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区门口到单元楼下还有几百米的距离,杨璨今晚心情愉悦,轻声哼着歌,背着彭晓川慢慢走在如水的月光下,迎面是一阵阵春天夜里微凉的风。
彭晓川心安理得地趴在他背上,突然间梦醒似的抬起头:“杨璨,我有超能力!”
杨璨一声嗤笑:“还超能力呢,你有什么超能力?”
彭晓川的头又垂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说:“超喜欢你……”
杨璨脚步一滞,回过头去看他,见他已经又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杨璨把背上的人又往上带了带,继续往前走,脸上带着直达眼底的笑意:“哪儿学来的。”
好不容易终于进了家,杨璨把彭晓川扛上床,帮他把鞋子和外衣脱了,再盖上被子,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累死我了,没想到你这家伙睡着了这么沉。”他俯下身,凑近了去看彭晓川的睡颜,用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笑得温柔:“明天醒来记得感动一下。”
第二十六章 神秀之山
第二天,彭晓川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他翻了个身,脑袋还着昏沉着,又缓了一会儿,他朦胧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大床上,杨璨还睡在身边。
昨晚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喝醉,宿醉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受,头在钝钝地疼,胃里有点胀,微微地犯恶心,视线也还不太清晰。他掀开被子一看,自己浑身只穿着一条内裤——昨天的内裤,可见昨晚没有洗澡。
这时杨璨睡饱了觉,察觉到他的动静,也醒了过来。
“杨璨。”彭晓川软着声音叫他,“几点了?”
杨璨翻了个身,从床头摸到手机,自己懒得看,丢给了彭晓川。
彭晓川按亮手机屏幕,努力看清数字:“都十点半了。”
杨璨抱着被子,眼都没睁:“管他的,今天星期天。”
“是哦。”彭晓川心安理得地又睡了过去。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他被杨璨起床的动静弄醒了,杨璨洗漱完回来,走到床边问他:“家里没吃的了,点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都行。”彭晓川掀开被子,坐起来时感觉头晕得厉害,差点又倒了回去,他给自己揉了揉脑袋,眉头也皱了起来。
杨璨留意到他的反应,问:“难受?”
“头晕。”彭晓川语气有点可怜兮兮的。
“谁让你昨天晚上喝那么多,啤酒一瓶一瓶地灌,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
彭晓川得到教训:“下次不敢了。”
杨璨在床边坐下:“你知道昨晚你怎么回来的吗?”
彭晓川的记忆到吃麻辣烫那会儿就断片了,他摇了摇头:“怎么回来的?”
杨璨用手拍拍自己的胸口:“我给你扛回来的。”
彭晓川震惊了:“从麻辣烫摊子扛回来的?”他想象着杨璨气喘吁吁地背着自己,一路走过空无一人的寂静长街,道路漆黑而漫长,脑内不禁响起了凄婉的《二泉映月》。
杨璨推了他脑袋一把,笑骂:“当然是从小区门口扛回来了,谁有那个力气扛着你走那么远。”
“哦,那还好。”彭晓川松了口气。
杨璨道:“好什么好,也不知道感谢一下。你知道你现在有多重吗,背你上楼都累死我了。”
“对不起啊,那么麻烦你。”彭晓川抱歉道,“我也感觉自己变重了,现在连饭都吃得比以前要多。”
他话刚说完,突然感觉肚子上一阵温软,是杨璨把手贴了上来:“你照着计划锻炼了这么久,是该有点成效了。”他在彭晓川的腹部按了按,见那里已经有了层薄薄的肌肉,手又沿着他的腹部和腰际游走,掌心贴紧那光洁而弹性的皮肤,仔细地抚摸。
彭晓川敏感地缩起了身子,笑着要躲:“好痒。”
杨璨道:“别乱动,我在验收成果呢。”他的手继续往上移动,几乎就要触到了彭晓川的胸口。
彭晓川有点羞了,别扭地拦住他:“别摸了。”
杨璨偏要去逗他,故意把手往他的胸口伸,彭晓川见状要拦,杨璨便手回了手,等彭晓川放松了警惕他又再假装偷袭,彭晓川立马又戒备地绷紧身体。反复几次后,彭晓川也发觉了杨璨是故意在捉弄他,想笑却又假意板起脸来:“不要玩了,真幼稚。”
“行啊你,居然敢说我幼稚了。”杨璨佯装生气,跳上床对着彭晓川的腰侧和腋下使劲地挠,彭晓川痒得哈哈大笑,一边躲避一边推他,最后撑不住躺倒在了床上,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却还在嘴硬:“就是幼稚!我小学就不玩这个了。”
杨璨骑在他身上,变本加厉地挠他痒痒:“我看你小子最近是越来越嚣张了,当初对待师父那个毕恭毕敬的态度哪去了?”他见彭晓川浑身只穿着一条内裤,手又往下伸去:“我看看腿有没有变结实了。”
他摸到彭晓川的大腿,抚上了那片从未被外人触碰过的细腻肌肤,彭晓川浑身一颤,大腿上除了痒之外,还漫上了一阵酥麻的感觉,像细小的电流划过皮肤,让他不禁有些紧张。
“看来真的结实了不少嘛。”杨璨在彭晓川的大腿上拍了拍,又捏了捏,拇指触到了他的大腿内侧,彭晓川连忙去拉开他的手,腿也不自觉地夹紧了。杨璨便又故意逗他,抬起他的一只腿,在腿根处挠痒痒,彭晓川猛地一吸气,连上半身都微微弹了起来,蹬着腿不住地挣扎,可杨璨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小腿上,让他连反抗都不太得力。
彭晓川扭动着身体,双颊泛上红晕,喘着气道:“杨璨,不玩了,我要起来了……”
“以前你那么老实听话,现在倒是敢跟我对着干了,看来今天就是得治治你才行。”杨璨笑着继续挠他,决心要重振师父的威严,这时他的手臂不慎碰到了彭晓川的腿间,他顿时反应过来,停下了动作,“喂,你不是吧?”
彭晓川气喘吁吁地顺着杨璨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腿间,只见那里竟然隆起了一座小山——在一马平川的胸口和腰腹的衬托下,实在是过分的显眼了。
两个人一同陷入沉默,彭晓川的脸都红成了个番茄,杨璨见自己还骑在他身上,手摸着人家大腿,眼睛又正好对着那座神秀之山,饶是他心再大也觉得这画面有点不太对劲了。
杨璨从他身上起来,下了床,咳嗽了一声:“起来,你昨晚澡都没洗,赶紧洗澡去,自己解决一下。”
彭晓川麻溜地起床,闷不吭声地拿了换洗衣服,三两步逃进了卫生间。
杨璨这时候才记起正事来,走到卫生间门口问他:“对了,外卖到底要点什么?”
“随便!”
最后杨璨给自己点了一份云吞面,给彭晓川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彭晓川昨晚喝多了,现在肚子里还泛着酒气,吃东西很没胃口,努力灌了半碗粥,剩下的实在塞不下去了。
杨璨吃完了自己的云吞面,继续督促彭晓川:“光吃这么点怎么行,把整碗粥都给我吃了。一会儿多喝几杯水,多上几次厕所,到晚上就差不多能好了。”
彭晓川愁眉苦脸地给自己又喂了一勺,吃粥跟吃药似的。杨璨坐在对面看着他,脸上泛着笑意,起先还能忍着,到后来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彭晓川默默搅着碗里的粥,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杨璨边笑边问:“你到底是憋了多久啊?挠个痒痒都能起反应?”
彭晓川给自己辩解:“刚起床的时候肯定容易那样啊,而且你摸的那是什么地方,挠痒痒哪有挠那里的。”
“到头来还怪我咯?”
彭晓川不敢去赖他,但自己又有点不服气:“反正不能全怪我。”
杨璨还是好笑,拍了一把他的脑袋:“赶紧吃你的粥吧。”
彭晓川给自己塞了一口,说:“杨璨,昨晚你好厉害,唱歌唱得太好了,我连做梦都梦见你在台上的样子。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演出,你再带我去吧。”
杨璨道:“怎么,喜欢上这种演出了?昨晚不是还嫌那里面吵得你头疼吗。”
“其实也挺好听的,你唱的我都爱听。”彭晓川把凳子挪到了杨璨旁边,亲热地凑近他,“杨璨,我求你个事。”
“说。”
彭晓川讨好地说道:“你那么厉害,什么都会,都教了我这么多东西了,能不能也教教我弹吉他?”
杨璨抬起眉毛:“想学这个?”
彭晓川积极地点头:“我也想像你一样抱着吉他唱歌,等将来我学会了,也唱给你听。”
杨璨不语,一副认真考虑的样子。
彭晓川摇晃他的手臂,神情恳切:“求你了。”
杨璨心里受用,不过还是故作勉强了一下:“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的,那行吧。”
彭晓川开心地抱住他:“谢谢!你最好了。”
杨璨难免得意,又说:“不过你光给我听有什么用,等你学会了吉他,去弹唱给宋樱听啊。”
“对哦。”彭晓川这才想到,“还可以给宋樱听。”
第二十七章 知己知彼
四月已经过了大半,天气日渐回暖。这天下午彭晓川在田径场跑完了步,汗流浃背地走到跑道边上拿水喝。水壶还是之前杨璨送的那个,他一直当宝贝似的用着,每天都仔细清洗,现在还崭新如初。
彭晓川还记得最开始时,自己只跑个五圈就要丢掉半条命,半个多月跑下来,总算渐渐适应了,后来杨璨命令他在晚上没课的日子跑八圈,接着又变成了天天都要跑八圈,晚上回家后还有俯卧撑和举哑铃在等着他,而这两项的训练强度也在不断增加,到了现在,他每天的完成量差不多已经是当初的两倍了。
鉴于每天锻炼辛苦,彭晓川的饭量自然增大不少,晚上也撑不住早早就睡了,第二天还得早起晨读,作息十分规律,再加上他一直在坚持练习站姿,时刻不忘要挺胸抬头,于是乎他近来是面色红润,精神抖擞,整个人朝气十足,一扫原本阴郁邋遢的死宅相,已然变成了个阳光向上的好少年——至少看起来如此。
彭晓川休息够了,去食堂吃了晚饭,然后又去方若蕙的眼镜店里打工。这时候供应商刚把新订购的一批镜架和镜片送来,方若蕙正在照着单子核对货物。彭晓川进了门,主动过去问:“姐姐,要帮忙吗?”
方若蕙抬起头朝他笑道:“晓川来啦。你把那个箱子打开,数一下每种样式的镜框有多少副,数完一种就把数字报给我。”
“好。”彭晓川蹲下身来,打开纸箱默默数镜框。
这时候有两个结伴的女生进到店里,自顾自走到柜台边上浏览各式镜框。方若蕙道:“晓川,先别数了,去帮忙招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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