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楷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酸溜溜地说:“哥,你再抛媚眼,回头又要有小姑娘贴上来了。”
韩叙辰笑着看他一眼:“怎么,羡慕?”
“何止羡慕啊……”尹楷拉长了声音,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哥你真的要准备辞职了啊。”
“嗯,这个月过完吧。”韩叙辰随手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干嘛,舍不得哥?”
尹楷拂开他的手,仍是有气无力的:“哥我会很想你的。”
“又不是生离死别……”韩叙辰好笑,“你这是什么反应。”
尹楷摇了摇头,直起身子:“哥,我先去食堂吃饭了。”
“好,你先去吧。”韩叙辰看他垂头丧气有点失落的模样,拍拍他的肩膀,“别这样,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尹楷点了点头,长吁短叹地走了。
陈遇出门赴约时还是一肚子的疑问,不知道韩叙辰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他刚刚下了楼就见到韩叙辰站在楼下等着,忙快步走过去:“你怎么还回来等我。”
“想跟你一起多走走。”韩叙辰笑着来牵他的手,“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陈遇握住他的手,诧异地望他一眼,问:“什么日子?”
“我生日。”韩叙辰说。
“啊?真的假的?”陈遇诧异地挣开他,“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我什么礼物都没有买给你。”
“那么吃惊干嘛。”韩叙辰又把他的手抓回去,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细细地攥好,“我本来也没有想让你买给我什么啊。”
“可是——”
“好好陪我吃顿饭就好了。”韩叙辰的嗓音温柔,“我也有话和你说。”
陈遇怀疑地看他一眼:“好吧,但现在反悔了还来得及。”
韩叙辰笑了笑,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今天是不是要下雨。”陈遇看了眼天空,见黑压压的,有些担忧,“我们吃完饭早点回来吧。”
“当然啊,你明天要早起嘛。”
陈遇便安下心,两人散着步,慢悠悠到了离家不很远的一家餐厅。这个时间并不是晚餐的时间,所以人不是很多,反而清净。陈遇饥肠辘辘地等着上菜,提议道:“我们一会儿回去时去买个蛋糕好吗?”
“嗯?你想吃蛋糕?”韩叙辰随口问。
陈遇无奈地看着他:“过生日当然要吃生日蛋糕。”
韩叙辰笑笑:“不用了,我也很久没有过生日了,不在乎这些无谓的形式。”
“那怎么行。”陈遇说,“我生日时,也会自己给自己买一块蛋糕。”
“你的家人呢?”韩叙辰皱着眉,“还有你那个烦人的弟弟,他们难道不会给你过生日吗?”
“是我自己不要的。”陈遇说,“我妈妈死后第一年我的生日,我像往年妈妈在时一样,买了蛋糕眼巴巴等我爸回来和我一起过生日,但他直到半夜,蜡烛都烧尽了才回来,还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嘴里不停念着我妈妈的名字。第二天他酒醒后,看到桌子上的蛋糕也什么都没有说,吃过早饭就去上班了。从那以后,我就不再提起自己的生日,只买块蛋糕自己吃完,就当妈妈还陪着我一样。”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是在说和自己完全无关的故事一样,韩叙辰却听得心都揪起来,把手覆到他放在桌子上的手背上,轻轻地握了握。
陈遇抬眼冲他笑了笑:“挺玻璃心的,是吧,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过生日。但我真的太想念妈妈还在的日子了,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母亲,我真希望她一直还在。”
韩叙辰低声道:“没事,都过去了,还有我呢。”
陈遇轻轻地“嗯”了一声,看着韩叙辰修长的手指怔怔地出神,直到服务生来上菜,端着托盘犹豫地开口:“两位先生?”陈遇被唤得回过神来,忙把手缩回来,不好意思去看服务生到底是什么表情。
再一抬眼看到韩叙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自然地咳了声:“那个,你不是说有话对我说吗?”
“不着急,你先吃饭。”韩叙辰说,“慢慢说。”
陈遇狐疑地看他一眼,但他确实饿了,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专心地吃低头吃饭。韩叙辰没怎么吃,笑眯眯地看着陈遇吃得满足。
“你怎么不吃呢?”陈遇抽空看韩叙辰一眼,见他只是望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你不吃东西总是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韩叙辰摇摇头,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他的嘴角抹了一下:“你吃啊,我这样看着你就很开心了。”
陈遇看着他指尖的酱汁,忙扯了一旁的餐巾擦擦嘴角:“唔,还有吗?”
韩叙辰笑笑:“没有了。”他看陈遇放下了筷子,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推到陈遇前面。
陈遇狐疑:“这是……”
韩叙辰但笑不语,示意他打开看看。
陈遇擦了擦手指,展开那张纸,匆匆扫了一眼,随即抬眼,眼神亮晶晶的:“甜点?”
第四十三章
陈遇拿着那张报名表,知道了韩叙辰并没有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心头的喜悦一点一点地漫开来,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韩叙辰看他的样子心下柔软:“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也是为我们好。”
陈遇心中欢喜,一直到回家的路上也紧紧捏着那张纸。
“但是,为什么是甜点呢?”他问,“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个的。”
“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嘛。”韩叙辰笑笑,“我决定月底离职后就边上课边找份工作做,以后说不定我们可以开家自己的店——你不是喜欢吃甜食吗?我做给你,好不好?”
陈遇用力地点了点头。
路上的行人不多,韩叙辰拉着他的手在路边慢慢地走着,看他时不时还把那张报名表拿到眼前看看,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打趣道:“你还怕它长翅膀飞了不成?”
陈遇扭脸看他一眼,眼睛里的笑意再明显不过,他摇摇头,又问:“你真愿意?”
韩叙辰没有直接回答,握着他的手轻轻晃,似乎在回忆什么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跟你说过吧,我是跟着我叔叔长大的,他从前开着家小吃店,我也经常帮他的忙,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做饭的呢?”
陈遇想起来他确实说过从前也做饭给严繁吃的,心里酸溜溜的,冷淡地答应:“哦。”
“不高兴啦。”韩叙辰捏捏他的掌心,“我答应以后只给你一个人做饭,好不好?”
陈遇没说话,迅速瞥了他一眼,随即停下了脚步。
“嗯?怎么了?”韩叙辰问,“怎么停下了?”
陈遇指了指路边,韩叙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见一家蛋糕店的灯还亮着,五颜六色的小彩灯闪烁着,挑了挑眉。
“我们去买蛋糕。”陈遇的眼神很亮,“你看,生日果然还是要吃蛋糕的。”
韩叙辰不愿意扫他的兴,笑着任他拉着自己进了那家蛋糕店。陈遇一进蛋糕店就松开了他的手,弓着腰在橱窗前看那些好看的蛋糕模型。韩叙辰跟在他身边,带着笑意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
穿工作服的女店员走到他们身边,礼貌地招呼:“您好,是要订做生日蛋糕吗?”
陈遇直起身来:“对的。”
“那您想要什么样子的呢?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图案或是造型?”
陈遇询问地望向韩叙辰,韩叙辰摆摆手:“我们就两个人而已,随便买一个小蛋糕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呀,而且订做蛋糕的话,今天是拿不到的吧。”
“唔……”陈遇有些为难地拧着眉,问店员,“是吗?”
店员抱歉地笑了笑:“是的,而且蛋糕师也已经下班了,您是今天就要吗?”
陈遇点点头:“今天是他的生日。”
店员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又建议:“不然您再去别的蛋糕店看看?”
别的店应该也会是一样的吧,陈遇沮丧地想,韩叙辰见状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还是算了,我们回家吧,好吗?”
陈遇正没有办法时,店员突然说:“噢,对了,有个小孩子今天过生日,但他的父母打电话说临时有事,没办法来取蛋糕,所以不要了——您介意买那块吗?”
陈遇忙摇头:“没关系,我们就要那块了。”
“陈遇——”
“但是……”店员说,“那是个小孩子的蛋糕,所以形状会有点……”
“没关系。”陈遇说,“请拿给我吧。”
韩叙辰制止不及,看着陈遇迫不及待地跟着店员去付钱拿蛋糕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到家后,陈遇将蛋糕放在餐桌上,把盖子打开看了一眼,笑了一声。韩叙辰好奇地凑过去:“怎么突然笑了……”蛋糕盒里的哆啦a梦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调皮地吐着舌头。他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笑出来:“小孩子的喜好。”
陈遇歪头看韩叙辰:“喜欢吗?”
韩叙辰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喜欢,但最喜欢你。”
陈遇不好意思,伸手拿过一旁的小蜡烛一支一支地插上去,五颜六色的蜡烛把不是很大的蛋糕挤得满满的,烛光微弱地摇曳着。
《宅书屋》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