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扬感觉心里“咚”的一声,非常重的击碎了什么。
连这样一个消息,也是通过别人才知道的。是了,这个消息和自己又有多大关系呢。可是既然发出来了,干嘛独独屏蔽了自己呢。是因为她生活的圈子里已经容不下自己的存在了么。
在周远扬心底是明白的,刘梦竹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自己,所以她选择隐瞒。周远扬明白但不代表她没有埋怨,不代表她就接受自己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去知道那个自己以为很“亲密”的人的事情。
何来亲密可言。她已经和另一个更亲密的男人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
“周周?”
“恩?”
“你怎么了?”
“没怎么。”
“我是不是不应该告诉你。”
“不是啊,如果你们都不告诉我,是等她肚子大了我自己看么。”
“你别想太多,可能她是想亲口告诉你。”
“亲口告诉我她怀了别人的孩子?搞笑吧。”
“周周,你别想了。”
“我是不想啊,我没什么可想的,和我没有关系的事情我想什么,我以前还算小三,现在我连小三都算不上。”
“周周。”
“我是□□。”
“周周,别这么说,是我不对,不应该突然发给你这个。”
“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和她的问题和你有什么关系!”
……
周远扬靠着椅背发呆了很久,“还发了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么?”
“没有了,真的,没了。”
“好。”
“周周,你怎么样?我不知道怎么劝你。”
“不用劝我啊,没事,我刚刚太激动了,没事了,别想了。”
“你也别想了,好么?”
“我知道了。”
周远扬是很想把截图发给刘梦竹质问她的,她甚至都点击了转发按钮了,她又退了出来,她胆怯了,她怕这个截图发过去,刘梦竹就直接隔着屏幕和自己摊牌,对自己说一下再也不要见面的话。周远扬恨她,更恨自己怎么软弱成这个样子,连对她的恨都不能彻底的发泄出来,她怕隔着屏幕,就再也见不到刘梦竹了呀。
周远扬想等等,她想等到周末刘梦竹过来的时候,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只是个误会呢。
周远扬拄着脑袋望着窗外,明明什么都没想,脑袋却乱哄哄的。
如果自己现在质问刘梦竹,也许真的就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吧。
至少要等着她过来当面分手吧。
当面怎么舍得分手呢。
怎么会这么快,是不是当时和自己说想要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否则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会有了孩子呢。怎么会呢。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事情。
周远扬觉得简直太好笑了,她几乎要笑出声音了。
她跑到公司楼梯间,她从19楼朝楼下走,走到二楼,又走上来,她走的很慢,她不想停下来,停下来就忍不住去想那些乱糟糟的事情,周远扬是想不明白的,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为什么偏偏自己身上要发生这种事情。如果从一开始就不认识刘梦竹,就不来这个城市读大学,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怎么就这么巧,怎么偏偏就这么巧。
周远扬看到网络上也有很多女孩和女孩在一起,她们都很幸福啊,她们甚至都得到家人的认可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和她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像那些人一样简简单单的在一起生活,为什么偏偏是我身上发生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为什么我要遇到她,为什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哪不对。凭什么是我,凭什么不是别人,凭什么我不是别人,凭什么我们不可以像别人那样,凭什么!
——我想和她好好在一起啊,我也想和她有很多甜言蜜语,有很多可以说出来的的小故事,我们明明是有的啊,我们过去是有那些小故事的,是怎么走到今天这样的。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她。可是我不想从来没有遇到过她,我想遇到她。我想遇到她,但我不想像现在这样。我就想好好的和她生活,怎么会变成这么困难的事情。
好想骂人啊,好想发泄啊,好想破口大骂歇斯底里的怒吼一通,没有那个力气了,没有力气了。
周远扬走回到19楼的时候,一屁股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腿都要软了,真的很累了。走路很累,下楼很累,上楼很累,这样在一起,也消耗掉太多体力了呢。
晚上回家的路上,周远扬买了一个面包,晚餐就是这样了。
刘梦竹走了这么久,周远扬都快不记得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每天都吃什么了。
上学的时候,每个周末过去刘梦竹那里,刘梦竹总会变着法的炒几个菜,两个人面对面一人能吃一整碗米饭。偷懒不想做饭的时候,就找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小店吃点东西。刘梦竹走了以后,除了煮速冻食物,家里基本就没有开过火,周远扬也想过随便做点什么,可是除了炒饭好像自己也不会做什么,也没有那个心思洗菜切菜。她不在身边,连出去吃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烧了壶热水,喝着热水把面包吃掉,算是填饱肚子了。
周远扬站在阳台上抽烟,想着明天早上刘梦竹就过来了,要怎么和她提起孩子的事情呢,好像反而瞒着人家怀孕的不是她而是自己一样。
烟抽的有些急,她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她蹲下来想着休息也许就好了,胃里的感觉却越来越剧烈,周远扬捂着嘴巴冲向水槽,吐出来的都是水一样的东西。
她洗了洗手和脸。拄着水槽壁一动不动。
刘梦竹感到胃里一阵不舒服,她捂着嘴巴从卧室冲向卫生间,她干呕着几乎吐不出东西,男人端着一杯热水随后走进来,他轻轻拍了拍刘梦竹的背疼惜的说:“好点了没?喝点水。”
刘梦竹接过水杯漱了漱口,皱着眉毛摇头不说话。
“你明天还要过去么?你有没有告诉她你怀孕的事情?要不别去了。”
“……”
“她总要体谅你的,你结婚了,她也工作了,你不能总想个姐姐一样呀。”
“别管了。”刘梦竹的手用力揉着胸口,胃里还在反着酸,她不想争执。
这些日子都是这样的,晚上还好一点,最难受是上午九点多,胃里总是忍不住的反酸犯呕,也不知怎么这样激烈。
烟盒已经空了。周远扬这才关了窗走进卧室,她把睡衣全部脱掉躺在床上。被窝里刚进去还是凉飕飕的,很快就被身体的热气充满,之后就越来越热起来。
周远扬关了灯就知道,又是彻夜难眠的一个晚上。她翻身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深处掏出一瓶药,倒了几颗放在手心里,一颗一颗和着水吞进嘴里。
药瓶已经空了,看来又要去买新的了,她胡乱把瓶子丢进抽屉里躺会床上。
她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等着睡意降临,等着摆脱黑夜的折磨。
周远扬也想过,如果每次多吃一点,或者干脆吞掉一整瓶,是不是就可以一直睡下去,她以前听说,食用过量安眠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胃里会抽搐绞痛,会呕吐,伴随着睡眠,呕吐物会从口鼻喷出来,会被自己的呕吐物窒息死掉,或者被抢救,洗胃,再次经历绞痛。不管最后是死掉还是活着,总之不会太舒服。周远扬是很怕的。是怕死还是怕死的过程,她却说不上。
第 36 章
吃过午饭,又躺回到床上,刘梦竹的饭量明显比以前小很多,只吃了一块披萨就再吃不下了。
刘梦竹搂着周远扬,两个人很快又睡着了。
周远扬昏昏沉沉睁开眼,看着自己身边熟睡的刘梦竹,她想也许怀孕就会比较容易疲惫吧。
周远扬慢慢从床上走下来,她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关好门,卧室因为拉着窗帘透不过阳光,从客厅的窗户能够看到外面的阳光正好。周远扬走进厨房,坐在角落里发起呆。
她的头枕着膝盖,环抱着身体坐在地上,厨房靠近北面,没有多少阳光射进来,瓷砖还是冰凉的,还能闻到中午吃的披萨的香味呢,刘梦竹现在睡得很香吧,周远扬很困,只是实在睡不着。
正躲在厨房角落迷迷糊糊的周远扬听到卧室“哐”的开门声,周远扬透过厨房的透明玻璃门看到刘梦竹捂着嘴巴冲进了卫生间,紧接着是一阵干呕的声音。
是孕吐吧,是中午没有吃好么?周远扬这样想。那声音实在让人听了心里不舒服,她真希望为她分担那些难受,心里又开始涌起一阵对她的恨。
——我听到她那么难受的呕吐的声音,我想我过去答应过她为她生孩子的,她现在却为了和别人的小孩忍受这样身体上的折磨,简直太可恶了。她和他都很可恶,我也很可恶。听到她吐的那一秒,我居然在想,如果我能代替她就好了。真恶心。我为我自己觉得恶心。我也想吐了。明明有人愿意为你做这样的事情的,不管用什么方式也好,和我在一起就可以呀,干嘛要自己受苦去结婚为别人生孩子呢,那么爱么,值得么。
刘梦竹漱了口走出卫生间,醒来的时候就发觉周远扬不在身边,她站在卫生间门口注意到厨房坐着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刘梦竹走过去,蹲在周远扬身边,她脸色有些苍白的对周远扬笑。
你活该。周远扬这样想。
“怎么在这?地上多凉呀。”刘梦竹说话的时候,周远扬闻到她嘴里淡淡的呕吐后的味道,她不禁皱起了眉毛。
“吓到你了?刚刚?”
摇头。
“你觉得是我活该,对吧?都是我自找的。”
“恩。”
“你这小孩总是这样。”刘梦竹揉了揉周远扬的头发,拉她站起来,牵着她的手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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