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不熄》分卷阅读88

    于是李白更选择每天戴着唇环,这样白天杨剪仍然不肯亲他的时候,他就能把问题归咎于这块金属。

    这种诡异的关系,杨剪似乎向来无意改变,李白也就放任其发展,他并不想再冲上前去头破血流。对于一个重逢时就想和自己同归于尽的对象又能要求多高,能够搭伙做饭各取所需就已经不是坏事。

    然而,就在这一天,他们僵持的第五年,在这个李白发觉自己耳朵上已经没有空地方可以再去打洞的半夜三更,杨剪,他居然,发出了破冰的信号。

    “小白?”他居然还这么叫他,可能是看他沉默了太久,不耐烦也少了些许,“你真喝多了?”

    ”没,没喝,”李白还是愣愣的,“我刚打扫完店里卫生。”

    ”那你是不愿意跟我过年?”听声音,杨剪居然还笑了,“也对,不是什么大事。”

    “什么不是大事,”李白发觉自己声音抖了,“你……你就在家等我,燕京纯生干下去一箱没问题吧?”

    “那你就是愿意喽。”杨剪还是笑。

    “废什么话!”李白站起来,他看见自己羽绒服上刚刚发呆时被烟头无意间烫了个洞,有絮絮的毛往外飘,他知道自己现在绝对像个傻逼,可他拎着挎包飞跑起来,头顶上漫天都是从附近广场窜起来的烟火,“愿意,我愿意!记得多切点鸭血我要涮!”

    ————

    在搓麻将中度过了堕落并快乐的两天orz

    手机打了三对p的小段子,分别是老夫老夫、新婚燕尔、破镜重圆的状态。

    感觉过年事情好多,大家都没时间追文(?

    我争取明天恢复更新~新年快乐~

    第52章

    九月中,全城已泛秋味,可这一秋算得上性如贵仕,彬彬有礼,喜欢入夜潜行,白天仍是燥夏和蝉鸣掌权,偏偏还少了些伏天的湿气,干得人嗓子眼发紧。正赶上有个新楼盘开始做工程监理,容易出事,黄煜斐在那儿从早上七点盯着看到四点半,又恰逢车牌限号,他足足挤了五十来分钟的地铁,心情颇为不爽。

    回到家里刚一站上玄关,他就开始拽领带。身上汗味,他不喜欢,衬衫汗湿又干透之后紧贴后背的那种硬邦邦,他同样受不了。

    结果,当他站在浴室里,准备好好解个乏,却尴尬地发现哪个水龙头也没有出水的意思,光听见热水器在那儿轰轰地响。欠费了吗?我也有今天,他这么想着。李枳先前教过他怎么看水表,但黄煜斐并没有好好学,也不清楚自家水电卡在哪里,现如今只能在抽屉里乱翻,想找出物业单子打个电话。正蹲在那儿拨号呢,门锁一振,李枳抱着一个大红水桶回来了。

    “我的妈呀,”李枳愣了,怕他给人看见似的,咣地踹上门,又蹬掉球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哥你干嘛呢?”

    “我想洗澡,家里好像欠水费了?”

    “没欠,我按时交着呢,”李枳把空空的水桶往储物间送,“这一整片都停水了,说是什么总水管要维护,我家里也是一滴都没有,空着桶溜一圈儿,哪儿都没得接,连饭也做不成。”

    “没看见电梯里有提前通知。”黄煜斐低着头,默默穿起了裤子。

    “是啊,要不我早就备上好几桶了,不说洗澡,至少饭能做上,这物业也真够坑的,”李枳说着,一转脸,就看见这人垂头丧气的模样,“很想洗澡吗?今天最高33度,受不了身上黏糊糊吧。”

    “在工地跑一天,灰很大,”黄煜斐委屈巴巴,“我不舒服。”

    “来,收拾收拾换洗衣物,把洗漱的也带上,不舒服可不成,”李枳颇有魄力地找来两个大水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完了之后,咱去吃凉皮。”

    黄煜斐是第一次去北方的澡堂。

    他一标准南方人,祖籍出生地都跟北字搭不上边,加上那么小就留洋在外并习惯独居了,这是货真价实的第一次。他的半美式思维并不能够理解,一帮高矮胖瘦的陌生人,一丝也不挂地站得那么近,吵吵闹闹,到底是怎么化解那种铺天盖地的尴尬的。

    这也导致他进了换衣室,哪儿也不肯多看,非拉着李枳往最角落的柜子去,衣服也脱得慢吞吞的,脱完之后,还固执地给李枳和自己腰间都围了浴巾。

    “一会儿冲的时候也围着?”李枳拔掉钥匙,乐道,“哥,你怎么跟大姑娘似的。咱北方民风淳朴,澡堂也是小时候经常洗的,看一眼谁都不会多想什么。”

    “谁都不能看你。”

    “没事儿,现在正是饭点,人应该不会太多,”李枳拍拍黄煜斐的肩膀,把他的钥匙在他手腕上拴好,“等进去了就挑最里面没人的那间洗,简单冲冲就出来。”

    端着盆往洗浴区进的时候,有个澡堂大爷穿着橘黄色短衣短裤,坐一马扎,正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门口守着。李枳把俩人的号码牌递给他,问道:“里面人不多吧?”

    “还成,不用排队,”大爷把塑料牌扔进竹篮,放下用密封袋装着的电纸书,透过蒙雾的老花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身后颇有些紧张的黄煜斐,“给我俩牌儿,你俩一块啊?”

    “我俩住一块的,他是我哥,”李枳小心地遣着词,不想说得太露骨,不秀一下,他又好像不甘心,“赵登禹路那边全停水了,天这么热,我哥属于那种不洗澡不成的讲究人。”

    “兄弟俩一块合租?”大爷健谈,又寂寞,想多聊聊,一双小眼闪着精明,打量着俩人暴露在外的上半身,“带着女朋友一块租的吧,看你俩这样伤痕累累的,女朋友估计都不怎么省心,够野的!”

    李枳回头看了一眼脸红的男友,笑道:“是啊,我对象喜欢啃人,还以为属狗的。”他又捉住黄煜斐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你对象怎么样,哥?”

    黄煜斐愣了愣,他其实想快点进去,不想和老头乱聊并被扫描似的上下打量,可是他也想看见李枳像现在这样弯起笑眼,于是道:“好巧,我对象喜欢挠人,手非常有劲,可惜没有猫这个属相。”

    李枳脸蛋嘭地红透了。

    澡堂大爷则摆摆手,低头专心看书:“成了成了不跟小年轻扯黄色话题了,你俩难兄难弟快进去找地儿吧。”

    一手端盆,一手被李枳拉着,黄煜斐进了冒热气的大屋。他本来想象的是,这里面大概空空如也,能好好找个没任何人看得见他俩的地方,安心地洗个热水澡。结果不然,且不说完全没人的区域了,能找个空水龙头都不容易。

    李枳也有点惊,心说都这年代了怎么澡堂子还这么火爆,难不成方圆几里停水的全来了,又看着黄煜斐少有的不安样子,知道这人确实不怎么好受,他就说:“好好围着呢,没人看。”

    黄煜斐哭笑不得地捂了下脸,道:“北方人真的很强。”

    “……以后无论怎么着都不来了,”李枳吐了吐舌头,“我哥是秀气人。”

    俩人就这么站在浴室的红地毯上,默默等着,全堂子可能只有他俩围着浴巾。身上被水汽焐得发热,眼前的人群模糊不清,黄煜斐着实感觉十分的魔幻现实主义。七八分钟,好不容易等来个空位,还是在墙角处,邻位少的宝地,李枳立刻眼疾手快地拉着黄煜斐抢到了手。

    “一块洗吧?”他说,“这样快点。”

    “小橘先冲,”黄煜斐则意外地坚决,堵在他和外界之间,“我挡着。洗完快出去。”

    李枳一乐:“然后留你一个人在这‘魔窟’里头?”

    “我无所谓的,没人看我。”

    “就有人看我了?”李枳大大方方解开浴巾,冲湿了身子,“这里头,就算真有弯的,”他小声说,“看上的也绝对是我家黄先生,这长相身材全是基佬天菜那一挂的,不是蒙你。待会儿哪个不长眼的趁我不在吃我哥豆腐咋办?”

    “不会的,小橘快洗啦,”黄煜斐大概猜出“吃豆腐”的意思,觉得就算真有那种事,自己还是有不少防身术可用的,他挤了点洗发水忙着往李枳脑袋上抹,火急火燎,“五分钟就出去,穿好衣服在外面等着我。”

    “哇,没人性!眯住我眼了!”李枳笑着抗议,却还是乖乖迅速打好泡泡再洗净,然后围上浴巾往外走,大概没超过那人给他定的五分钟时限。临走前他站在隔墙边沿,回头冲黄煜斐灿烂地笑了一下:“洗干净点,加油,你可以的哥。”

    李枳这一走,黄煜斐发觉自己确实比想象中还要不好受一些。他鲜少去海滩,也没有去公共泳池游泳的习惯,之前和谁睡,总是把灯关得彻底,完事之后也不过夜,没有兴致多交流什么,更别提仔细观察对象的身体了。要说他真正细细看遍每一寸的,只有李枳一个。

    因此,他也是头一回产生一种认知:人类的身体居然有那么多种丑法。埋头洗完,他端着盆又穿过许多或油腻或干瘪的家伙,无可避免地看在眼里,只得心中念着每晚被他握着的那具白软身体,以求某种净化。

    黄煜斐鄙视自己:按北京话讲,你这个样子就叫屁事儿太多。

    更衣室里,闲人不少,李枳的柜子已经空了。黄煜斐匆匆穿好衣服,头发都没好好梳,赶紧去交还了柜子钥匙。一出门,正见着李枳头发湿漉漉的,蹲在门口澡堂招牌边上,穿着新换上的正红色t恤,气定神闲地叼着根棒棒糖,咬得嘎嘣直响。

    此时天色渐暗,带点潮气的微风轻轻飘着,漫天的云,映着晦暗却浓郁的夕色。绿化带外侧是堵塞的阜城路,内侧是蜂拥的自行车群,四围混乱,有股热闹的市井气,唯独眼前黑白分明的人,是干干净净的,再加上一点红。这才是天菜吧,黄煜斐想。

    他终于不窒息了,他清风拂面。

    “感觉还成?”李枳抬眼看他,明眸皓齿地笑,“这算是体验人生?看看别人的活法。”

    “不想再看了,”黄煜斐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有些丢脸,我显得非常胆小吧?”

    “过来,哥你过来,”李枳抬手,趁他走过去,拽着他衣服下摆就把人往下拉,“胆小个毛线啊,为了不让人看我,自己跟里头憋着,这叫胆小?顶多叫心眼儿小,”他凑上去,“看把我哥给委屈的,这澡堂就不是个好东西,确实比印象里小时候挤不少,也不怎么干净,以后咱绕道走,”说这话时,李枳脸贴得很近,就在大街边上,俩人蹲得低低的,鼻子顶着鼻子,棒棒糖棍还不小心戳了一下黄煜斐的下巴,身边则是两个乱糟糟的塑料盆,他又说,“我现在特想亲你。”

    “在这里?”

    “对啊,头发翘起来,有点可爱,”李枳举着半根糖果,热乎乎地冲他笑,斜阳下,脸是红的,“而且我嘴里还甜着呢,亲起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嘴唇给堵住了,他后脑勺被手掌稳稳地垫着,人给压在墙上,那句“很好玩”他亲完了才说出口。

    “确实蛮好玩的,”黄煜斐支着脸看他,认真道,“葡萄味,很甜,我被治愈了。”

    “天哪噜,我哥刚才在里头还真被辣到眼睛,给法术伤害了,幸好有我及时奶上一口,”李枳冲黄煜斐身后围观半天的两个校服男生比了个中指,又看着男友柔和道,“我现在想吃酸辣的了,凉皮走起?”

    “走,我还想吃拌腐竹。”黄煜斐拉着他站起来,也回头冲那俩男生微笑着比了个中指。

    不甘心的好事者终于走了,还吓得不敢回头,李枳则端起盆来哈哈大笑,印象中,这是他家这位高素质人才头一回学着他做些不雅动作。凉拖塑料盆大短裤,加上一头乱发,黄煜斐现在和自己一样邋遢。

    果真可爱得要命。

    也不知是洗完澡在街上乱走着了风,又或是闷进小吃铺的空调房里受了凉,黄煜斐当夜竟发起低烧来。他没做梦,猛地醒了,听见窗外狂风暴雨声,不清楚是否是幻觉,却很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发烧,一看表,才三点差一刻。

    不想吵醒隔壁屋的李枳,他坐直身子迟缓地琢磨了两分钟,悄悄地吞了点退烧药,强迫自己接着睡,却再睡不着。只觉得雨声越来越扎耳,身上也越来越冷,皮肤底下渗着隐痛,可是空调遥控器好像找不到了。他也没劲头起身去找,喝的那点水都堵在胃里,甚至往外反,冷风吹着,他窝在薄薄一层毛巾被里,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明天去打点滴吧,要早些出发,趁李枳起床之前,他浑噩着想,应该还可以好好开车。一旦高烧起来,自己百分百会像以往任何一次那样说胡话,不受控制地被往事和怪梦勾着失言失行,那太可怕了。

    他不想让李枳知道。

    但偏有个人影,推开他房门,蹑手蹑脚往他床边走。还俯下身子轻轻摸他,挠痒似的。黄煜斐并不能很好地思考,也不知道这会儿究竟到了几点,只听到一声大叫:“靠!这么烫!”

    旋即床头灯给扭开了,光是暗的是暖的。

    “没睡啊?”李枳穿着背心裤衩,不住推他肩膀,盯他眼睛,“你干啥呢,不知道自己烧了?”

    “……我知道。”

    “那还开冷风,还不盖被子!”李枳麻利地从衣柜里翻出床大厚被子给他盖上,一个角一个角地掖好了,又急吼吼地从靠枕底下翻出遥控器按掉,“我真服了,准备烧四十度是吗,不对,破个吉尼斯纪录您最开心。”

    “……”黄煜斐有点迷茫,“好了,你去睡吧。”

    《宅书屋》om

    
猜你喜欢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