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身处这种难以自制的状态,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怀里人细微的感情变化。他叹了口气,在沈慕身侧坐下,两手把他揽进了怀里。沈慕保持着靠在他身上的姿势没动,默默把下巴垫在了他的肩膀上。
萧烨:“……怎么了?”
沈慕没说话,良久,才在他耳边呢喃着开口:“哥……”
萧烨侧耳听着。
沈慕的声音低下去,有点哑,像睡梦里的絮语,格外地温柔缱绻。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艰难地把话从心底里往外倒:“你……我……我们从小就在一起,到现在也只有我们两个,你没有喜欢的人,那……以后都和我一起行吗?”
这对于一个平日里心肠比石头还硬的人来说,已经是一番难得的心迹袒露,因此他手都不由自主有点哆嗦,半闭着眼睛,像古时候被神流放的罪人一样,决绝地期待着命运对他的发落。
牙咬的太紧,嘴里有一丝腥甜。他放松时碰到了萧烨的侧脸,突然间被一种奇妙的冲动攫获。
他想吻他。
他和萧烨靠得太近。说话时,萧烨感觉到他唇齿间的温热的气息,颤巍巍轻悠悠地飘进自己的耳朵,全身都僵住了。
萧烨连大气都不敢喘地听完这番话,一时不知沈慕说的“和我一起”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但又觉得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不堪,恐怕是自己小人之心,想多了。一番自嘲下来,他却不由自主地沿着沈慕那句“和我一起”,神思恍惚了起来。
萧烨抱着他,一面是心疼怜爱,一面是自己压抑不住的旖旎情思,一面又作为哥哥,控制不住要站出来对自己进行一番道德谴责。他心里各方交战,某些不该有的身体反应却越发强烈起来。耳边还有隐隐约约的热流不断钻进他的耳畔和脖颈,萧烨觉得理智正慢慢消失,自己整个人都在滑向失控的边缘,有一只手已经控制不住想要在旁边的人身上展开一番探索。
沈慕却突然抬手用力抓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丝痛楚让萧烨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猛地松开了环在沈慕身上的手,身子猛地向后闪开了半尺远,挣脱了手臂上那股的力道。
沈慕重心倚在他身上,突然失去支撑,向前栽倒了一下,伸手撑住沙发。
空气突然沉默了。
萧烨自知反应过度了,脑子却乱作一团,不知怎么补救。他站起来:“我……刚刚有点渴,起来倒杯水。”
这个救场实在救得没水平。他眼看着沈慕眼里刚刚活泛起来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整个人又从刚才耍贫嘴的活泼俏皮劲儿,转回了他平时工作时的那种冷硬风格,自带生人勿近气场。
僵了一会儿,沈慕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静得不像活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各做各的,没什么互动,萧烨几次想找机会挑个话头,沈慕朝他这边瞥了两眼,没搭理他。
还真生气了。
萧烨自己放手在先,心里又有许多不纯洁的思想,愧疚得很,快要被自己的心理负担给压垮了。
一直到时间已晚,萧烨走到自己卧室门口,听见身后有一串脚步声跟过来,停在了他背后。他心里松口气,觉得这孩子别扭了老半天终于肯跟他说话了,只怕还要变着花样撒一通娇。
萧烨心里盛着几分无奈几分刺痛几分自责,略微站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转向身后的人。
没想到他刚一转身就被沈慕按在了墙上。
萧烨后背狠狠地在墙上撞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情况。
沈慕在他还蒙着的当口扑上去,一口咬住了他的嘴唇。
这一咬带着几分真实的狠劲,一下子咬出了几丝血痕。沈慕几乎是报复性地撬开了他的两片唇,如愿以偿地尝到了萧烨老是唠叨的舌头。
萧烨完全懵了,手又被沈慕按住,基本上已经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任由这小子在他身上发了半天疯。
沈慕啃完了他的嘴唇和舌头,好像终于找回了一丝神智,好像神魂初归位一样,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半晌,眼圈慢慢开始泛红。他打开萧烨小心翼翼朝他伸过来的双手,转身跑回了自己卧室,锁了门。
不高兴,跑回去,锁门。还是这一套熟悉的路数,就是估计不会自己跑回来找人哄了。
萧烨今晚大概不知所措到了极点,反应过来就扑上去猛拍他房门。
沈慕果不其然又没理他。门里的某位听着他拆迁一样急躁的砸门声和喊叫,冷漠地觉得他再这么敲下去就该被邻居投诉了。
无辜的门板莫名其妙遭了一劫,终于在十几分钟后逃过了这场噩运,松了口气。
萧烨拿着手机站在门外,听着铃声在门那边响起又被人掐断,来回十几次,最后干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原来那点搞不清状况的迷茫全转化成了对某只缩头乌龟的怒气,扔开手机就骂了一声“王八蛋”。
他嘴里那个王八蛋隔着道门听见了这声骂,嘴角冷淡地抽动了下,莫名有种报复的快感。
作者有话要说: 你的小可爱又生气了,请问你的选择是:
1抱抱 2亲亲 3举高高
第7章 第 7 章
沈慕回过神来的一瞬,如五雷轰顶,五脏六腑都翻覆开来。他像遭了大劫的妖怪般,感觉自己被一道天雷打得皮开肉绽,没了一层人皮的遮挡,那点弯弯绕的心思全被扒出来暴露在外。而面前的人正一脸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还没转过那道子弯。
他不想等这人转过弯来,转身把自己锁进屋里。脑子在一片嗡嗡乱响的杂音里,不知打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两句话,一字一句蹦跳着列队而行,在他心口上反反复复逡巡徘徊,搅的人不得安宁:
你这卑怯者!
你既然怕羞,何以又要后悔?
既要后悔,何以当时你又没有那样的胆量?
沈慕舔了舔嘴唇,也不知品出了何种滋味,只觉得和曾经肖想过的不大一样,似乎有几分微苦。
萧烨把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每种尝试了至少十几遍,还真拿这宝贝疙瘩没法,把自己憋出一肚子火气。他在客厅焦躁地转了几圈,干脆回屋把被子抱出来,衣服也不脱,直接在沙发上躺下了。
沈慕就算再不食人间烟火,也不可能把自己锁屋里一辈子,总有出来的时候。萧烨凭借十几年来对他这宝贝弟弟的了解,为了不让沈慕趁夜跑出来溜了,一晚上都没敢睡太深,还把闹钟调早了两个小时。
果然在天刚透了一丝儿亮的凌晨时分等着了沈慕。
萧烨闭着眼,守株待兔数着步子,等那串轻的可以做贼的脚步声靠近了,一骨碌从沙发上窜起来,逮住了他看情况不对话也不肯说就开溜的怂包弟弟。
沈慕被沙发上突然冒出来的一团黑影逮个正着,吓了一跳。待意识到面前是谁,干脆跑也不跑了,连挣扎都不知道挣,像条进了网的死鱼不知道蹦跶,仰起头来一脸认命地盯住面前人,凹出了一派心如死灰的架势。
任何人看了这表情,都会觉得摆在这人眼前的估计只有两条路,一条自杀一条出家,反正哪条都不在世上,滚滚红尘怕是要容不下他。
萧烨窝囊了一晚上,本想开口质问他几句,一看见他眼睛通红明显没睡的憔悴样,先就心软下来。
萧烨心里一动,觉得自己被这小子折腾了一晚上,怕是也有点疯了。他胸口为这个人涌动着说不出的心酸与莫名的欢喜,难以置信地想到:因为我?
他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是因为我?
萧烨心疼起来,缓慢地伸手捧住他的脸——被沈慕挣脱了。
萧烨没来及酝酿什么柔情蜜意,只感觉到自己手指尖上残留了一点潮湿的微凉。
那双手被,没有落下,转而下移抓住他的胳膊,试图拽着沈慕先坐下来。没拽动。
沈慕站得跟木头似的,开口倒是平静又稳重:“我昨天晚上有点冲动,给你添麻烦了。”
萧烨:“……你那不叫‘有点’。”
他自觉一晚上天上地下,心理落差大得跟开着直升机跳崖似的。由此可见他和沈慕用中文形容程度时,可能依据的不是同一套测量体系。存在误差,可以理解。
沈慕不想理解他不合时宜的幽默感,执拗地望着他,入了魔似的。
萧烨心软,拍拍他脸:“怎么了?想什么呢?跟我说说。”
沈慕打定主意破罐子破摔,没打算搭理他这几句不轻不重的安慰。
萧烨知道这位是个心肠硬的主儿,没那么容易坦白,况且这事要说起来还是他自己有错在先,叹了口气:“这样,你先别说,让我先说。”
然而萧烨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什么句子能表达他心里的一星半点。
萧烨顿了许久:“……喜欢我吗?”
他看见沈慕眼睛闪烁了一下,眼看又要开始飘泪。这一个眼神把他心疼坏了:“就回答我一句好不好……你和宜菲分手,是因为什么?”
这个好回答。沈慕眼神飘向别处,惜字如金言简意赅:“你。”
这回答在萧烨意料之中,然而听到的一瞬间,心就不受控制地飘向云端,又不可抑止地下坠、下坠、下坠,直坠进他为自己发掘的深渊。
有很长一段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沈慕自觉无趣,正打算转身告辞,萧烨突然动了。
萧烨突然拢住他肩膀,上前一步,很轻很轻地吻了他。
沈慕愣住。
吻他的那人一触即放,停顿一会儿,不知想了点什么,又恶狠狠地吻了上来。
萧烨抱住他,像小时候每次哄他一样,在他耳边呢喃道:“我不好,我一直纠结自己的,没看好你,我的错,所以不哭了好不好?”
不等沈慕回答,他语气又陡然严厉起来“——但是再这么折腾一回,我就不客气了。”
“你要是不痛快,不高兴,不想理我,可以把我关起来。别锁你自己,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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