑:“应该是人家老师谢天谢地,管你这么个学生,不说成绩,一有空子就往出跑,万一有个什么事还连累人家。行了,别装死,进来帮忙。”
梁进现在稍稍好受了些,眉开眼笑地爬起来跟着进去了。
他捣鼓了好久才在厨房里装上了电扇,虽然油烟味更呛,多少不会热死人。明天就有时间了,他去联系人再店里也多装两个。想到以后会出现空调,他更希望时间能快点过去。
有些事情就算他们不关心,但在人们的三言两语中还是知道了,姑父判的刑期不短,非法所得全部收回,一锤定音,梁家那些慌的连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过的人终于彻底死心。
与这些人不同,梁进财运十分好,月月赚得满满当当。
饭店的收入也很可观,这里主要靠程浩的手艺,他和梁妈顶多算个打杂跑腿的,所以程浩执意给他们开工资的时候,他弯着唇角,漫不经心地说:“我自愿帮忙,你给我妈就行了。”
梁妈更板着脸不要:“我现在又不缺吃穿买菜钱,就是闲着没事打发时间,再说咱们一家人,这么见外干什么?”
梁妈对儿子喜欢男人这件事只当成是很平常的事情对待,而且程浩这孩子的行事品行自己都看在眼里,认真又不乱来,就算外面漂亮的小姑娘搭讪也只会躲得远远的,她还有什么不放心?
三人在一起的日子没过几天就结束了,那边工程已经开了,虽然梁进长了一岁,但在别人眼里终究还是个半大不熟的小孩子,要让人信他的话不太容易。
梁进也不在意,他认识的那个运输公司老板,这两天有空出两辆车不跑长途,所以他便将人给叫过来,有钱谁不赚?那些人见这小子还真有点本事,麻烦才算解决。
此后梁进就开始了在外面奔波,在毒辣日头下很快就晒黑了,不过经历过事情的人总是很容易成熟。
程浩有阵子没见他,就觉得他有些和当初的人变得不一样了,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多了深邃沉稳的光,虽然他很努力地冲着自己笑,可是脸上的疲惫还是透露出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
梁进带着他在阴凉处坐下来,曾经一座一座挨着的院子已经消失不见,眼前只只一片望不到头的黄色土地。
这是城市发展的必经之路,去旧迎新,就像人的生活一样,虽然有诸多的记忆,但是不能错过日新月异的进步。
“到时候这里会有新的政府办公大楼,还有商场,书城,公园,高档小区,真正寸土寸金的地方。到时候我们在这里买套房子,攒够了钱再买几套门面,一套给你开店,剩下的租出去,你说怎么样?”
程浩只是咧嘴笑了笑,没说什么,日子变得越来越好不是他所期盼的吗?可是为什么他却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说说笑笑,不用因为忙碌而让两个人变得忙碌。
程浩终于明白,与梁进的野心勃勃相比,他其实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或许是因为小时候吃过太多苦头的原因,生活能像今天这样充实有趣,他就很开心了。
做个小本买卖,看着自己的心里人高兴的过日子,看着那个人长大后结婚,事业有成,这样就够了。
程浩觉得自己不能太贪心,太贪心会被老天爷嫌弃的。辗转在外这么多年,虽然过去的记忆已经忘的差不多,但他记得自己原本的家很大很漂亮,是因为什么他被拐走呢?
好像……
是爸妈感情不好,只知道吵架,他没人管,那天放学后他被一个陌生人哄骗说,他的妈妈让此人带他回家。是的,每天来接他回家的只有妈妈。
到现在这个年纪,他才想明白,想来那人是早就打着他的注意了,因为……只有他的家人才是最晚来接他。
惊慌害怕,被打骂,饿肚子的苦,让他将渴望回家的念头给放弃了。
老天可怜他,让他终于得到安稳,偏偏他放在心里不敢亵渎的那个人,也正好喜欢他。
梁进转头皱眉看他:“怎么了?不想和我住在一起?那买成对门,你想来就来,要是不愿意……”
程浩赶紧开口:“好。”
等说完他才发现梁进的脸上闪过一抹失望,程浩的心又乱了,无奈下只得催促他:“赶紧吃饭,我还得回去,要不是离得近,走不开。”
梁进看他提着碗筷就这么走了,身高腿长,腰部精瘦,肩膀却宽阔,不由得眯起眼。
他每天都在工地上蹲着,也不见得天天有事,但有事的时候他就在跟前,总能很快得到解决办法。他头脑活,嘴又甜,见了谁都笑眯眯的,很快就和工地上的人混熟了,闲下来一起打个扑克,听听乱七八糟的八卦事情,时间也不难打发。
这天梁进刚坐下来就听到工人小声议论:“一会儿老板的小舅子要过来,你们可注意点,这人是家里的老小,被爹妈给宠坏了,专爱挑人刺。人家整个家族都有钱,特别是他的二叔,啧啧,不是咱们能得罪起的。”
不过梁进怎么都没想到这人刚来就盯上自己,梁进本来好好在那里蹲着,那人过来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什么不用心干活,花钱找你们在这里躲凉快的?
梁进只觉得他这人有毛病,理都懒得理他,转身去别的地方,既然是关系户,他只想赚钱,麻烦事不想招惹。
谁能知道他毕业离校的时候,老师还特地把他叫到身边说他以后也是个大人了,要会分好坏,遇事多动动脑子,别什么时候都想着动拳头,那样讨不了半点好处。
为了担心自己的人,所以他只能忍让躲着,只是那人明显太过得寸进尺,只捡着他一个人欺负。
时间长了,梁进也这个叫冯梦龙的人,他站在那里凉凉地问他:“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不是工地上的人。”
冯梦龙笑着看向别处,吊儿郎当,一身名牌,将他的得意和狗德行全部表现出来:“只要你在这一块地上站着就得归我管。”
其实他们的年龄差不多,冯梦龙日子过得舒坦,唇红齿白的,长得跟女孩一样,梁进还真看不上这种人,懒洋洋地冲着前面抬抬下巴:“你这么能耐,不如过去管管?是你说了算,还是他说了算?”
冯梦龙见他姐夫陪着县里的领导,一堆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脸色变了变,看着梁进就更没好脸色,冷巴巴地说:“小子,你给我等着。”
梁进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更把冯梦龙气得跳脚。
梁进会怕他?
这么想着,又觉得不确定起来,说到底还是借着他姐夫的关系发财。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没忍住笑起来。
天气热的要命,踩在地上都觉得那股热意钻到脚底,有点难熬。其实晚上也不好睡,不过他疲惫的很,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梁妈本来想和他说说要是受不住就休息一阵子,没想到他已经睡着了。她的儿子眨眼间就已经成大人了,这个家他给撑起来了,她是心疼又高兴。
不过梁进的好脾气终于在冯梦龙的再三挑衅下告罄,事情是因为别的车队一辆车插队,本来这不算个事,但是冯梦龙偏要和他过不去。任他怎么说,冯梦龙就是一副看不顺眼,我就不要你好过的德行……
梁进对他动手了,倒是没想到冯梦龙不像看起来那么弱,两人扭打在一起,两人身上都添了伤,当然也惊动了上头的人。
梁进不算个人物,这人是老板的小舅子,那可不是小事。
周总也是头疼,虽然听妻子说过这个二世祖不是个省油的灯,可也没想到这么不让人省心。这事,明眼人谁不知道是谁惹出来的?
梁进扭伤了胳膊,好在不算严重,养几天就好,但是冯梦龙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得在医院里多躺一阵子。
周总叹了口气说:“小梁,这事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你毕竟把他打的厉害,这两天来医院多看看,多聊聊,握手言和还能做朋友,你说不是?这个祖宗,一直就是这个德行,二百五一样,别把他放心上。”
梁进点头:“打人是不对,放心,我会照顾他的。”
周总进病房又说了那惹事的祖宗一顿,回去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就不该答应让他来玩。他的老婆是冯家的远亲了,这个祖宗不一样,他是冯家老三家的独根,他们少不了有事得靠着冯家照拂,就是不愿意,也不好拒绝。
做人谁都有难处,没办法。
梁进这么回到家可把那两人给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他脸上还被抓出一道子,一笑就牵动了,疼的嘶了一声,那句没事怎么都说不出来。
梁进等缓下来才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两人,第二天他就提着程浩准备好的汤看病号了。
那冯梦龙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端着汤就忘了梁进打他那回事,追着问这汤是哪儿买的,等他好了要去好好的吃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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