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佛
作者:谢清一
文案
妖就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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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某年某月某日,某郡一王姓书生因故赶夜路,遇骤雨,入一庙避之。
庙中久无人添香点蜡,早断了香火,四下堆尘生草,便是那所塑佛像也扑倒在地,又被香案所覆,一副破败光景。
时值乱世,百姓难以自顾,皆云安身立命便罢,礼拜便淡了。
书生与庙中捡了蒲团矮几,拆散生了火。见香案上刀剑纵横,难以历数,又见四下梁柱也有些许打斗痕迹,想是许久之前为强人所据。
书生不由喟叹生不逢时,志不得舒。良久又觉,于神明之前言语世俗之事多为不是,遂推开那香案,欲将所覆神像扶起,哪知将一用力便觉脱空,神像本为一人大小等身立像,倾覆之时便断成两截。
书生不知轻重,往后踉了一步立稳,将怀中所抱半截神像置于地上,盘膝而坐,神像也只得四尺余高,与其盘膝而坐时可四目相对。
书生取巾为其拂面擦身,口中云,“汝大小也是神矣。奈何如此。”
自言几句,又焚香祷祝,“祈来年风调雨顺,国泰君安。”
夜雨连绵,晨起初止,神像拭净便得一面容俊朗之木雕男观音,奈何左颧之上有一刀劈刻痕。
书生忽觉将之置于空庙实为不舍,遂负其归家,寻清漆擦其身,于卧榻旁空桌安置,每日奉清茶粗食,旬日做礼拜,祝祷亦念念有词。
如是三月之后,书生病,困倦不起,夜迷糊之时忽觉房中异样声响,听闻耳畔有声,“嘴里快淡出个鸟了。”
书生假寐,一目微睁,见一旁并无人影,声尤在,“天天面饼,难怪弱不禁风。”
书生奇,睁眼。
正这时,一低矮影子攀上塌来,倾杯近他唇边。
书生定睛一看,原是一男子,生得面如冠玉,美中不足便是左颊有一刀伤疤痕且身量只得一半,双腿似是齐根断了,衣袂跌落塌边,倒生得有几分可怜之相。
书生云,“君子不夜入他人之室。”
那人嫌恶,“你背我归家。”
书生惊,回首见半截观音仍在,不解,“何故妄言?”
“鬼神精怪,又岂是汝可尽知?”那人将杯与书生,挣袖跃至塌旁所铺席上,笑道,“吾为妖。”
“妖邪之物怎可引为玩笑?”书生微怒。
那人复又转身,攀附至书生榻上,抚其颌笑道,“妖邪亦同神佛,得香火人气而生。何故信有神佛而不信妖邪。”
书生语塞,见其无离开之意,怜其虽为妖邪却仍是五体不全,便退后少许,“无论真假,夜已深,可就塌小憩。”
那人笑,“何故如此迫不及待?”
书生不明就里,也不知那人与他所饮为何物,不多时书生竟沉沉睡去。又生梦境旖旎,自觉燥热难当,梦中提臀与一男子交合。
及至醒来,男子去,半截观音仍在,室中并无异样。
书生直觉为己病中痴梦,又觉梦境似真似幻,后///穴似隐隐作痛,慌忙起身默念,“宣淫之心,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抬头见面前半截观音,面上似有笑意。
如是往复旬日,半身男子不复出现,书生便以痴梦为度,仍是日日礼拜,奉以清茶简食。
又数日,夜,半身男子现,指桌上陋食粗茶云,“莫奉莫奉。吾嗜食肉矣。”
书生惊,以为妖。
半身男子笑,“然。未有欺瞒。”
书生不知如何作答,见那男子着褐袍,戴白玉簪,身似自股端而起,衣袂委地,倒却又三分妖邪凄美之意,心下便宽,“汝若是这木观音所化,定也不是恶徒。”
半身男子笑道,“未必。”一掌攀于书生榻上,身随声动,嗖忽跃至榻上,立于求生面前笑道,“可曾闻,引狼入室也?”
书生无从作答,嗫嚅不语。
那半身男子抚掌道,“有肉食否?”
书生摇头。
“穷酸!”
书生气结,“实乃为世道艰难。”
男子不以为然,“世道艰难仍有贫富多寡。概不知取用之道。”
书生恼羞,“妖邪就是妖邪。”
男子不顾此言,仍旧立于榻上,见生伫立,唤曰,“无食便罢,又不曾怪罪于你。”
书生道,“汝何时去?”
男子曰,“事毕去。”
书生曰,“何事?”
男子曰,“天地知,汝亦知,不可语外人也。”
书生惶惑,羞,怒道,“不可。断袖分桃,实有违天道。鸾凤和鸣方得真章。”
半身男子嗤笑,“吾为天地精气所生,言之,行之,皆从天地所运,何故受体之阴阳所限。吾行阳事,汝便为阴,亦是天地阴阳相交。”
书生仍不从,男子拂袖遁去。
是夜,仍于梦中交合,书生觉其身遍兰麝香,其言温,其情缱绻,其身软,其技有天人合一之功。
书生初觉生涩,不多时竟觉身燥难当,又觉身后甬穴急于吞吐,不觉嘤嘤出声。
半身男子仍伏其身后,以掌抚之,待其扭捏不定方欺身而上,于其颈后曰,“为阴为阳?”
书生喉中似为欲念所塞,嘤声不知所答。
半身男子仍自笑道,“孔孟之道也不敌这天然之法。”
至此时,书生已无清明意识,直觉男子动作轻柔,虽有充塞填堵之感却不觉痛楚,律动之下也渐得欢愉之意,书生呼声渐变,复又喘促,男子稍加套////弄,生便力有不逮,急又喷将出来。
男子叹,“虚不受补。这将如何是好。”
次日,男子又遁。
书生觉身轻如燕,积年累月宿疾似也消失不见。梦中情形书生尤记大半,不觉面红口燥,默念诗经数篇方得心安。
如是数十次,书生体之清明复又转为困顿,经久渐又消瘦,数月下来倒又生得形销骨立。
那半身男子亦往来渐少,此方已有月余未见了。
书生所变亦为邻里察觉,皆道其将生大病,又或有见识广者云其为鬼魅所惑。
里正得此消息,于四乡八里寻一道行高深之术士前去察探,见屋中香火缭绕,半身佛像立于几案之上,道,“物久便成精怪。久受香火膜拜之物成妖。此症症结便在于此。待老夫将此邪物焚去,此生定然病愈。”
书生闻言,于榻上起身阻拦,未果。
众人拥着术士粪了那半截观音之像。
书生惊觉心如死灰,原来这数月以来,其与那半身男子水乳///交融早生得无数乐趣。他半生坎坷,父母早亡,原先学得孔孟之道待展拳脚,却生逢乱世乡民饥时以至于易子而食,理法不修,大道不通,非时也。
观音像既焚,半身男子便不再至。
书生病体日渐沉重,终日形销骨立,似万念俱灰。
乡里只道他为妖邪所迷过久,皆云药石罔效。
如是数月余,某夜,生闻屋内米缸有声响,举灯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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