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旭一夜签好了所有的书,留下自己的样书,剩下的全部打包,等快递上门取件。
快递是下午来的,叶旭拖着书进电梯的时候,电梯内已经有两个人,一个是昨天晚上见到的男子,另一个不熟悉,但看得出他们两人彼此认识。
韩云秋见叶旭进电梯,也分不清他是快递小哥还是住户,心情一下子忐忑起来。
小区门口,叶旭和快递小哥计算运费,韩云秋和男子在等出租。
一个的快递上了车,一个的人上了车,两人又不约而同去了同一家餐馆点餐。
尽管点的菜不同,两人拿到的时间差不多。
电梯,和昨晚似曾相识的场景,不同的是叶旭先按了“23”,韩云秋心底咯噔了一下,迟疑了片刻摁了“24”。
这个迟疑落在叶旭眼中,怀疑从心底一闪而过,叶旭偷瞄韩云秋,韩云秋目不斜视地盯着楼层显示面板。
气氛顿时变得诡异。
电梯停下,韩云秋急匆匆出了门,叶旭有些好笑的盯了片刻,电梯门徐徐关上,轿厢徐徐上升,叶旭的笑凝固在脸上。
韩云秋站在23-3面前,钥匙怎么也插不进去,不由得想是不是遭遇恶作剧,正要打电话给物管,一看门牌,靠,居然是23楼。
韩云秋还没精贵到一层楼都要坐电梯,于是他直接去了楼梯。
叶旭抱着同样的想法,一走出电梯就直奔楼梯,然后碰到刚上了没几步的韩云秋。
撞上叶旭,韩云秋哭笑不得,他尴尬地别过头去,完全忘了叶旭和他遭遇了差不多的窘迫。
叶旭倒是一脸坦然,他像不认识韩云秋一样和他擦肩而过。
韩云秋松了口气,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一口气上二十级台阶不喘。
开门进屋,韩云秋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指尖发白抖动,他深吸一口气,点了接听。
“喂。”韩云秋声音在颤抖,喊得小心翼翼。
“小飞去找你了?”冰冷的声音,一点点凉了韩云秋的心。
“嗯。”
“下次小飞找你,不要收留他。”完全的命令语气。
韩云秋沉默了片刻,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好。你……”
问候的话刚出口,那边就传来电话挂断的盲音。
“早该习惯的,不是吗?”韩云秋这样想着,拉开门走近满室空旷。
快餐盒的饭菜飘香,韩云秋却没了食欲,把饭菜放进冰箱,煮了杯黑咖啡。
猛灌了一口,苦涩微酸的味道充斥着口腔,一点点缓慢的渗入心脏,挤出所有的空气。
“当——”
颤抖的手握不住杯子,陶瓷杯触地裂成一片片,黑咖啡泼洒在米白色的地砖上,或浓或淡,像一群手舞足蹈的恶魔,在肆意嘲笑韩云秋。
韩云秋坐在地上缓慢的蜷缩身体,背靠床尾,头抵膝盖,双臂拥住小腿,脑海中幻灯片似的闪过无数画面,一张又一张,把他的心戳得鲜血淋漓,最后炸开一片绚烂,仿若烟花。
叶旭听到楼上的动静,低声骂了一句。
他文思泉涌写得正痛快,突如其来的一声响直接把他的思路打断,烦得他骂了韩云秋好几句,然后写不下去了。
滑开卧室玻璃门,叶旭到阳台点了支烟抽得烦躁。
韩云秋在地上坐了一夜,眼睛几乎都没眨一下,直到阳光落爬进窗户落在他身上,他才复苏的动动手指,然后身子一片,手臂碾过地面,碎瓷片扎进细白的皮肉,鲜血浸出和干涸的咖啡渍混在一起。
像是不知道疼,韩云秋默默无言的走到浴室,拔出瓷片,冲洗伤口,淡红色的血在洗手池晕开一片。
熟练的消毒包扎,还未凝固的鲜血涌出伤口染红纱布,韩云秋的痛觉这个时候才回来,他拧着眉,手、牙并用打了个结。
用微波炉热了昨晚的外卖,韩云秋味同嚼蜡的吃着,吃到一半胃部一阵抽搐恶心,他跑到浴室对着马桶一通狂吐,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韩云秋开了电脑,打开自己直播间的网页,把直播标题改成“今天没直播”,然后关掉电脑和手机,往床上一趟,困意很快席卷意识。
日子平静无波的过了几天,某日叶旭又收到楼上的传信,这次是塑料袋。
“楼下的汉子or妹子,我衣服又掉到你阳台上了,能不能麻烦你放进塑料袋,我自己会收取。”
这次掉下来的不是胖次,是一件t恤。
叶旭把t恤放进塑料袋,忽的心意一动,回房间拿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句话。
韩云秋伤口已经结痂,但一有动作还是会牵扯到伤口,有些疼,结果收衣服的时候手一抖,衣服直接掉了下去,好死不死,又掉在楼下阳台,韩云秋都觉得尴尬,唯一让他欣慰的,大概是这次不是胖次。
晚上,韩云秋回收塑料袋,没料到的是自己送下去的便利贴多了一句话,虽然只有两个字——汉子。
“汉子。”韩云秋脸颊烧红,脑海浮现的是叶旭的身影,心脏忽然加速跳动。
第3章 第三章
两个不爱出门的人,生活其实没有多少交集。
韩云秋的衣服隔三差五会掉在叶旭阳台,虽然还衣服是举手之劳,但叶旭心里逐渐堆积起一股子烦闷。
叶旭去阳台抽烟,视线一扫又看到一片纯黑的棉布挂在阳台栏杆——一条男性四角胖次——按照惯例这条胖次应该是楼上那位的。
叶旭沉默片刻,回屋把钥匙揣兜里,戴上一次性手套,拽住那条四角胖次出了门。
“当当——”
有节奏的敲击声回荡在楼道,屋内传来“踏踏”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拉开一道缝隙。
叶旭看着逐渐出现在眼前的人,脸上露出疑惑。
眼前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人,个子高挑,皮肤白皙,头戴白色荷叶边发箍,瓜子脸略施粉黛,脖子围着的花边颈圈还有个银色铃铛,身上是一条刚到大腿的黑色连衣裙,裙摆一圈蕾丝,连衣裙外还罩着白色围裙,黑色丝袜紧贴着笔直修长的双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平底皮鞋。
清纯又性感。
妥妥的女仆装。
后退一步确认没有走错地方,叶旭才重新打量女人略带惊慌的漂亮脸蛋。
呼吸没来由的急促,叶旭拿着胖次的手缓慢缩紧,喉头滚动咽了咽唾沫,双唇微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迅速别过头对着空气“阿嚏阿嚏阿嚏”打了一连串喷嚏。
门口的女人脸上飞了两抹红霞,讷讷地问:“请问……”
“嗯?”叶旭心底颤抖,这明明是低沉磁性的男声。
难不成楼上的邻居是个女装大佬?
叶旭勉强算个25次元,女装大佬什么的,在他的认知中完全能接受。
闻声转过头,叶旭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又别过头,楼道再次响起一串喷嚏声。
揉揉鼻子,叶旭平静地说:“我对香味有些敏感。”
韩云秋一脸恍然。
叶旭把胖次递到韩云秋面前,问:“这是你的?”
“我去看看。”韩云秋应道,随后转身去阳台确认。
这一转身,韩云秋的后背完全露在叶旭面前。
女仆装后背是镂空设计,从肩头到腰部呈现一个性感的“v”字,两条纯黑衣带交叉成一个“x”,露出的大片白皙皮肤刺得叶旭瞪大了眼眸。
韩云秋很快就回来,他一脸抱歉地看着林旭:“不好意思,是我的。”
叶旭把胖次递过去,韩云秋接的时候注意到叶旭手上的一次性手套,不知怎么的,心理颇不是滋味。
“第十八次。”叶旭声音冷硬面无表情的报出一个数字。
韩云秋心领神会——这是他衣服掉下去的次数。再次表达了歉意,韩云秋保证衣服不会第十九次掉下去,叶旭才转身下楼。
韩云秋关上门回到卧室,放好胖次,然后坐回电脑前。
看了眼屏幕右下角弹幕姬不断刷新的弹幕,特么的他才离开一会儿弹幕就已经接龙写起了剧本。
什么和开门人不可描述的二三事。
什么女装大佬和开门人的小秘密。
什么开门人爱上我。
什么开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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