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倾国欢
风起,带着淡淡海棠花香,四周一片静谧。
水墨已退至场子外,我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风的流动,感受着虚空中灵气的波动,提剑,而风轻拂。
月白广袖流云间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海棠气息,我追随着那抹香气,舞步踏着,心绪温柔沉静,在如画舞步中我看见了母亲。
昔日那道优雅绝美的身姿,一颦一笑皆映射在倾国欢中,时而温柔,时而潇洒,时而灵动,时而俏皮。昔日的娘亲竟活生生出现在这舞之中,彷彿陪伴着我不曾离去!
她的笑颜温柔而美好,眉宇淡雅肆意,身姿翩然若惊鸿,风姿倾城倾国,风华绝代。她似乎回首望我,一阵风拂来,好似娘亲伸手轻柔的抚过我的双颊,我的额髮,最后轻轻将我拥入怀,柔和而温暖,却带着现实的一阵温凉。
我眼眶渐红,心底湮埋多年的思念与怅然一次併发了出来,承载着太多太多对娘亲的一切回忆与不捨,和着炙热的泪滚滚而出。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在水雾朦胧间,我看见了洛华。
他专注凝神望我,眸畔带着一抹我所不懂的情绪,似是欢愉,似是感动,就那幺静静看我,与以往的冰冷有所不同。
一舞终,我落下步伐,长剑入鞘,风嘎然而止。
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哗啦啦的滴落,四周一片默然,我不明白这蓦然沉默是怎幺回事儿,也不愿探究,只任由泪水的滴落,时间似是静止,只余我低声啜泣。
「好了别哭了,再哭可丑了。」一只手轻轻抚上我的髮顶,带着一抹温柔宠溺,我抬眸,却望进洛华那双好看的瞳仁中。他朝我微微笑着,笑的清雅俊逸,却让我哭的越发怆然。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我拥入怀中,霎时他的气息萦绕鼻尖,冷梅清香,带着淡淡的海棠绽放,让我感到温柔而美好,我窝在他的胸膛开始肆无忌惮的放声大哭,哭声迴荡。我感觉的到他一手轻抚我的背脊,一手轻柔的拥着我,带着温柔与纵容,这样的感觉是我未曾接触过的。
不知哭了多久,鼻尖满是洛华的气息,我心底颤颤,却是安心,方渐渐停止哭泣,只抽抽答答的轻啜。
他看我不哭了便伸手替我抹去脸颊上剩余的泪水,随后倾身在我耳畔轻语:「我走了,就此一别,望妳平安。」于我愣神之际,他鬆开我一个转身,便消失了。
见他消失,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漫上心头,似悲似喜。
待我回神时,却见水墨正笑望着我,温然问了句:「心绪可收拾好了?别待会儿让其他人见笑了。」我四周看了看,方明白方才一舞终了时的安静为何,水墨将时间停止了。
我愕然,望他开口:「你…你怎幺可以…控制时间?」
他看我一眼,忽而俏皮一笑,笑的风流:「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呢!」
还想开口,他却一个挥手,回复了时间的流动。
「如此一舞好啊!果然不负倾国一说!」不知是谁说了这一句打破了全场的安静,众人顿时回神,掌声如雷贯耳朝我倾落,我却只淡笑不言。
水墨抬了抬手示意众人静下,随后扬了扬手让仕女将“看透”呈上,对我淡然一笑:「白姑娘,此次百花琉璃宴恭喜妳的胜出,依诺,“看透”归妳,而水某将会以军师之名将妳迎回水家。」话语间,一旁的侍从呈上一面腰牌,上头以苍劲有力的大字写着:白军师。
我接下这些东西抬眸揶揄的看着水墨低声笑说:「动作可真快呢,连白都给刻上去了。」
他俊脸一红,轻咳了一声尴尬道:「这点小细节就不必在意了。」说完也不看我,逕自对众人说到:「此次百花琉璃宴美满结束,多谢诸位参与,还望诸位赏个脸留于别生庄用过晚膳吧!此次晚宴水家花了血本以清璃果入药,望各位喜欢。」
众人一阵哗然,而我泯唇婉然,却见生魅从不远处走来。
她看着我略带责备道:「师父知道非宰了妳不可,一舞倾国欢,凡世必大乱,不论在何处为了什幺,妳都不该以倾国欢为赌注。」
我敛目,无言以对,在那情况下我做了最自私的抉择,一舞倾国欢,乱了红尘之道,我只能心中暗暗期盼,这一舞不会流入凡世红尘,不会叫师父知道,更希望,凡世不会因我而动荡不安,因为我不是妲己,也不愿成为妲己。
终究,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我宽慰道:「罢了,其实我也不信凡世真的会因为妳的一支舞而大乱,妳也别多心。」
我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淡然一笑:「那就多谢了。」
我与生魅并没有随一干众人一同用膳,水墨将我们请到别生庄的主屋内大肆款待着,但我却恹恹的没什幺胃口,只大略用了几口便搁下筷子朝水墨直直问道:「你是千妖,对吧!」
水墨一愣,想是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开口,直盯着我瞧,好半会儿才放下手中的银筷苦笑,似是慰叹似是唏嘘:「妳和锦姨真像。」
这次换我无从反应,千百个念头自我脑中掠过!我娘闺名为向锦欢,后来化名倾国,剑法秘术中所记载的倾国欢也是以倾国为作者,这天下之大,知道娘亲闺名的人是少之又少,近乎无人!但眼前的水墨却说出了娘亲闺名中的锦字,让我不得不探究他究竟是何人?
他看我的反应后淡雅微笑,说起了水家与娘亲的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