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种杀猪一般的凶残,又有种色/情感。
因为是自己的身体,这种微妙大概乘了一百倍。
岳长岚却来不及体会这种微妙了,她气喘吁吁地把冲干净伤口的乖乖拉到沙发上,从抽屉里拿出酒精来为伤口消毒。
此时乖乖大概已经叫累了——毕竟人类的嗓子其实不太适应这种尖叫,先前凄厉的惨叫已经变成了低声的呜咽,同时眼中盛满泪水,正不断从脸颊滑落。
她哭的是如此的悲伤,眼眶脸颊鼻头通红一片,鼻头还有鼻涕,岳长岚先拿纸巾帮她擦了擦眼泪鼻涕,然后继续拿出酒精来消毒。
疼痛再次刺激感官,乖乖却不再挣扎,只是发出了非常像人类的啜泣。
蒋艳看着这一幕,禁不住在一边感慨,可怜的小猫咪,变成人类这半天,还没有感受到快乐,先感受到了悲伤。
就在这个时候,蒋艳感觉世界变了个模样,饱和度较高的色彩重新出现在了她的眼睛里,同时后颈传来疼痛。
蒋艳连忙出声:“换回来了。”
岳长岚一愣,连忙将蒋艳翻了过来,将对方紧紧抱在了怀里。
蒋艳此时手脚皆被束缚,动弹不得,想回抱也没法,便开口道:“先把布条都解开。”
岳长岚“哦”了一声,正要解的时候,眼神却变得深沉,手上动作渐止,上下扫视蒋艳。
此时蒋艳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水,脸颊绯红艳如娇花,眉头微蹙衣衫凌乱,看来实在是……
蒋艳见岳长岚神色不对,再联想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连忙道:“先找医生,以防万一我要打一下狂犬疫苗!”
这是比较紧急的事,岳长岚只好亲亲抱抱过了下瘾,在解开之前又问:“其实我们没试过这种。”
蒋艳嘴角一抽,道:“是是是,行行行,以后有机会。”
岳长岚解开这束缚,然后拨通了医生的电话。
黄昏时分,医生过来了,给蒋艳打了第一针疫苗,蒋艳在打完之后连忙洗澡洗头换衣服,然后饱饱地吃了顿饭——她担心要是现在不吃,呆会儿又要变成猫了。
到了晚上,虽然还没有变成猫,蒋艳还是决定提前为明天可能变成猫的情况做一下准备。
她严肃道:“虽然对乖乖很残忍,但是明天如果我们又交换了身体,还是要把乖乖绑住,除了防止她吃猫粮用猫砂上厕所之外,还要注意她忘记自己并不是猫了从高处跳下。”
岳长岚点头,手上那个本子记下要点。
“还有一件事,比较难以启齿不过也要说,就是,如果交换时间偏长,可能会有需要帮助排便的可能性。”
岳长岚随口道:“你会自己上厕所吧?”
蒋艳道:“我当然会!总之,如果明天交换了身体,就干脆把猫砂盆藏起来。”
岳长岚点头表示了解。
蒋艳又道:“还有食物……乖乖不喜欢吃人类的食物,是因为按照她的经验觉得会不好吃,那么常理来说,如果它吃过一次就会接受,但是我们还要考虑,如果它尝试了,在它重新变回猫以后,说不定还会想吃人类食物的问题,所以最好不要让它养成这样的习惯,明天就煮一点冰箱里的肉和鱼吧,还是做成猫的口味并放在它自己的碗里,就像平时给它改善饮食的时候做的那样。”
岳长岚记了下来。
如此零零散散,记了十几条注意事项,告一段落之后,两人长吁一口气,坐在床沿上,觉得完成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岳长岚环着蒋艳,两人安静地发了会儿呆,蒋艳又说:“今天晚上,就让乖乖在房间里睡吧。”
岳长岚点头,亲吻了一下蒋艳。
时间已经很晚,两人钻进床铺,准备睡觉,蒋艳闭着眼睛,努力想让自己睡着,然而思绪纷纷扰扰,令向来容易入睡的她也难以入睡。
交换身体这种事情,就像是奇迹一样,蒋艳本来认为奇迹不可能多次发生,没想到它真的发生了,还发生在了不同物种之间。
可是如果说,和岳长岚交换身体的时候,她还会在心中隐隐觉得这是上苍的恩赐的话,现在就只剩下恐慌。
她们曾经以为,只要找到了陨石,就能解决眼下的困境,结果却并没有,那么,万一之后也不能解决呢?
万一,她永远都要陷入在这样的状况中,该怎么办呢?
她过去的人生中,一直信奉着努力就会有结果,可是如果陷入在这样的状况里,就很难说努力了。
而且,诚然现在岳长岚还会好好照顾它们,那以后呢?如果这件事持续的时间太长了,恐怕任谁都会不耐烦吧?
蒋艳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在猫眼中看到的世界,她于是立刻惊慌地睁开眼睛,想要看看自己是否还在自己的身体里。
还在。她松了口气,心却不断揪紧,害怕下一次睁眼的时候,就在猫的身体里了。
她在心里苦笑,想着,虽然平时自称猫奴,却原来也更想做个人啊。
她难以入眠,却又不敢辗转反侧,担心把岳长岚吵醒,然而时间实在漫长而令人煎熬,感觉过了很久,脊背都要僵硬,蒋艳还是轻手轻脚地转了个身,想要换个姿势。
她从面对岳长岚的方向转到了背对岳长岚的方向,然后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自己从身后被紧紧抱住了。
蒋艳浑身一僵,听到岳长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睡不着么?”
蒋艳故作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反问:“你也睡不着么?”
岳长岚把头埋在蒋艳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道:“嗯,睡不着,我在想,要是你变成了一只猫,我能不能也变成一只猫,然后我们两个,要怎么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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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黑暗中她听见清浅的呼吸声, 就在她耳畔浮动, 黑暗令五感更加敏锐,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 对方简单的一句话语,就让她想要落泪。
她堪堪忍住, 道:“如果我们俩都是猫,野外肯定是生存不下去, 得找个靠谱的主人才行。”
岳长岚道:“颜潋?她至少知道我们俩原本是人。”
蒋艳道:“小颜平时只喜欢和猫玩耍, 从来不喂养猫, 恐怕连一只猫都不耐烦养。”
岳长岚道:“那我助理吧,我助理很细心。”
蒋艳道:“那么我们需要告诉她我们原本是人的事情么?”
岳长岚陷入纠结, 一时难以得出结论。
蒋艳笑道:“要不然去郝大师那, 他有钱有闲,找人照顾我们也行啊。”
岳长岚畅享了一下,悠悠道:“感觉还不错啊。”
蒋艳翻了个身, 窝在岳长岚的怀里。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脸上有凉凉的痕迹,于是才意识到, 原来自己刚才,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流了几滴眼泪。
岳长岚张开双臂,把蒋艳头按在怀里。
两人都静静躺着,黑夜静谧,不知不觉中,心中的恐慌渐渐散去, 两人都陷入了沉眠之中。
第二天早上,岳长岚不是自然醒来的,因为蒋艳果真又变成了乖乖,乖乖醒来之后开始以人类形态挠门,岳长岚自然是醒了过来,开始按计划的处理。
大约是昨天晚上的计划做的足够细致的原因,今天没有像昨天那样手忙脚乱,把乖乖绑在椅子上之后,岳长岚就坐到沙发上,喝了一大杯水,长长地舒了口气。
蒋艳在一边看着,也觉得不容易,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能跑的这样快,力气这样的大,看来猫的灵魂比人更能激发躯体上的潜力。
她见岳长岚那么疲劳,犹豫了片刻,便跳上沙发,拿爪子拍了拍岳长岚的手背。
岳长岚偏头,受宠若惊——要知道昨天,蒋艳可是连靠近都不愿意靠近自己。
她低声道:“怎么了啊,艳子。”
对方变成了这样小小的一只,岳长岚控制不住地放低了音调柔声说话。
不过对于变成了猫的蒋艳来说,岳长岚的声音仍然挺大的,蒋艳也感觉不到对方是不是用了温柔的语调,只想着自己应该安慰一下疲劳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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