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什么好反省的,”他嗤笑道:“我就是喜欢你,又没做什么错事。”
沈乔自嘲地笑了一下,问他:“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你高考之后报什么学校,以后学什么专业,找什么工作?这些你都想过吗?”
“想过,”秦烨十分自然地说:“学校就报b大,专业什么的随便选一个就行,反正以后我得帮我爸管家里的生意,这些都无所谓了。”
b大是平城的一所大学,勉强跻身于重本的行列,以秦烨目前的成绩上这种学校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沈乔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心里像是被人给捅了一刀,疼得让他忍不住想哭。
到底是让秦烨他爸给说对了。
“你这就是在害他!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正是他最重要的时候?你和他在一起,他肯定不会去外地的学校,你就忍心让他浪费那么好的成绩,随便找一个大学就去?你是个老师啊,你应该比我懂,你怎么······”
那天秦烨他爸说的话一直在沈乔脑海里回放,如今秦烨竟然真的打算这么做,沈乔看着秦烨那张满不在乎的脸,觉得心里一阵一阵发冷,他如果再不收手的话,这个孩子真的就被他给毁了。
“你走吧。”沈乔挣开秦烨抱着自己的手,冷冷地说:“那天我已经和你爸说清楚了,我和你不过就是玩玩,根本没感情。”
他挑了挑眉毛,嘲讽似的说:“既然你家里都知道了,那就别再继续了,再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好聚好散算了。”
秦烨还以为沈乔在逗他,黏黏糊糊又过去把沈乔抱到了怀里:“老师,你说什么傻话呢?”
“我没骗你。”沈乔十分严肃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回去问你爸。”
看着沈乔的脸色,秦烨一时间愣住了,他讷讷地说:“老师,你别逗我,我不禁逗。”
沈乔的脸彻底冷下来了,他挣开秦烨的怀抱,又一巴掌打开秦烨伸过来的手:“我没和你开玩笑,当初你对我有意思的时候我就知道,只不过一直没想搭理你就是了。后来你一个劲儿的往上贴,我就抱着玩玩的心思和你在一起的,谁知道你还当真的。”
秦烨只觉得那些话就像一把把刀一样,直直地插|在他的心上。他一把把沈乔按在床上,结果发现他还是那样嘲讽的看着自己。
“我倒贴?我犯贱?”秦烨用一只手握住沈乔两只手腕,另一只手一把撕开沈乔的睡衣,眼泪滴滴答答落在沈乔的身上,嘴里却恶狠狠的说:“我对你好你都不在乎,我怕你生气,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从来没有一点想违抗你的心思。我这样对你,到头来你说我犯贱?好,那我以后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这都是你自找的!”
他说完,低头狠狠咬住了沈乔的下唇。
这是秦烨第二次和沈乔做,之前沈乔说等到他高考结束再考虑这件事,他觉得沈乔是为自己好,同时也担心沈乔上班受不了,于是一直都老老实实的,连接个吻都要在心里考虑再三才敢上前。
他也曾暗暗想过高考以后的事,手机里的小电影都快被他给看废了,只等着高考结束就把沈乔带到酒店去,到时候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他从来没想过,曾经设想了无数次的事,今天就这么发生了。
秦烨一直握着沈乔的手腕,直到最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沉沉进入了睡眠。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沈乔不见了。他找遍了所有沈乔有可能去的地方,但都没有找到沈乔。最后他反应过来,沈乔这是走了,因为他才放下现有的一切走了。
年少时的初恋似乎就这样走向了结束,就这样隐秘的,不受人祝福的结束了。
秦烨回了家,他觉得自己累极了,他甚至十分平和的和他爸聊了一个下午。
最后秦烨说服了他爸,以最快的速度办好了各种要出国的证件,并且考过了雅思,一个人去了国外。
第9章 现在时
凌晨一点半,沈乔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白天陈文轩说的那些话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里回放,他现在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走了——他放不下秦烨,也不可能在沟北村呆一辈子。
三十五岁,一个早就该安定下来的年纪,可他却进退维谷。
直到窗外太阳升起来,沈乔也没有想好自己以后该怎么办。他心烦的挠挠头,转眼看见床边的柜子上有一枚五角的硬币。
妈的,沈乔在心里骂了一句,人的命天注定,赌一把,要是硬币停下来之后朝上的数字,他就去找秦烨复合。
一向是唯物主义的沈老师被逼的信了命,他一只手立起那枚硬币,另一只手在硬币的边缘弹了一下,随后硬币在桌子上飞速旋转起来。
随着硬币旋转的速度逐渐下降,沈乔闭上眼睛,一巴掌把硬币给拍倒了。
屋子里尽是沉默,只有桌子旁边小闹钟里面的秒针不停在转圈,发出咔咔的响声。沈乔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睁开眼睛,一点一点抬起了手——
是数字。
那一刻沈乔觉得自己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回到了它该去的位置,其实在拍倒硬币之前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他想去找秦烨,他忘不掉,放不下,也不想忘,不想放。
尽管一宿没有睡觉,但沈乔十分精神。他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饭,吃过饭之后又把整个房子收拾了一遍。直到哪都看不出错了,这才洗了个澡,给自己换了一身十分正式的衣服,然后给秦烨打了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其实原本沈乔打算在外面和秦烨见面,但后来一想,万一复合之后心情激动还得到处找酒店,那还不如在家,还能舒服一点。
想完这些,沈乔难得脸红了,但心里还是一秒一秒数着时间,希望秦烨能赶快过来。
秦烨还不知道沈乔找他是想要复合,他想起之前在沈乔家里分手时的情景,心里一时间有些戚戚然。而且同时也开始害怕,沈乔这次主动找他是要干嘛?难道又要说那些绝情的话让他死心?
半个小时之后秦烨到了,沈乔给他开了门。两个人一时间有些相对无语,因为他们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一个欣喜不已,一个垂头丧气,但因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也就没发现对方的异样。
过了一会儿,沈乔率先开口:“我这次叫你过来是想和你谈谈。”
听到这句话之后,秦烨瞬间就僵住了,他不敢看沈乔,低低地说:“沈乔,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别这么草率的做决定。”
“我考虑了,”沈乔有些不太理解秦烨为什么这么丧:“我考虑了一晚上呢,一点都不草率。”
“这样啊,”秦烨艰难的笑了一下:“那你以后还回平城吗?”
“当然回啊,”沈乔说:“等村里修好路我就回来,到时候经营书店,以后也不走了。”
秦烨一听这话,心里稍微好受了些,试探地问:“那我以后还可以过来找你吗?”
他说完怕沈乔误会,连忙又解释说:“我不会打扰你的,就是过来看看你,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悄悄的,不会让你看见我的。”
沈乔:“???”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秦烨说完,见沈乔半天也不回话,心里更慌了,有些祈求的说:“我真的不会打扰你,我发誓。”
“我觉得,”沈乔有些艰难地说:“我们之间好像有点误会。”
“什么?”
秦烨下意识问了一句,然后他听见沈乔说:“秦烨,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来干嘛吗?”
“难道不是让我离你远一点吗?”秦烨自嘲地说:“不然呢,还能是叫我过来复合吗?”
“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秦烨丧了几秒之后迅速恢复了正常:“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不信我,你觉得我比你小,性子不稳,以后见了年轻的就会把你给甩了。但你不能因为你的一个猜测就否定我啊,我是比你小,但这并不代表我三心二意,见异思迁,我······”
沈乔突然打断了秦烨的话:“这几个成语用的不错,在这里还挺符合语境的。”
“你怎么还有心思说成语的事?”秦烨一副“你能不能长点心的样子”,皱着眉头看向沈乔:“我在说正事,请你严肃一些好吗?”
“我很严肃啊,”沈乔一本正经地说:“难道指导你正确使用成语不是一件严肃的事吗?”
秦烨:“······所以你现在拒绝我又换了新的套路了是吗?改成随便打岔,不让我说话了?”
沈乔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秦烨,你是不是傻,我要是想拒绝你,那为什么还要过来撩拨你,直接不搭理你不就好了嘛,干嘛还要把你叫到家里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烨觉得自己大脑好像有些供氧不足,整个人有些发蒙。
这个时候沈乔反倒是不急了,他好整以暇看着秦烨:“理解一向是你的弱项,又经过这些年荒废,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不如高中的时候。”
这个时候,秦烨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嗷呜一声窜过去趴到沈乔身上,搂住沈乔不让他动,嘴里不住的嘟囔:“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沈乔被他闹得只想笑:“好话不说第二遍。”
秦烨抱着沈乔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最后直接掉到了地上。但即便是这样,秦烨也没松开抱着沈乔的手,嘴里嘟囔嘟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最后秦烨终于老实下来,他把脸埋在沈乔的脖颈处,不管沈乔怎么揪他都不起来。
过了一会儿,沈乔突然感觉脖子那里湿了,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从脖颈处缓缓流下,最后就像流进了沈乔的心里。
“好了,这是高兴的事,哭什么。”沈乔开始哄人。
“我难受,”秦烨趴在沈乔身上不肯起来,含含糊糊地说:“你不知道你当初走的时候我有多难过,你本来能好好的在这里当老师,是我害得你丢了工作,有家不能回。”
说起以前的事,沈乔也有些难受,但他觉得只要现在能和秦烨继续在一起,以前那些事都不算什么。
“你懂个屁,”沈乔嘴上说的粗俗,但手却轻轻拍着秦烨的后背:“我那是想出去散散心。倒是你,我那时候说的话那么伤人,你是不是特别难过。”
这个中二少年也不知道遮掩,听沈乔这么问,直接答道:“可不,当时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说完停了一会儿,感觉沈乔对自己愧疚之后,又赶紧说:“但后来我就想明白了,你那是为我好。如果你没有拒绝我,我们继续下去的话,虽然感情不会变,但你会很累,你得照顾我,我却不能替你分担什么。”
“你能这样想就好,”沈乔被他说得心里暖呼呼的:“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只要你还喜欢我,我肯定会站在你身后,和你一路走下去。”
沈乔原以为自己说完这句话,秦烨也会和自己表表真心,结果秦烨趴在他身上哭得更凶了。
沈乔:“·····好了,别哭了。”
然而秦烨的眼泪就像是不要钱一样,还在往外飚。
又轻声细语安慰了几分钟但依旧无果之后,沈乔:“······你给我憋回去!”
秦烨瞬间收住眼泪:“哦。”
沈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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