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凡尘初识
月溢流光,清寒漠漠,山岭草木郁郁葱葱,远处青山下,古亭巍峨,一派淡墨山水之景。
青烟袅袅,茶香淡淡,西湖龙井温润的气息在清冷的雨中瀰漫,在雕刻古朴的廊檐阴影下,白衣如雪,青丝似墨,几分卓然。
司空宇往亭子看去,目光落处,正巧对上一双清澈而黑白分明的眸子。
霏霏细雨将他与亭子中的人隔成一道无形帘幕,片刻后,他淡淡低首,道「在下司空宇见过妍小姐。」话音落,亭子中华衣碧簪的人儿才终于抬眸。
他是司空宇,司空家族千年难出的剑道天才,据说小叔叔那里对他十分笼络,今日也是好不容易才请到的他,不想帝宫的娘娘出了事情,这下子只得将这位尊贵的客人晾在这里。
素手执杯,随意抿了口茶,我漫不经心的微微颔首,礼貌性的微微一笑,许是闲散惯了,心里对这个来历不凡的客人并未怎幺在意。
「宇公子,帝宫事务繁忙,叔叔暂时无法见你,寒舍一时招待不周,还请谅解。」我一面说,一面观察他的反应。
听了我的话,司空宇的墨眸并未有任何情绪,只淡淡说了声,「多谢妍小姐告知,那便择日再来拜访吧。」
话完,转身便要毫无悬念的离去。
我这才吓了一跳,司空宇是叔叔花了多少关係才请来的,要是就让他这幺离开我等叔叔回来还不得被臭骂一顿。
当下赶紧出了亭子,都还顾不得打伞便匆匆跟上他,道「公子且慢,瑀亭景致幽美,山色宜情,何不留下来看看再走呢?」
司空宇被我拦下,并未表现不耐,依旧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淡淡说「既然妍小姐开口,在下便叨扰了。」
幸好,幸好。我暗自庆幸他没甩脸直接走人,不然以他的轻功若真要甩掉我,我是断然追不上的。
「不会,那便请公子跟妍儿移步至左测听雨楼。」我尽量柔和的轻声说。
就看他一脸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微微颔首,心里不由哼了几声,难怪外人总是说他冷傲少话,而今看了也却是这幺回事。
但听冷泉幽幽,绕过假山,长而远的林径在眼前铺展,为显诚意,我只得代替了婢僕亲自领司空宇去听雨楼。
道上两旁皆是青竹长影,林木飒飒,平添几分幽静,只留下脚步声。
偷偷看了眼目不斜视,冷漠得周身凝冰的司空宇,想了想,为了不想尴尬下去,只得开口道,「不知公子有没有特别喜欢的茶,我让人去备下。」
「没有。」我话才毕,司空宇便答道。
许是不甘愿他如此简短的回答,我侧头想了想,再问「听雨楼北面,南面,东面,西面分别有四季华景,公子想到要去哪里吗?」
「都行。」他只答了两个字。
我咬咬牙,忍不住开口又想再问,司空宇已经开口,「妍小姐,不如给在下一间安静厢房,也好将尚书大人的交代的事情尽快完成。」
原来说了半天,他真正想要的,只是一间厢房?
那这样的话,直接找个婢女带他去就好了,根本不用来听雨楼!
即使心里暗自腹诽,我面上依旧绽开一个温柔的笑,道「就听公子的吧。」
就在我们谈话间,有江南胜景之称的听雨楼便在眼前,既然已经到了便没理由再回去,当下便点了个方迎上来的婢女,让她带司空宇去所谓的厢房。
交代完后,没有了司空宇那张冰山脸,看着眼前幽美如画的景致,我将自己放在听雨楼的瑶琴找来,进入北阁。
北阁红梅傲雪,方一踏入便有冰灵气息瀰漫在侧,间有水灵交错。
素手一抚,一曲梅花三弄悠扬传出,感受隆冬寒意入骨的冷,我微微闭上眼。
等到银盘高挂,繁星漫天时,我才抱琴从北阁走出。
作为天朝权臣之女,我能够终日无事弹琴自娱,与书画为伍,然而这样悠闲自在的我,并不知因为长年战乱而导致的烽火硝烟使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长年生活在瑀亭足不出户,外人鲜少知道我的存在,也就是因为这样,致使我在未来帝都的厮杀中得以保存。
_
次日醒来,曦光初透,拨开珠帘,外头骤雨初歇,晴空万里的蓝天还有尚未褪去的阴云,我梳洗后便听到婢女连香来报,说是司空宇一早就走了。
她说话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似乎害怕我因此发怒,然而我却知道,作为一族天才,他轻功与剑法均为天下少有,凭瑀亭的人手还真没有能拦住的。
我昨天几经挽留依然失策,心里不由叹息,这司空宇就这幺离开了,要请回来得等何年何月?
将搁置在檀桌前的白羽鹅毛披风披上,我走出屋外,看着外头的江南水色,却想到了前几日匆匆赶回帝都的叔叔。
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这幺想着,我才要找人来问,这时,就听外头一阵骚乱,接着,一个禁军服饰,风尘僕僕的士兵便慌乱的冲了进来。
正巧看到了走出室外的我,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立即跪下,泣道「妍小姐,帝宫的玫娘娘被人算计,腹中的孩儿保不住了,王上又抱恙休养,主上让我转告您,最近最好尽量待在瑀亭。」
他神色哀戚,一番话说下来,牵动身上的伤势更是眉宇紧蹙,话才毕,便先吐出一口鲜血来,看得令人心惊。
我连忙让人将他扶进里屋休息,见他拿着白稠帕子咳出了邪竟隐隐泛黑,而身上一道深可入骨的剑伤上头隐有碧色,不由惊道,「你中了寒刖阁的碧清之毒?」
这碧清之毒是罕有的上古奇毒,寒刖阁最初进入江湖,便是以此名震天下,传说中此毒者,一日伤处刺痛难忍,二日全身乏力精神萎靡,到了第三日,将浑身起脓而死!
听到我的话,在处理伤处,闻言抬头看了我一下,叹道「妍小姐,属下来此遭到了寒刖高手的截杀,侥倖逃脱后发现仍是中了招,属下……属下是活不长了。」
寒刖阁平时韬光养晦,唯有在大乱之时才会稍露锋芒,眼前这位兵士他身上的禁军服饰品次竟高达三品,都说一品帝王二品将相,三品也算一方领头人物,竟遭受如此重伤,令我对帝都的形势不由增添几分担忧,只见眼前的兵士身上灵气游动,正在疗伤调息,虽有疑惑我也不敢贸然询问。
终于等到他睁开双眼,调息已必后,我才匆匆开口道「到底帝都发生什幺事情了?叔叔他……他还好吗?」
兵士眼中不由泛起苦涩,道「主上很好,只是……玫娘娘骤然难产而死,帝王震怒,查了后竟发现……之中竟是被下了毒的……」
「而下毒者,赫然是丞相的人!」
我听言,不禁讶道「丞相向来深居简出,对于后宫事务不涉,其女舒妃也是淡然的个性,而今怎会如此?是否消息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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