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为嘲讽的瞄了我一眼,说,“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就是默默的付出。”
那一刻,我才相信,傅北生真的是非常非常喜欢南生。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了高三之后,我的脑子一下子就灵光了不少,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硬是从年级吊车尾变成了和南生平起平坐的学霸。
六月,在考场挥洒完汗水,我们一群熟识的人就约出去吃了一顿。
说起那天,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因为傅北生那个臭小鬼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南生,还告了白。而最令我惊掉眼珠子的是,南生也坦然接受了。
他们这是,公开出柜了?
也幸亏那天来的人只有几个,还全都是自己人,所以这事才没被捅出去。
回学校的时候我拉住南生问他真的决定了吗,毕竟这条路不好走。他当时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他说:“宋则,你可能不明白。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那种一辈子的感觉,即使以后后悔了,也好过现在就后悔。”
好在,直到最后,他们都没有后悔。
后来,我和南生拿到了同一所高校的录取通知书,我遵循从前本以为不可能实现的梦想,选择了学医。
而再后来,我也无数次为了当初这个选择而感谢命运。因为付南生25岁那年,莫名其妙的就陷入了昏睡,看了多少名医都无济于事。
彼时,傅北生早已从大学毕业,为了和南生拥有更好的生活,他选择了其实并不怎么喜欢的商业。而他考上大学那年,两人同时向家人出柜,几经周折也获得了家人的默许。
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觉得,他们从此将幸福美满,却哪想这场莫名其妙的病从天而降,生生要把傅北生逼疯。
我从来没有这样庆幸过自己学了医,主攻的还是脑科。
可是救治了两年,南生还是没有醒。
看着生机渐失的好兄弟,我感到无比痛苦。但我知道,最痛苦的,不会是我,而是日渐颓靡的傅北生。
“你看看你,现在这是什么人不人鬼不鬼样子!”我不止一次这样呵斥傅北生。那个曾经走到哪都耀眼极了的人,哪里还有一点成功人士的风光模样,终日如游魂一样搂着病床上的人不撒手。
“傅北生,你他妈的说话!”
依旧没有反应。
我知道,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已经快撑不下去了。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哭,但是那一次,他在我面前毫无顾忌地哭,哭得撕心裂肺。
我只有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日以继夜地研究,才能有片刻不那么的心痛。
半个月后我拖走了赖在病房里的男人,我告诉他,我有办法了。
然后就有了“新”的故事。
以特殊的方法给南生造了一个真实得过头的世界,还有和现实并无不同的生活。一直到,设定好的“傅北生”从北城去到他的身边,用短短几日打破那浮于表面的平静。
现如今清醒过来的南生并不会记得这个可以称作为“梦里”的世界,旁人也不会知道发生过什么,就算是我,也只是知道一些基本的世界设定而已。
所以,也只有以身试险进入“梦里”的傅北生是能够叙述整件事情的过程的。
我用南生的康复需要为借口,哄骗傅北生把经过事无巨细地都告诉我,我是真的好奇,“梦里”是怎样的。谁料他开口第一句就是,“哦,梦里你比现在还像逗比。”
虽然觉得拳头有点痒,但我心里也由衷的高兴,现如今的生活终于恢复了正轨。
傅北生最终还是和盘托出,毕竟只要是关于南生的身体,他就不会隐瞒。我一直都知道,为了维护这份感情,他付出的远远比南生付出的多,所以我是真心挺佩服他的,尤其是在我了解了“梦里”的全部以后。
当初找到傅北生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他,通过这种方法治疗是很危险的,可能连他自己也会出不来。但某人义无反顾,我也就没什么好说。
因为“梦里”的傅北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傅北生,所以是不完整的,也是没有现实记忆的,这也导致了“梦里”的“他”人格的扭曲与黑暗,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最后才会做出绑架的事情来。
其实我一开始想法很简单,就是让傅北生在原轨迹的“梦里”里潜伏三年,最后时刻对南生进行一定刺激,使其有求得真相的**,转而清醒。
但谁知没有真实记忆的傅北生扭曲的不像话,一来就破坏了平衡,其父母发现了儿子的不正常也只是找医生来治疗,但医生束手无策,只能把这归为“傅北生”负面的第二人格。
所以代入“梦里”的“傅北生”也同样以为自己是不被人需要的“负面人格”,进而更加冷漠扭曲。不过牢固在内心深处的意识正好促使“他”辗转了三年后回到了南城,并且找上南生,因为“他”把心底的那种感觉当成了救命良药,以为南生可以治疗自己。
也是运气好,这个失忆的“傅北生”做什么倒是都做的滴水不漏,就是性格太过扭曲了点,不过好在他会伪装,没在南生面前过早的暴露自己。
还是傅北生坦白告诉我的,其实在最后的绑架关头,他已经恢复了记忆,但想到目标是对南生进行一定的刺激,他就决定将错就错,装得更加扭曲些,硬是刺激到了南生。
我只能说,这小子还是个有实力的演技派。
无论从前有过怎样的伤害,那也都是过去式了,只要现在的他们很幸福,那就够了。
我想,我也是时候该去寻找,属于我的命中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