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课结束,彭晓川打了个呵欠,继续喝剩下的牛奶,顺便掏出手机打算玩两把游戏。这时候有人坐到了旁边的空座上,彭晓川侧头一看,发现是安安。
安安望了望四周,小声问道:“晓川,前阵子你是不是跟杨璨一起去小吃街了?”
彭晓川记起来,就在他和杨璨互相告白的那天晚上,他们俩确实一起去过那里,于是他咬着吸管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安安又望了望四周,凑近了告诉他:“学校论坛上又出现你们俩的帖子了。”
“又来?”彭晓川手里的牛奶盒子差点掉到地上,“这回他们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还不是和之前一样。你自己看吧。”
彭晓川用手机打开学校论坛,看见首页就飘着那个热帖——《劲爆!时隔半年,杨璨和男友终于又……》,标题还是延续了以往的八卦小报风格,令彭晓川在忍不住想翻白眼之余,竟然还有了点好奇。
他点开帖子,在首楼就看到了杨璨用纸巾为自己擦嘴的照片。杨璨嘴唇弯起,眼神温柔,侧脸帅气迷人,而自己脸颊半红,在微微地抬起脸迎合他,一副害羞又主动的样子。说句实话,这照片拍得……还真挺不错。
发帖人在照片下面又把当时的情景夸张地描述了一番,看得彭晓川都有些面红耳热。原来当时自己和杨璨在别人眼里是这么腻歪的吗?这样可不太好,看来以后在公共场合还是得注意点才行。
彭晓川又继续往下浏览,跟帖多半都在表达祝福,其中还不乏般配、可爱之类的激动赞美,彭晓川看得心里美滋滋,接着发现某楼还出现了一个爆料。爆料者称暑假时曾和彭晓川一起下乡支教,在支教最后一天遭遇了洪水和塌方,等大家好不容易返回镇上,杨璨竟也千里迢迢专程赶到镇上找彭晓川,二人就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激动拥抱,场面好不甜蜜感人。
彭晓川不由也记起了那个阴雨的傍晚,当自己意外看到杨璨的那一刹,真是感觉天都亮起来了,只想不管不顾地朝他奔去。现在再回想,原来那时候杨璨就那么喜欢自己了,而自己其实也一样地喜欢他。
安安见彭晓川的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两颊飞红,笑容荡漾,安安心中起疑,用胳膊碰了碰他:“晓川?”彭晓川回了魂,安安又问:“你跟那个杨璨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俩该不会……”
“没有没有。”彭晓川连忙摇头,“怎么会呢,我们俩就是好朋友。”
安安这下更加怀疑了,他记得上回彭晓川看到类似帖子时可不是今天这个态度,今天他不光没生气,怎么好像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安安还想再问,刚好上课铃响了,彭晓川推他:“你还不回去,都上课了。”
“哦。”安安疑惑未解,起身时又回头看了彭晓川一眼,慢腾腾地回了原座。
彭晓川下午回到家时,看到杨璨正在为明天上午的面试做准备。他其实不太明白杨璨为什么还要费劲去参加其他公司的面试,毕竟他的父母早就替他安排好前程了。虽然杨璨说是想为之后的银行面试积累点经验,但有个机会去见识一下就好了,像现在这样费心地准备也不是那么必要吧。
不过杨璨这股要做就做到最好的拼劲还是令彭晓川相当佩服,他凑过去问:“杨璨,明天面试是几点,要去到他们公司吗?”
杨璨说:“明天只是初面,早上九点开始,就在我们学校的学研楼,参加的人还挺多的,也不知道轮到我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彭晓川想象着面试官们气势逼人地坐在对面,一脸严肃地问问题的情景,觉得有点吓人:“如果我去面试肯定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不过你那么厉害,一定能表现好的。”
杨璨两手搭在脑后,往后靠在椅背上:“希望吧,明天的初面是无领导小组讨论,我也没经验,只能从网上找点技巧看看。不过进初面的人多,也不一定个个都厉害,就我这样的水平,比大多数人强还是没什么问题吧。”
彭晓川知道杨璨的性格一贯张扬,忍不住叮嘱:“那你不要太出风头了,讨论的时候都不给别人机会说话,这样人家领导对你的印象不好。”
杨璨笑道:“这个我当然知道的。”
“对了。”彭晓川想起今天看到的帖子,“我们上回去小吃街给人拍到了照片,又被发到学校论坛上乱说了。”
“又来?”杨璨翻了个白眼,然后拿到手机打开网页,浏览着那个热帖,却道,“哪乱说了,这不挺实事求是的吗。”
杨璨的反应令彭晓川意外:“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有什么好生气的,人家也没说错,我们俩本来就是在谈恋爱。”杨璨说着还笑了起来,“你说下面这帮跟帖的都激动什么,一个个兴奋得跟自己在谈恋爱似的。”接着又说:“我反正快毕业了,不在乎这些,不过你还得继续上学,学校里风言风语太多也不好,还是让版主把帖子删了吧。”
彭晓川也觉得有道理:“那我现在就给版主发消息。”
“等等。”杨璨把帖子又拉回首楼,“这照片也不知道谁拍的,拍得还真好,我先存下来。”
彭晓川有点不好意思地咧着嘴笑:“我也存了。”
明天就是周六,不过因为杨璨要早起参加面试,两个人还是按平时的时间关灯睡了。彭晓川总要让杨璨摸着他的耳朵入睡,不过今晚杨璨没有听话照做,而是侧身搂着他,轻轻吻着他的耳朵。
亲吻耳朵的感觉和用手触摸完全不同,耳朵在杨璨的唇间变得敏感了,当温热的气息洒在耳际,彭晓川身体都酥了半边,他别扭地把头偏开了一些:“你别亲了。”
“怎么了?”杨璨问。
彭晓川小声道:“你这样我睡不着。”
杨璨故意又含住了他的耳垂,含糊着问:“那这样呢?”
彭晓川浑身一颤,从脖子一路紧绷到脚尖,一动不能动。
杨璨察觉到了他的反应,得意地暗笑:“这就害羞了?”他嘴唇贴着彭晓川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说道:“以后我还会把你的衣服脱光。”
彭晓川大脑嗡的一声,耳朵发烫,心脏怦怦直跳,两只眼睛在黑暗中直直地瞪着天花板,脸颊涨成了番茄。
杨璨好像只是为了小小地捉弄他一下,并不再进一步做些什么,只是亲了亲他的脸,又摸住他的耳朵,满意地说道:“好了,睡觉吧。”
彭晓川花了好一会儿才把心跳平复下来,他也是个成年人了,当然知道谈恋爱不只会有搂搂抱抱,甚至两个男人能做到什么程度,他也是知道的。他和杨璨正在热恋中,往后自然会做些更亲密的事,他光是想象一下就要羞死了,可是怎么好像又有点期待。
彭晓川把手搭在杨璨搂着自己的手臂上,满脑子胡思乱想,不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杨璨也在胡思乱想,但和彭晓川所想的不太一样。他半年后就要毕业了,如无意外他会回到家乡工作,那么和彭晓川必然就会成为异地恋。他们能经得住这一年异地恋的考验吗?也许还不止一年。彭晓川虽然说过愿意跟着他去任何地方,但那毕竟是没有考虑过现实问题的冲动之言,就算彭晓川在毕业后决定跟随自己,但在家乡那个不算繁华的城市,他能顺利找到心仪的工作吗?能适应没有亲人朋友的环境吗?如果他们决定相守一生,又要怎么面对来自双方父母的压力呢?
虽然两个人才刚在一起,但杨璨不得不考虑到诸多长远的问题,虽然它们不在眼前,但将来总会遇到。他不希望自己和恋人再因任何外力而分开,如果有一天他们离开彼此,他希望只会是因为彭晓川不再喜欢他了。
杨璨又想到自己的父母,他知道父母盼望他回到他们身边,也为他安排好了一个稳妥的未来,但从暑假实习的经历来看,他其实并不太喜欢银行的工作,更不喜欢周遭那些看待一个关系户的眼光。
不久前他参加了一家知名日化外企的宣讲会,管培生的待遇和工作前景都令他心动。他报名参加了笔试,顺利通过了,虽然他一直是以积攒经验为名去应聘,但其实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渴望拿到offer。
他从不像一惯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易认命,即使他反复告诉自己该听从父母的安排,但他还是不甘心。
他想留在这个城市,和彭晓川一起留在这里。即使辛苦,他还是更希望凭自己的能力赢得一个未来,即使结果难料,但当机会到来时,至少去尝试一下。
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彭晓川已经睡着了。
傻瓜总是这么无忧无虑吗?杨璨疼爱地亲吻着怀中人的睡脸,心中溢满了温暖的力量。
第五十七章 衣冠楚楚
第二天一早,彭晓川陪着杨璨一起来了面试地点。虽然还不到九点钟,但多数面试的学生都已经来到大厅里等候,大家清一色都穿着职业套装,一派精英气质,只穿着套头帽衫的彭晓川在人群中便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了。
杨璨这下才意识到了自己与其它学生的差距,其他人想必在之前的求职过程中就积累了不少经验,而他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试水,这种差距直接就体现在了装备的落后上——他连一套面试专用的西装都没有,现在就穿着件白衬衫,搭配一条藏青色的长裤,这已经是他昨晚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最正式的衣服了。
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一行人,四位国人加一个老外,今天的面试官们终于驾到了。
大家目送着五位面试官面无表情地走进里面的小厅,彭晓川用胳膊碰了碰杨璨:“杨璨,紧张吗?”
杨璨毕竟是初体验,心里难免没底:“有点。”
彭晓川按住他的手背:“你怎么还发抖了。”
“冷的,全场就我一个人穿这么单薄,换你你也抖。”
杨璨被安排在第二组面试,第一组的十位同学先进入了面试小厅,其余人继续在外面等待。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门突然被推开,等在外面的各位顿时心里一提,却见只是一位面试官走了出来,他问门口的工作人员:“卫生间在哪儿?”
工作人员指了个方向,那面试官点点头,走出十来米后在楼梯口的分叉处迟疑了一下,一位男生见状赶紧几大步追了上去,又赔笑又指路,态度极为热情,不少学生看到后都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杨璨也忍俊不禁:“啧,这狗腿的。”
彭晓川不解道:“他过去指路不是挺好的吗,这样领导对他的印象肯定不错,面试也能加分。”
杨璨却说:“他那也太用力过度了,一副恨不得点头哈腰的样子,简直是最笨的讨好方法了,你将来可别学他。”
“哦。”彭晓川点点头,认真地记下了。
第一组的面试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到场地重新布置好后,终于轮到杨璨所在的第二组进去了。
彭晓川小声地给杨璨鼓劲:“杨璨,别紧张,你肯定是组里最厉害的一个,加油!”
杨璨在他头顶揉了揉,笑道:“等我出来。”
进到小厅里,十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这时候杨璨反倒不觉得紧张了。一开始他并没表现得太积极,不过他向来反应机敏,讨论中擅长归纳各位的意见,也照顾到了几个不太活跃的同学,最后被大家推选出来做总结陈词。当念完最后一个字,杨璨看到几位面试官表情温和地点点头,心想这场面试大概稳了。
小厅的门被推开,彭晓川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杨璨跟在其它人的后面回到大厅,两个人四目相对,杨璨朝彭晓川灿然一笑,彭晓川立刻开心地过去拉他:“我们走吧!”
杨璨笑道:“你也不问问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肯定特别好,我一看你笑就知道了。”
杨璨捏了捏他的脸,眼见时间还早,便说:“陪我去一趟市中心吧。”
“去干什么?”彭晓川问。
“去买套西装。”
两个人去往市中心,先吃过午饭,接着便逛进了商场。二人来到专卖男装的楼层,这里的门店陈列着的都是些成熟男士服饰,多以暗色为主,整层楼的氛围也比售卖流行品牌的楼层更为沉稳低调,叫杨璨和彭晓川这两个年轻男生都感觉有点不适应,彭晓川不禁道:“怎么像进了老师办公室似的。”
逛了半圈,杨璨被一家店门口模特身上那套黑色西装吸引了目光,他问彭晓川:“你觉得这套怎么样?”
彭晓川盯着看了一会儿,没发现跟其它的有什么不同:“还不错吧。”
杨璨心动道:“我们进去试试看。”
店员帮杨璨拿来适码的整套西装,杨璨拿着钻进了试衣间,彭晓川闲着没事,便在外面随便打量着店里的各式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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