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扬特别想问问刘梦竹。新婚之夜是什么感觉。第二夜第三夜是什么感觉。和男人做,爱是什么感觉。
她问不出口,她连问这样的问题都觉得恶心 。她发现自己流眼泪了。黑夜里。她能听到刘梦竹的呼吸。这么久的相处,只是听呼吸她就知道刘梦竹也心事重重无法入眠。
可是她一点也不想安慰她。她一点也不想。
“小孩。”半晌,刘梦竹突然开口道,黑暗里,她的声音很小,轻飘飘的溜进周远扬的耳朵。
“恩。”周远扬努力忍着自己的哭腔不被刘梦竹听出来。
“小孩,你等等我,好么?你知道的,我那么喜欢你。”
“等多久?”
刘梦竹没有回答,她一直没有说话。周远扬翻了个身,背对着刘梦竹闭上了眼睛。
刘梦竹也翻了个身,她搂住了周远扬,她的脸紧紧贴着周远扬的脖颈,她的身体感受着周远扬的心跳,她用鼻尖蹭了蹭周远扬的脖子,“小孩,我会对你好,不要离开我。”她轻声说。
周远扬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相信刘梦竹说得话,但是她不信自己等得到她。她不会回来的,刘梦竹不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第 11 章
周远扬大二上学期刚开学,全班举行了一次聚会,大家说说笑笑,喝了很多酒,那是周远扬第一次喝醉了,喝醉的感觉飘忽忽的,有人搀着她,好像做什么都不会被人笑话。周远扬拉着吴桐的手在校门口一路小跑,张琛跟在后面紧张兮兮不停喊:“吴桐你拉着她,一会儿飞起来了。”
“你那么关心你怎么不来。”吴桐回头白了张琛一眼。
周远扬就傻呵呵的笑,她真的喝了太多了,她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有很多情绪挤在一起,“吴桐,你叫刘梦竹过来好不好。”她突然拿出手机递给吴桐,她太晕了,手机没拿住,摔在了地上,周远扬就皱着眉毛胡乱叫起来,嘴里带着哭腔的嚷嚷:“快,快看是不是摔坏了!摔坏了她会找不到我的。”周远扬急得直跺脚,差点踩到自己的手机上,吴桐扶着她又实在腾不开手去捡手机,张琛小跑着过来,捡起地上的手机用手擦了擦,递到周远扬面前,“你看,没事。“
周远扬撅起嘴低头看了一眼,确认真的没事了,就一把搂住吴桐的脖子,“你拿过来,打给她。“她对着吴桐耳边说道。
“我知道了,你站好了。“
“好!“周远扬闻言乖乖立正站好。
刘梦竹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没有下班,电话那头的女孩对她说周远扬喝多了一直吵着要她过去。刘梦竹要女生帮忙照顾一下周远扬,在学校门口等她一下,她放下手头的工作,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提前下班,周远扬那孩子可从来没喝醉酒过,刘梦竹虽然知道不会有事,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刘梦竹赶到的时候,周远扬正坐在地拉着一个女生的手,刘梦竹认得那个女孩,是周远扬的舍友,只是周远扬身边坐着的不停抚摸她后背的男生,刘梦竹是第一次见到,看到有男孩那么温柔的对周远扬,刘梦竹多少有点不太开心。
周远扬的长发快及腰了,皮肤很白,透亮的像个小娃娃,她穿一件碎花的连体衣裤,那件衣服还是刘梦竹买给她的,当时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小孩穿上这个一定美极了。现在那么美极了的小孩身边坐着另一个男孩,刘梦竹不由加快脚步走到周远扬面前,她眼睛定定的看了看张琛,“我来吧。”她扭头对他说。
张琛看出刘梦竹眼里微微的怒气,把刚刚还抚着周远扬后背的手放下,站了起来,“她喝的有点,你照顾好她。“
“不用你费心。“刘梦竹瞥了他一眼语气有点冲的说道,又转而向吴桐微笑点了点头,“谢谢你照顾她。”她对吴桐说,随即伸手将周远扬扶了起来。
“怎么喝了这么多。”她语气有些嗔怒道。
“你来啦。”周远扬抬起头,眼神朦朦胧胧,醉醺醺的望着刘梦竹,她咧嘴笑的特别阳光,借着酒劲,猛地把头凑上前狠狠亲了一口刘梦竹的嘴。
刘梦竹表情有点无奈,眼神里却带着笑,“我们回家吧,好么?”
“好。”周远扬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大声喊道:“带我回家。”
刘梦竹没有看张琛,只对吴桐说了句再见,扶着周远扬上了车。
她帮她系好安全带,周远扬一把搂住了刘梦竹的脖子,周远扬借着酒劲,半醒半醉的在刘梦竹的耳边哈着气说道:“我爱你。“
周远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刘梦竹家里,她醒的时候,刘梦竹就坐在床边,拿着水杯看她。
周远扬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好像发了酒疯,可是她记不清了,紧张的想,糟糕,也许说错话了呢。
“先喝点水。“刘梦竹把水杯递给周远扬。
周远扬羞得几乎把脸埋进水杯里。
“怎么喝了那么多酒?“刘梦竹把周远扬额前的头发撩到耳后。
“大家一直聊天,很开心就多喝了一点。“周远扬声音糯糯的,她觉得自己犯错了,“对不起。”她小声说道。
刘梦竹笑了一下,把水杯从周远扬手里接过来放到床头柜上,“本来是要批评你的,但是你刚刚说了我想听的话,现在不忍心批评你。“
周远扬脑袋飞速转动,努力回忆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好像确实在刘梦竹的车里说了什么,好像是自己一直想说又羞于启齿的话,是什么呢?
“再说一次。”刘梦竹捧起周远扬的脸蛋目光定定看着她眼睛。
“啊?”周远扬有点懵,她想起那句话了,可是她一时间说不出,话就在嘴边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别害羞,小孩,我想听你再说一次。“
周远扬抿嘴看着刘梦竹,终于开口呢喃道:“我爱你。”
刘梦竹的嘴角只是轻轻扬起来,可是她的脸看起来特别开心,眉毛眼睛都飞舞起来,她看了周远扬好久,她低头亲吻周远扬。刘梦竹抱着她,在她的耳边,含着她的耳垂对她说:“一直想听你这么说呢。”
刘梦竹趁着周远扬睡觉帮她煮了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粥,刘梦竹突然抬起头问道:“今天那个男生叫什么?”
“恩?”
“今天我去接你,你舍友在那里,还有一个男孩。”
“你说张琛啊,大家一起吃饭嘛,也是我们班的。”
“他喜欢你。”
刘梦竹口吻不容置疑。话音刚落,周远扬手里的勺子就抖了一下,“没有。”她否认道。
“我看出来了,他很喜欢你。”
“我不知道。”
“我们小孩真有魅力。”刘梦竹伸手捏了捏周远扬的脸蛋。
“没有啦。”周远扬又害羞又紧张,她觉得刘梦竹有些不开心,又觉得刘梦竹是在调侃自己。
“我今天去接你,看到他坐在你身边搂着你。”
“你吃醋了么?”周远扬怯怯抬头看向刘梦竹。
刘梦竹眯眼笑着点点头,“有一点呢,我的小孩被别人搂着了。”
听到刘梦竹这么说,周远扬心里又荡漾起来,她真开心刘梦竹为了她吃醋呢。
“以后不要被别人搂了,好么?”
“只许被你搂着么?”
“恩,只许被我搂着。”
“那你呢?”
“我也只搂着你。”刘梦竹说道。
刘梦竹没有说谎,她结婚以后也记得对周远扬的承诺,她从没有搂过那个人,她永远都是背对着他,面对他从背后的拥抱,刘梦竹也试着努力闪躲。可是这些是周远扬不知道的。在周远扬的噩梦里常常出现刘梦竹抱着另一个陌生人,那是周远扬挥之不去的梦魇。
公司一个同事结婚,趁着周五,同部门的人一起出去吃饭,周远扬一直闷闷不乐。她好像有点嫉妒别人能结婚呢。她曾经多想和刘梦竹拥有一场婚礼。结婚的女生和男朋友也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后来男友来了这座城市,女生隔了半年多也来了,家里帮忙支付首付买了房,两个人就在这个城市里安家了呢。多好。
周远扬想,我和你的感情甚至不能被大众固有的价值观所认可。连接受父母的帮忙都做不到。甚至现在,你去同别人接受家人的祝福了呢。
大家嘻嘻哈哈的祝福,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八点多的时候走出饭店,周远扬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每个人都很开心,结了婚的有另一半过来接,没结婚的找顺路的人一起走,有人问周远扬去哪里怎么走,周远扬就摆摆手说要等人。
饭局上喝了点酒,总觉得不够,她想喝更多,于是打电话叫了张琛。
张琛站在马路对面,他远远地看到周远扬插着衣兜站在那里发呆,张琛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招手叫周远扬。
两个人找了一家大排档,要了几瓶啤酒几个凉菜,烤串。
周远扬喝了大概四五瓶啤酒。她醉的很快,人想喝醉的时候一口酒就醉了。
“我送你回家。”张琛付了钱搀着周远扬走到上想打个车。
周远扬吵着要走回去,张琛就陪着她沿着马路走。
“你说。她现在在干嘛?和她老公抱着睡觉么?”周远扬摇摇晃晃走在深夜的马路上,路灯照着她的影子,随着远近拉长又缩短,偶尔有车疾驰而过,张琛就扯着也不知道躲闪的周远扬走到自己里面一侧。
“你们这些男生和女孩上床的时候什么样子。”周远扬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张琛没有回答。
“怎么那么恶心。”周远扬继续说道,她突然转过身,面对着张琛,张琛距离她很近,她踮起脚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压向自己。两个人的嘴唇就那样贴到了一起。男孩瞪大眼睛看着周远扬一动不敢动。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有些生气,一把推开周远扬:“你喝多了。”
周远扬大笑起来,她笑的那么放肆,她摇摇晃晃向后退着走出去好远,她笑的几乎要挤出眼泪,她看着眼前男孩突然毫无征兆哭起来,她带着醉意对他说:“张琛,如果你早点出现是不是就不是这样了,如果我喜欢男孩就好了,如果我能喜欢男孩我就和你在一起怎么样,你想和我上床么?”
“你想和我上床么?周远扬。”张琛反问道。
周远扬站在马路边上,看那个笔直站着的一动不动的男孩。她有点累,干脆一屁股坐在路边,歪头继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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