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如旧》分卷阅读106

    濮阳有些后悔了,阿秀身子弱,这两年好不容易养得好些了,何必又这样折腾她。她倒了杯温水来,喂她喝。

    卫秀乖乖地喝下了,她眼神越发迷蒙,脸颊上也透出红晕,但她依旧努力看清眼前的景物,望着濮阳。

    濮阳心软:“可觉得难受?”

    卫秀摇了摇头。

    “阿秀……”濮阳唤她一声,欲言又止。酒后吐真言,她原想灌醉了阿秀,再问问她,在她心中,她究竟占了几分。虽说阿秀喜不喜欢她,她都会与她在一起,可她终究还是想问个明白。可面对一个醉酒的卫秀,这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卫秀形色温雅,只那温雅之间,好似又有说不尽的深意。她望着濮阳不说话,像是等着濮阳发问,又像只是想要这般看着她。

    如此形态,若是她醒着,是断不会有的。

    濮阳已看出卫秀醉得厉害,她也顾不上要问什么,转身欲令人备些醒酒茶来,不然明日醒来,阿秀怕是要头疼。刚走出两步,衣角却被拉住了。

    濮阳回头,卫秀看着她,双唇微微启开:“七娘,可是我让你不放心,故而你要灌醉了我来试探?”

    濮阳一惊,阿秀知道。

    卫秀又是一笑:“你怎么不问?你灌醉我,总不是为着有趣罢?还是你要做些什么?”

    第一二零章

    濮阳当即窘迫,想到今夜,阿秀事事依她,她让她饮酒,她便饮酒,她劝她吃菜,她便吃菜,无一件不从,无一句相疑,不由低声一叹。

    她心中斟酌着措辞,又想,明日就醒,阿秀是否还会记得今夜之事。

    卫秀斜倚在榻上,她眼中仿佛蕴藏着江南烟雨,迷蒙而朦胧。酒醉之后,她的耐心也仿佛失了不少,她眨了下眼睛,眼中眨出些水雾来,愈发与雨中的千山万水一般,潮湿,却又清新明亮。

    略略等了一会儿,卫秀便又开口:“你若无话相问,我倒有一事,要与你商量。”

    酒意似乎这时才纷涌上来,醉意一点点深了,她的声音都带了些含糊,身子也歪斜了。

    濮阳坐到她身旁,将她扶得端正,她便顺势靠到了她身上。

    “你说。”濮阳说道。

    卫秀便靠在她身上,酒意朦胧地说道:“你往后,不要去崇文馆了。”

    濮阳一愣,随即一笑,问她:“为何?”

    卫秀沉默了一下,方才缓缓道:“我不愿你再见他。”

    濮阳又问:“他是谁?”

    卫秀抬头看她,脸颊红扑扑的,目光愈加涣散,好不容易才看清了濮阳。濮阳又问了一遍:“他是谁?”

    “柳四。”卫秀乖乖答了,又支吾着道,“你不要再见他了。”

    她像是很不好意思,亦很难启齿,但她说完了,便看着濮阳,仿佛亲眼看着她答应,她才放心。

    濮阳神色温柔起来,万般柔情,都在这刻,她点头,郑重道:“好,我不去崇文馆,也不见他。”

    卫秀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得偿所愿,微微地笑了笑,然而片刻她又想起了什么,抱住了濮阳,软声道:“子嗣的事,你别忧心,会有法子的……七娘,我会待你好的……”

    说到后面,兴许她自己也不知说了什么,濮阳却答应得甚为认真:“我不忧心,我也会待你好。”

    卫秀便弯起了眉眼,笑得很高兴,在她清醒时,濮阳从未见过她如此高兴的模样,纯粹而又开怀。

    濮阳心间一动,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的脸颊,卫秀醉眼迷蒙地望着她,她想到了什么,笑问:“你可有什么,要问我的?”

    濮阳摇了摇头:“没有了。”

    卫秀笑了笑,醉意愈盛,眸色愈深:“如此,需做些什么,方能不负夜色。”

    隔日,濮阳没能起榻。幸而正逢休沐,免了她与朝臣解释为何免朝的麻烦。卫秀也没能起榻,她陪濮阳。

    濮阳靠在她身上,面上皆是倦色,卫秀一手揽着她,一手在她腰间轻柔,缓解她的酸疼。她手法独到,揉了一阵,果真好多了。濮阳仍不大敢看她,主要还是羞。想到昨夜,她坐在阿秀腿上,让她深入腿心,便更觉脸颊发烫。腿间那处,仿佛还有湿意,里面更是纵欲之后的异样。她埋首在卫秀怀中,怎么也不敢看她。

    卫秀柔声问她:“可觉好些了。”

    濮阳点了点头:“好多了。”

    卫秀便松了口气,欲与她赔不是,是她酒醉之后,不知节制,然而想到若她真说了,只怕七娘愈加不敢看她了。

    阿秀还在给她揉,让她舒服不少,更要紧的是心中满足。濮阳先是羞,又是欢喜,然而细细回想昨夜,她又很不服气,环住了卫秀的腰身,道:“阿秀,下回得让我来。”

    卫秀动作一顿,本能地要拒绝,然而见濮阳很有兴致的样子,她也不忍让她扫兴,只得点头。

    濮阳便高兴起来。

    又揉了一阵,濮阳握住卫秀的手:“可以了。”

    卫秀手也酸了,便没有坚持,只等歇一歇,再继续。她抱着濮阳,想到一事,道:“改日汉王入宫,我替他把把脉。”

    子嗣之事,若无着落,只怕大臣们安分不下来。

    濮阳一听,便知她的用意,当即答应道:“也好,我明日便召他入宫。”

    汉王与王妃结缡数载,十分恩爱,却至今无子,确需好好看一看。先帝这一脉,也唯有指望汉王了。

    自李寿之事后,汉王愈加谨慎,亦更不沾是非。濮阳曾与他官职,他都上表推了,每日只在家中,做个富贵闲人。

    此次在家,忽闻皇帝召见,汉王立即慌了手脚,半点不敢耽搁地随使入宫。

    一到宣德殿,只见不仅陛下在,皇夫也在。汉王更是战战兢兢,行了礼,便站着,也不敢问一句陛下忽然召见,所为何事。

    濮阳暗暗叹了口气,令他坐了,又将神色放得柔和,温声道:“许久不见皇弟,这阵子可好?”

    汉王忙恭敬回道:“臣一贯都好,多谢陛下挂念。”

    濮阳又看了看他,只觉汉王弟又清秀了不少,眉宇愈发恬淡柔和,倒与他的母亲越长越像了。

    汉王答完,不见濮阳出声,便小心翼翼地抬眸,望了濮阳一眼,又飞快低眸下去。只匆匆一瞥,看清陛下并无不悦,汉王小小松了口气,又安安分分地坐着。

    卫秀一直旁观,看得更为分明,她望向濮阳,濮阳点了点头,转头与汉王道:“总不见皇弟,朕委实惦念,便召了你来。朕看你今日气色不好,可是身上哪里有恙?”

    “臣、臣、臣并无不妥,大约只是昨夜睡得晚了,多谢陛下关怀。”汉王连忙道。

    濮阳蹙了下眉,与卫秀对视一眼,若只是睡得迟,何必这般惊慌?卫秀笑着道:“我略通些医术,殿下若不弃,不如我替殿下瞧瞧?”

    汉王面上涌现惊慌,连声道:“不必不必,何须劳烦皇夫,臣、臣回府,便请大夫来。”

    卫秀轻轻一笑:“不过望闻问切四样,又不需费什么大工夫,何来劳烦?一家人也不当如此生分,殿下看,我说的可对?”

    汉王嘴拙,本就惊慌,又怎辩得过她,讷讷道:“君臣有别,臣一点小恙,真、真不敢劳累皇夫,臣、臣一回府,便……”

    不等他说完,濮阳便笑道:“皇弟真是见外,一点小事,又何干君臣?不必再多言,就听阿秀的。”

    卫秀顺势上前,汉王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今日陛下与皇夫为何如此执着于替他看诊。卫秀靠近了,汉王神色僵硬极了,不止卫秀与濮阳,便侍立在旁的秦坤,也看出不妥。

    卫秀好似一无所觉,仍是温缓轻笑:“还请殿下将手伸出来。”

    满殿都望着这边,汉王并未伸手,她看向濮阳,濮阳亦看着这边。已是骑虎难下之势,他今日若不伸手,恐怕也走不出这门。汉王心中大恸,想到王妃,既是愧疚,又是心疼,他伸出手,眼睛已有些红了。

    汉王殿下自小爱哭,卫秀真怕他红着眼睛就哭出来,不由将动作放得愈加轻柔,搭上他的手腕。

    汉王抿紧了唇,心中已在不住盘算,此事如何能了。事关皇室颜面,恐怕不会定他明罪的,应当是另寻旁的罪名,来赐死他,如此,兴许他能鼓起勇气,与陛下讨一恩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王妃,受他牵连。

    卫秀眉心微微一凝,然只片刻,她便恢复平常。过了一会儿,她收回手,抬头望向汉王。汉王抿紧了唇,一声不吭地回视她,柔和的眉眼显得有些倔强。

    卫秀微微一笑,道:“皇弟确实无大碍,想是夜间睡得迟,受了些许寒意,着了凉。”

    汉王神色顿了一下,显出迷惑之色。

    卫秀心中叹了口气,推动轮椅,回了濮阳身边。濮阳笑道:“若只如此,朕便放心了。皇弟年少,不知保重可不行,更深露重,需及时添衣。”

    汉王愣愣地顺着她话点头:“臣,臣明白。”

    濮阳看向卫秀,卫秀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濮阳略略拧眉,也没显出不悦来,又与汉王好声好气道:“你难得入宫,不如用了晚膳再走?”

    汉王下意识就要回绝,然而想到皇夫方才与她把了脉,却又是如此不动声色,不知他看出什么没有。汉王平生头一次鼓足了勇气道:“也好,多谢陛下。”

    他要留下,探探皇夫的虚实。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探到。

    汉王一走,濮阳便望向卫秀,问道:“如何?”

    卫秀道:“汉王在子嗣上头,倒是不困难。”

    濮阳一喜,又是一忧:“莫非是王妃难育?”倘若如此,便更棘手了。汉王与王妃恩爱,府中别说妾,连个侍婢都没有。她因与卫秀情深,故不愿第三人插足,又怎能为子嗣去逼迫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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