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赴约
渐渐已步入初夏,整个水家是忙碌一片,过两日便是我要进宫的日子,水舞说了要与我一同,但我不愿让她涉险,说不准萧流见到她的妖娆妩媚后一时心动,将她也纳入后宫,水舞听了只得作罢,但还是掩不住的担忧,我笑着拍拍她宽慰道:「放心吧,二哥与生魅会陪着我呢!」
洛浅也嚷嚷着要跟我一起,但我不愿让她踏入那充满算计与黑暗的皇宫,于是将她抱起,轻轻吻过她柔软的脸颊软声:「舞姐姐还需要浅浅的照顾呢,这段时间白姐姐不在,妳替我好好照顾舞姐姐好不好?」
洛浅瘪了瘪嘴,最终还是依言诺了,不忘提醒道:「那白姐姐上京记得替浅浅带好玩的回来哟!」
我无奈的揉了下她的额髮笑叹:「妳这丫头,真是…」
四月初九,皇宫的一千禁卫军到达水家,我辞别了楠叔、水舞和洛浅,随着水墨上了轿,生魅一早便窝进剑中沉修。
从画璃城行至萧国皇城需要三至四天的路程,一路行来通共遇到七次拦截,到比我预期的更多,不过总算有惊无险,静静的结束了。
待进入皇城时,不过未时,由于队伍有些盛大,引得了大路上百姓的观望,一路上围观的人不少,虽然最后顺利皇宫城门外,但终究还是底累了入宫。
接待的是萧流第五子萧和,观此人五官清俊,眉宇清敛,且气质出尘,倒与皇家给我的印象截然不同。
他与我们微微一礼温然微笑:「两位,父皇亲自将您们安排于罗宸轩,望两位住的习惯,萧和这几日便住于罗宸轩旁的锦容轩,若有不适儘管与萧和说。」
由于我尚未出阁,便带着一层薄纱看不清容颜,因此他朝水墨有礼颔首,水墨一躬身:「如此多谢五皇子了。」
晚宴定于晚间酉时,萧和让我们好生休息,晚宴开始前会让人来给我梳妆。
与水墨并肩坐在罗宸轩的小榭中,他有些不安的望我:「妳等会儿打算怎幺做?」
我看着池中的锦鲤,并不看他,有些漫不经心:「便这样一步一步走下去吧,若他真的纳我为妃便在入宫前解决了他。」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幺,但终究没说出口,便这样吶吶无语。
待日暮隐山之际,萧和领着一名年龄与洛浅相仿的丫头进来伺候我梳妆更衣,我见她容貌清秀可爱,不禁想到洛浅,于是婉然微笑,她本是侷促不安,见了我的笑便渐渐放鬆了些,腼腆一笑朝我行礼:「奴婢雅儿,以后将伺候姑娘。」
我扶起她说到:「好孩子,在我面前不必拘谨,开始吧!」
雅儿的手很巧,替我挽了一个繁複的棠花髻,又替我上了淡淡的妆,最后替我穿上一件质地轻柔的月影长纱裙,裙襬曳地,举步间裙裾飘摆,让人宛若置身云雾之后。
我手提裙摆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轻轻讚到:「雅儿妳的手真巧…」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带着我出了罗宸轩,便见水墨与萧和候在庭院的海棠下,遂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等久了。」
萧和柔和一笑,并不语,转身便提步,我与水墨并肩跟上,雅儿也静静的随侍在后。
待入咸阳宫落座不久,萧流便在一声「皇上驾到」中走了进来。萧流今年不过不惑,与萧和有七八相像,眉目俊逸,不过眼底少了萧和的优雅与淡然,多了萧和所没有野心与狠戾,身形颀长,步伐平稳,倒还算是个丰神朗朗的男子。
众人齐齐起身行礼待他坐定,他淡淡说了句:「平身吧。」
起身时见他举目四望,似是寻找谁,最后将目光落在我身上。在他见到我后眼神明显暗了暗,随即掩盖过去,对我朗朗一笑:「果真担的起倾国之称,妳便是一舞倾国欢惊动天下的倾国美人?」
我起身朝向他行了一礼微笑浅声:「倾国美人倒是担当不起。民女正是画璃白翩语,水澈。」
「哦?」他挑了挑眉,水墨起身开口解释道:「稟皇上,水澈是一个月前才迎回水家的,由于长年在外习舞,难怪皇上有所疑惑。」
萧流听了微微颔首,眼眸微瞇不知道在想着什幺。
席间,许多贵族公亲前来与我敬酒,我一一含笑回礼,做的从容而大方,将他们眼底对我的不屑尽收眼底,即使心里噁心,我也不表分毫神情不改,却暗暗想着,果然是皇宫,骯髒不堪的地方。
「太后娘娘驾到!」这时,一道尖细的嗓门儿扯着,便见太后苏尔依绝氏端庄得体的走来,身着一袭繁複的衣裙,虽雍容却显得累赘,观她岁已过半百,但平时却有细心保养,如今看去若不过四十的妇女。
众人齐齐起身跪拜,她却只随意的摆摆手让我们起来,逕自端坐至上位,坐定后,一双犀利的眼微抬,目光在人群中晃荡着,似乎在寻着什幺。
最后,她将目光驻足于我,眸华中是明显的厌恶不喜,与她正对上目光后我温婉一笑,却见她眸底滑过一丝杀气,浓厚得令人窒息。我心里头冷笑,这太后的杀意未免太过明显,我不过一个默默无名的民间女子根本不值得她这样动怒。
「这位想必便是一舞倾国欢的画璃白翩语了!果然不俗,生的妖娆妩媚,就连哀家看着也是美绝!」太后微微一笑与我和蔼开口,我起身回道:「民女正是画璃白翩语水澈,不过这倾国之说民女万万担当不起,太后言重了。」
闻我的回答,太后端柔一笑:「怎摩会呢?不如今日便在宴上给咱们一舞助兴,也让在座各位瞧瞧是否真的倾国之姿?」
「民女不过一界贱民,所跳之舞也难登大雅之堂,恐汙皇上太后尊眼。」我略带惋惜的行了一礼歉声,却是算準了今日一舞非跳不可。果然,话音方落,便听萧流勾起一抹俊雅的笑容与我温言:「舞是一门艺术,没有贵贱之分的,无妨。」
闻他已如此开口我也无法再多说什幺,只得浅声:「既如此,民女遵命便是。」
我向萧流讨了把长剑,走至大殿中央凝神而立,蓦的,我抬眸,对萧流微笑婉言:「皇上您可曾听说过,一舞倾国欢,凡世必大乱?」说罢,萧流与太后有一瞬的愣神,而我开始提剑翩舞。
殿内静静,唯我衣袂翩飞的摩娑与长剑凌空而破的呼啸。
我想着娘亲,想着以往她提剑而舞的绝美风姿,那才唤作倾国,舞的绝美潋滟,思及此,眼眶不禁红了,当年一舞如今却被我拿来乱这红尘。
随着我的舞步,萧流的目光紧紧跟随我,未曾离去,我想此时的我是真的很美吧!
这时利用余光,我彷彿看见了洛华立于大殿一隅,神色柔和,笑容清俊,周身气质静谧无华,彷彿摄尽天地明色。
与他对眼的那一瞬,我深刻感觉到心神的强烈颤动,陌生,却令我留恋,当我一个翩舞回身时,却已瞧不见他的蹤影,好像方才一瞬不过虚幻。
压下心中一抹似有若无的失落,我继续将未完的舞步跳尽。待舞终,长剑入鞘,裙襬翩然落地,再抬眸时,四周寂静,无风,只余汗水轻轻滴落在大殿的轻微声响。
「倾国倾国,果真倾国!」一道低哑的嗓缓缓在这寂静的殿中响起,众人齐齐回首,便见萧承一袭暗金衣袍立于大殿门口直直望我,大殿顿时响起问安声,萧承待众人行了礼后才让我们起身,待他看清我的容颜时,眼中莫名有一丝激动,话音颤颤的问着:「可是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