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甦醒
「稟告殿下,小的在九尾曲巷中发现此人。」大气华丽的大殿上,其中一人正跪地向上座的龙王稟告,而我则被一条囚绳给捆住,动弹不得。
我抬眸,看向上座的东海龙王。观他容貌不过四十,五官深邃粗旷,却有着一分沉稳的内敛,一双眸华是明亮的暗蓝,好似天际星辰,透着一分绝俗的美。
此时,龙王缓缓将目光转移至我身上,深沉却清澈,看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看了半晌后,他与我缓声开口:「妳是何人?」
我直直看着他,随后清潋一笑:「小女水澈,因有求于您,故闯龙宫,只为博一次机会。」
「哦?说来听听。」龙王微微为挑眉,似乎颇有兴趣。
「小女有一小妹,名曰洛浅,因人为蓄意杀害致使气绝,幸而小女有幸得一噬月花,故将其三魂七魄封于体内。而古方中有载,以鲛珠为引,可使人死而复生。因此特来求助殿下。」我诚恳地看向上座的龙王,眼眶泛红,却不是作戏,而是想起浅浅,我便揪心不已。
龙王听了我的话后双眼微瞇,似是在思考我所说的话真实性是否足够,于是我意念一动,让月朗抱着洛浅出来。
随着大殿上两人突然的出现,四周的奴僕侍卫们显然惊吓不小,就连龙王也有些楞神,上下打量着我,似是思考着这两人是如何凭空而出。
待侍卫们回过神时便一个个冲上前将月朗与洛浅团团围住,但月朗却如我一般轻藐的看着周身的虾兵蟹将,眸华泛着无情的幽光,好似这一切在他眼中不过蝼蚁。
「大胆!见到本龙王还不跪下!」此时,上座的龙王猛的回神,在见到月朗眼中的那抹虚无飘渺的淡漠后,龙王不悦的对着月朗一声大喝,淡月朗却只微微抬眸,此时的他,好似无情的神祇,淡漠的俯视着众生。
大殿顿时一阵静谧,只因为月朗一身从容淡静,却给人宛若不可逾越的绝顶之巅的庞大压力。
蓦的,月朗轻笑,笑的清潋尔雅,眸华中却闪过一抹森森寒光,冻人心魄:「下跪?!小龙王你别傻了,想让我下跪你还早呢!我主子给你跪已经是折你寿了,我再跪下去你便去!」
「月朗!不可无礼!」尚未等月朗的话落音,我赶忙蹙眉喝斥,月朗见我疾言厉色,遂也噤了声。而龙王看我的目光却多了一抹狐疑与惊惧。
我在心头暗自一笑,这才是我所要的效果,让他有一层压力与忌惮后反而更好办事儿。
抬眸,我朝着龙王歉然一笑:「望殿下恕罪,是小女平时过度放任了。」随后神色真诚哀婉的再次开口恳求:「龙王殿下,小女仅求您救舍妹一命吧,她年纪尚浅,我实在是不忍她于这如花绽放的年纪便殒落。」
龙王听了我的话后,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好似在思念着谁,带着几分怅然与哀伤,随后将目光落在月朗怀中的洛浅,此时的她容颜恬静,却太过苍白,脆弱不堪。
莫约一息后,龙王叹了口气,看着我说到:「那好吧,我会救她,不过有一个条件。」
我微微挑眉看他问到:「什幺条件?」月朗也抬眸望去,眸光隐晦不清。
「我要收她为义女。」龙王看着洛浅,眼底波光潋豔,带着温然柔情与思念。
闻他此言,我不禁为难的蹙眉,看向龙王歉然:「这恐怕得问问舍妹了毕竟」
龙王见到我的为难,却也不再多说,想来也是知道这件事确实不是我可以决定的,遂微微颔首:「那好吧!等她醒了再说。」
说着,便从上座起身,让人解去了囚绳与我说到:「跟我来吧!」
他领着我们朝龙宫深处走去,让我真正见识到这龙宫的华美不凡,宫宇连绵,金碧辉煌,周身的朱墙上镶满了珊瑚玛瑙与琉璃贝,甚至是以夜明珠取代火把,明晃刺目,叫人睁不开眼!
走到一处转角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我抬眸,一角清蓝正巧撞入我的视线。
我将视线上移,便见一名年莫二十的男子负首而立,身姿修长挺拔,面容镌秀温雅,犹如晨露。然他此时浅勾的唇角,高挑含笑的眉眼,一张看似清秀的容貌竟然并发出无比的瑰丽惑人之感,并非女子的妖娆魅惑,却是一种倾倒众生的气息风华,不分男女。
似是察觉我的目光,他微微抬眸,见到我后有一瞬间的走神,原本平静的眸华一瞬间波澜万丈,思绪飘缈,似是恍惚着谁,但还未待我看清那抹莫名的情绪,便很快清醒,迅速敛起,将目光转向龙王俯下身子恭敬道:「儿臣见过父王。」
「敖滨怎幺在这儿?」龙王温和的拍了拍那名为敖滨的男子笑问,他笑应:「儿臣正要去药园採药呢,东篱的症状似乎恶化了,得再多採些药草。」
听他此言,龙王微微颔首,并细声叮嘱到:「若是不行,便去药房里拿药吧!」言毕,便带着我们离去。
当我与敖滨错肩时,他将目光直直投入我的眸华中,唇角笑容更甚,温然淡雅,却带着一抹不羁邪魅。只见他朝我微微颔首,而我只得回他宛然一笑,清浅却勾人。
待到一处古朴庄重的木门前时,龙王停下了步伐,转身与我说到:「里头便是祭坛,我便不下去了。」说着,自口中吐出一颗鲛珠递予我,我接过他,以灵力包覆,对他躬身:「多谢殿下相助。」
他只微微摆手,推开木门让我与月朗进去。
一进入不过几步,身后的木门便关上了,霎时周身一片漆黑,不见五指。
我在心中念起一道灼焰咒,点燃了四周的火把后,眼前顿时一亮,我与月朗正身处在一处庄严古老的祭坛中,四周壁面斑驳,反而替这座祭坛添增了一抹沧桑悠远的洪荒威然。
与月朗并肩走至祭坛前,侧首对月朗开口说到:「我们开始吧!」
月朗将洛浅轻柔的放上祭坛,而我则迅速在祭坛周边设下结界,随后将龙王的鲛珠放到祭坛前的一只银碗中,并将洛浅的手掌以利刃破之,让鲜红的些滴入碗中,瑰丽的鲜红在触碰到鲛珠时,便缓缓被鲛珠吸入,随后便见本是暗蓝色的鲛珠渐渐转变为暗红,好似凋零的国豔海棠,妖冶魅惑。
待鲛珠不再变色后,我执起银碗,递至洛浅的唇侧,将鲛珠倒入她的口中,随后起身,打起了法诀。
随着一道道法诀的打出,洛浅原本苍白的小脸也渐渐红润,气息也渐渐活络,当最后一道法诀打在她的眉间时,便见一道金光流入她体内,轻盈的在她的脉络间游走,随后游移到心间,并渐渐暗去。
我疲惫停下动作,月朗来到一旁搀扶着我蹲下,我一双眼紧张的看着洛浅,就生怕她没有起来。
彷彿一切时间静止,只余我独自守候。
终于,洛浅的胸前有了轻缓的起伏,随后眼睑轻颤,我激动的伸手将洛浅纳入怀中,紧紧地搂着她,低语:「浅浅…浅浅……!」
低语间,伴随着泪水与鼻音,一时之间祭坛静静,徒留我低声啜泣的哭声。
此时,怀中的洛浅轻轻的扯了下我的衣角,我赶忙抹去泪水,垂眸看着洛浅温婉浅笑问到:「怎幺了?」
「白姐姐…浅浅…好饿…」洛浅虚弱的笑了笑,一双杏眼暗暗,却多了几分生气,令我一时之间心疼又欣喜。
我轻轻吃笑了下,拨了拨她的额髮无奈着:「好,我们这就回去,让墨哥哥给你煮好吃的好吗?」
说罢,便抱着她站起身,却有一瞬间的晕眩,脚下步伐踉跄。
一旁的月朗见我如此,赶忙将我扶住,担忧的蹙着眉头开口:「没事吧?!」
我摆摆手,但晕眩却不减,于是月朗替我接过手中的洛浅说到:「我来抱她吧,妳别急。」
如此又走了几步,眼前的景象越发模糊,我伸手拉住月朗的衣角,正要唤他,却突然双腿发软,眼前一花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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