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上流阶层的宴会场合, 你要我这个平民去干什么?”提到宴会,艾尔就想到之前晚宴上和金发人鱼发生的十分不悦的片段。
银发少年咯咯地笑出声来:“老师还是和以前一样谦虚, 明明你以前同我说过, 贵族身份并不能代表什么。”
“我还教过你,想法和心一样,是会变的。” 艾尔语气淡淡,因为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间点和这个地方见到对方, 他显得有点慌乱,以至于步步退让。
但他们两个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他要是再这么退让下去,只会让对方踩在自己的底线上。
“海神可鉴,我对你的心可从来未变过, 不, 也许是变了,这么长的时间,我对你的心意越发明了, 爱意也更深切了。”明明看起来也只是个少年而已, 情话却说得很熟练。
艾尔一向不喜欢这些油嘴滑舌的话, 面对安吉拉家族继承人情意绵绵的示爱, 他看起来丝毫不为所动:“这话你应当对不少漂亮的d星球小姑娘小伙子说过吧。”
雅各布露出一个委屈又无辜的表情:“我怎么可能对别人说过这样的话,这些话里每一个字都是我的真心话。”
理发师用发剪将银发的弧度修剪得更加完美,小心翼翼地用崭新干净地粉扑擦去少年脸上的碎发,态度相当恭敬地问到:“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少年问:“你觉得怎么样?”
战战兢兢的理发师有点发懵, 他觉得怎么样?他肯定是觉得特别好才敢收手的啊。
直到艾尔站起身来,走到这安吉尔家的小少爷跟前,他才领悟过来自己表错了意,涨红着一张脸站在旁边,庆幸自己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艾尔看着镜子里的脸,长头发的雅各布看起来像个漂亮的女孩子,短头发清爽则清爽帅气了许多。
他的脸型小,五官生得精致漂亮,造型师又是业内顶尖的水平,换了个发型,虽然还是有点雌雄莫辨,但还是可以说好看上了新高度。
“很好看,放心吧,你明天肯定能成为明晚宴会的焦点。”尽管并不喜好这一类型,但艾尔更不喜欢说谎话,他的夸赞十分的真心实意。
少年露出个甚是甜美的笑容来:“他们喜欢不喜欢不重要,你喜欢就好。”
一旁的理发师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上一次替小少爷打理头发的他的师父,明明是按照这骄横的小少爷的要求剪的,但后者又嫌弃头发剪短了些,结果被逼得不能再在业内工作。
还是后来找人求了情,不然的话怕是被毁了一只手。安吉拉家族的人一向是毒蛇的性子,年纪小也毒辣得很,也不知道这黑发青年是哪里来的神仙人物,能够在小少爷心里有这么举重若轻的地位。
兴许是他的眼神在艾尔的身上停留得太久了,他得了银发少年一个阴冷的眼神:“你的眼珠子在往哪里看!”
他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刀子,那理发师一个哆嗦,低垂了眉目,视线忙从黑发青年的身上收回来。
“他们这一行的通病,人家兴许是在打量的头发,估摸着我适合什么发型。”艾尔开口为无辜的理发师解围。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在前两年的适合,他说了很多类似的话,也得了很多人的感激。
两年过去,小孩的脾气一点没变,占有欲还是恐怖地令人发指。据说这个是安吉拉家族的通病,血液里流淌着的就是疯狂还有偏执。
“你总是这样为别人说好话,倒显得我心胸狭隘了。”雅各布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怒意,他隐去了脸上的笑,看起来像是真生气了。
气氛一下子僵持了下来,那位理发师为艾尔捏了一把冷汗。
艾尔却站到雅各布的身边,安抚性地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还摸了摸对方的耳朵,他主动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好了,让他出去吧,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房间吗,我现在想去了,带我过去。”
他的手指就像是触碰到了一个奇妙的开关,神色阴鸷的少年一下子气势就弱了下来,笑容又甜美又羞涩,漂亮的面孔看起来就像是个纯洁无害的小天使。
他的神色带了几分欢欣雀跃:“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的,我带你过去。”
艾尔被他牵着手,情绪格外复杂。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一直是这个样子。他如果退缩,表现出弱势的一面,雅各布就会不择手段,而且完全不考虑他心情地步步逼近。而他一旦强势起来,雅各布就会弱下去,而且出乎意料的非常好哄,几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乖巧挺好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但一旦触及到某些敏感的字眼,小天使就会变成发疯的小恶魔。不管怎么发疯,雅各布都是不会伤害他的,但他伤害别人的时候,也不会特地避讳他。
按照小恶魔的话,这是对他的惩罚。可惜他当年根正苗红三观无比之正的好少年,强行被刷新三观和下限无数次。
被安抚下来的小恶魔牵着他的手走到一扇房门前,他推开那扇让艾尔觉得熟悉又陌生的门,映入他眼帘的摆设果然和在e1278星球的时候一模一样。
艾尔并不觉得怀念,反而觉得有点反胃。披着小天使皮的少年怯怯地问着他:“喜欢吗?”
艾尔垂下眼睫,直白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不喜欢,雅各布,我跟你说过了,喜好可能是会变的。家里有很多房子吧,我们去另外一间。”
雅各布特别喜欢他用“我们”,还有“家”这两个词,他依旧十分顺从地遵从了艾尔的意愿:“你不喜欢的话,那我们就去住另外一间。”
他牵着艾尔的手打开另外一间房的房门,这间房看起来明亮又宽敞,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让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暖洋洋的。
艾尔的神色稍稍好看了些:“就这间吧。”之前那种熟悉的布置会让他回想起不大好的东西,这间的摆设和先前大不相同,至少不会勾起某些糟糕的回忆。
少年眉眼弯弯:“那你在床上等我,刚剪完头发,我先去洗一下。”
其实他是想让艾尔亲自动手给他洗的,可到底是两年没见面了,他也不太敢得寸进尺的太过,而且自己洗的话,他还有其他的盘算。
哗啦啦的水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艾尔坐在超级柔软的大床上,双目有点放空。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要感谢对方让他看清楚成人的世界有多么的腐朽丑恶,但另一方面来讲,他又非常厌恶这些强制性的手段。
他的性子本来可以拥有很多的朋友,但是高中生涯的第一年,对方折腾得他身边别说朋友,讨厌他的人都不敢有。
小少爷几乎病态的偏执于完全将他给隔离了起来,虽然没有禁锢他的自由,但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和真空状态也没有什么分别了,要不是他天性乐观,在那种情况下很有可能因此抑郁也变成一个神经病吧。
尽管安吉拉府上的那些下人,十分热衷于借助他来安抚好他们的小主人,以至于他几次逃离,都被这些下人们练手给卖了。
虽然后来雅各布为了讨他欢心,又重新惩戒了那些下人,但艾尔也并不因此感到高兴。在某些程度上,他对雅各布的影响力毋庸置疑,可他也不是什么圣人,凭什么要牺牲委屈自己,来充当雅各布的灭火器。
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渐渐停了,升腾的雾气让原本看不见内里的玻璃门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少年纤瘦白皙的身体在门内若隐若现,待在艾尔现在的位置上,可以很清楚得看到浴室里的一切。
才两年不见,小孩的心思还往这方面歪起来了,他站起身来,然后在某只露出紧张期待的表情时,刷地一下,把帘子给拉上了。
雅各布的脸刷得一下就黑了,也就过了几分钟的时间,他就披着个松松垮垮的浴袍从浴室里出来,刚刚剪的银色短发还在滴着水,他也不管,三两步走到艾尔跟前,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我不好看吗?”明明他每一次在宴会,他什么都没有做,还是有那么多带着欲/望的眼神都凝聚在他的身上。虽然因为他的身份,那些恶心的家伙都掩饰的很好,但雅各布从来不低估自己的魅力。
艾尔也是很正常的雄性人鱼吧,面对他这么费劲的诱惑为什么就这么无动于衷。
黑发人鱼扬起手来,然后曲起手指,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地敲了一下:“两年没见,你这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我对未成年可没有兴趣,我当初是怎么教你的,好孩子不可以这样子。”
雅各布的眼睛都红了:“我比你大两岁。”
“你几分钟告诉我,按照血统来算你只是个未成年,这个时候你肯承认你年纪比我大了。比我大还向我撒什么娇卖什么萌。”他老早就想这么说了,只不过先前在外头,当着那些佣人的面,他总得给对方留点面子。
艾尔要是毒舌起来,能活生生把对方给气死。不过后者平坦的胸脯被他气得一起一伏,又强制性地平息下来:“我知道你故意气我,我才不上当。”
被这么一说,房间里什么旖旎的气氛都没有了。看小孩眼圈红了,眼里还起了水雾,艾尔按捺住自己想帮他擦拭的手,用一种十分平淡的语调说说:“既然这么不高兴,就让我回去吧,也不碍着你的眼。之前咱们也没有见面,不是挺好的嘛。”
如果真的对他有那么深的执念,依着安吉尔家族的权势,对方也确实可以把他直接从e1278星球上绑走。反正他也只是一个出身非常普通的平民而已,就算是成绩好了那么点,但消失了,联邦政府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去找他。
“是你当初说不要让我去找你的,我一直很听话。”其实他确实动过直接把艾尔绑来的念头。
但是因为艾尔当时的情绪确实有点不对劲了,他不想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也就只能退缩了。
艾尔低下头来,下巴抵在小孩的肩膀上,他的声音显得忧郁又沉闷:“对不起,虽然你确实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但我也应该为我当初的行为说一句对不起。”
“我答应你这几天会好好的在这里做客,也可以陪你一起玩,但是你得答应我,等到飞船要起飞的时候,就送我离开。”虽然拿捏神经有毛病的雅各布听起来有点卑鄙无耻,但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又很有良心的好学生艾尔了。
他叹息一声:“雅各布是好孩子,你既然答应了我,就会信守承诺对不对?”
“好,但是你这几天好好的陪我,不能看别的男人,也不能想别的,只能有我一个。”雅各布应了下来,他的样子脆弱又可怜,看起来就像是温和无害的小动物。但艾尔很清楚,这只是他的表象,楚楚可怜的小动物是随时可能黑化炸毛的,不仅有病,还有毒。‘做到这一点很容易,这里也没有什么别的男人好让他看的,艾尔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我听你的,那艾尔陪我一起睡吧。”雅各布勉强露出笑容,他坐在黑发人鱼的大腿上,光裸的肌肤在对方的身上磨蹭着,虽然动作青涩,但是配上这副容貌和迷恋的眼神着实很让人有犯罪欲。
不过艾尔很清楚,这美艳的小毒蛇绝对不能碰,一碰他这辈子可就绑死在这里了,他垂下眼睫,不去看小混蛋那张漂亮的脸,心中开始默默背诵起高中的语文课文,让自己保持清心寡欲的状态。
正直的家庭教师显然对学生的引诱毫无所动,这让雅各布不由生出几分挫败感,他内心到底也很有自己的骄傲,也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一晚上真的也只是盖棉被纯睡觉而已。
而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他一正只都陷在艾尔的怀里,四肢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缠住了艾尔,搞得艾尔腰酸背痛。
睁开眼看到第一缕阳光的时候,艾尔面无表情地想,比起毛绒绒的c星人,蛇这种冷血的软体动物果然是显得更讨厌一点,尤其是这种黏人的混血蛇。
雅各布对一清早起来就能瞧见黑发人鱼的脸显得很开心,要是每天都能瞧见他肯定会更开心的。在镜子里瞧见他眼神的微妙变化,艾尔不得不又提醒了他一遍:“你答应好的,在飞船起飞之前把我送到。”
“知道了。”雅各布咕噜咕噜吐出口中白色的泡沫,神情显得有点蔫蔫。
等到一起用完了早餐,他又提出要求:“今天上午还有点工作,不能陪艾尔你玩,不过这里有全套的设备,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离开我的视线。”
艾尔应允下来,原本他是打算计划去采买东西,但不能离开这家伙视线的话,就不能出房子。他调出微型光脑上的计算器功能,简单地计算了一下自己因此产生的损失。
他选中的都是一些差价相对高昂的商品,完全就是利用这次免费的长途旅行来赚取中间差价,如果货物能够按照原定计划全部顺利卖出去的话,他可以得到200万星际币左右的收益。
就算他现在存款比以前丰厚许多,这笔钱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可以放弃的小钱。更重要的是,凭自己能力挣的钱和别人给的,给他带来的愉悦感程度总是不一样的。
他看了眼坐在他边上的雅各布,对方一边工作,时不时还抬头看他两眼,就好像害怕他消失了一样。
算了,估计出去的希望不大,艾尔打消了自己亲自出去的念头,只问佣人要了纸笔:“麻烦给我找本记事本还有两只颜色不同的笔。”
这些东西,他自己不能出去买,让安吉尔家的佣人代买不就成了,绝不能浪费他赚钱的宝贵机会和时间。
时间在艾尔在专心致志d星球风土人情相关书籍时流逝的飞快,在他合上宝贵纸质书的最后一页,别墅落地窗外的阳光也偏移了一个方向。
他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直维持一个动作有些僵直的身体,结果就听得唉哟的呼痛声。
雅各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成了工作,也不出声,就悄无声息地挪了位置,站在他后面默默地陪他一起看书。
他伸手揉了揉对方被他不小心打到的脸,完全是习惯性地脱口而出:“疼不疼?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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